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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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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石壁渗着铁锈色的水痕，我弓着背跟在队伍末尾，膝盖硌过一具腐烂的尸体时，听见胸腔里的肋骨发出细不可闻的脆响。这是地下第三层甬道，两侧墙壁每隔三步就嵌着幽绿的荧光苔藓，将前方人群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墨色剪纸——他们踩过积水里的白骨堆，胶鞋与头骨碰撞出空洞的声响，却无一人低头。
"往左挪半尺，你踩着老陈的肠子了。"前排扎麻花辫的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像晒干的芦苇般沙沙作响。她脚边的尸体肚皮绽开如破棉絮，暗红的脏器顺着石缝往低处流，在她脚踝处积成小小的血泊。队伍依然沉默前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面包配额般自然。
我们在找"光"。
至少领头的男人是这么说的。三个月前，当我被蒙着眼拖进这个地下迷宫时，听见他站在石台上对人群讲话，声音像浸过蜂蜜的刀刃："地面的太阳会灼伤你们的皮肤，只有这里的光才是温柔的。"他穿着纯白的长风衣，袖口绣着金线勾勒的向日葵，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朵花的花语是"沉默的爱"，而他的爱是用子弹和皮鞭书写的。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线冷白的天光。出口处的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我眯起眼，看见队伍最前端的男人正用皮靴碾着一只甲虫，金黄的外壳在他脚底下碎成齑粉。
"都说了喜欢看你们穿些鲜艳的衣服。"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队伍瞬间凝固，我看见最前排的女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处别着从苔藓里摘的紫色小花。"每天死气沉沉的......"男人抬手，左轮手枪的枪管挑起她的下巴，"你看她多乖，就穿了黄色。"
枪响在封闭空间里炸成闷雷。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眉心就绽开一朵血花。她向后倒去时，发梢扫过我手背，带着诡异的温热——原来地下世界的血，和地面一样是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