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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对不起 ...

  •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南穗僵站在原地,混乱的思绪找不到合适的回答,路绫似乎也没有必须要等到她的回音,说完后又把脸埋进毯子里,接着睡觉。
      “……”
      没有打扰她,南穗回到房间里。

      身上都是宿醉难闻的酒气,她换完衣服,慢吞吞洗漱,边回忆着昨晚的细节。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记忆里非常出色,细枝末节都回忆得无比清楚,清楚到,吐露完大逆不道的话语后,路绫皱眉的表情都能想得很清晰。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南穗表情从惊恐变成自闭。

      她看了眼门口,不确定自己现在出去这扇门,迎来的是什么。
      大概是比世界末日还要更可怕的东西。
      南穗闭了闭眼,倒在床上,被子裹住自己,一脸死亡前的安详。

      她窝在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出去,直到临近中午,门被人敲了敲。
      南穗把被子从脑袋上扒下来,看着房门,内心里都是逃避,门外响起沈姨的声音:“出来吃饭啦。”

      南穗磨磨蹭蹭起来,开门出去,对沈姨笑了下,沈姨瞧着她:“胃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南穗摸了摸:“就是有点饿了。”
      “昨晚到现在,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洗手准备吃饭。”沈姨说完进到厨房里忙碌,南穗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路绫的身影,她睡觉盖着的毯子也都叠好放着,她试探问了问:“路医生呢?”

      话音刚落,路绫从卧室里出来。
      南穗神色一僵。

      她怎么没去上班?
      平时不是挺敬业的吗…..

      大概是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路绫穿着轻便的家居服,长袖长裤,眉眼清明,径直坐在了她对面。
      南穗帮忙摆菜,沈姨没有留下和她们一块用餐的意思,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剩下她们两人。

      南穗从没觉得和路绫独处是这么一件令她煎熬的事情,偷瞄着女人淡然的神色,她缓缓往嘴里送了口米饭,想了想,先道歉:“老师昨晚我…..”
      “你喝多了,没什么。”路绫说。
      静了静,南穗更进一步地说:“我还睡了你的床…..”
      路绫慢条斯理道:“正好床单该换了。”

      南穗有点怀疑人生:“你真的不怪我?”
      “我喝醉后,可能也会做些奇怪的行为,”路绫看她,温和道:“如果那时我对你也说了出格的话,或者行为,还请你多包容。”
      她的语气有点郑重,南穗摇摇头:“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绫不置可否。

      想到昨晚自己锋芒毕露的行为,完全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实则她本性不是这样,担心她因此误会,南穗状似不经意解释了几句。
      她说完后,路绫没接话,几秒后轻抬眉梢:“你脾气是有点大。”
      “…….”南穗。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挡一些烂桃花,比如昨晚的那个。”
      听着她平淡无波的语气,南穗想起那个女人:“我没加别人微信。”

      “你出差那几天呢?”
      “也没有。”

      静了一瞬,路绫弯起唇角:“外面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你很年轻,要多注意。”
      “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南穗直截了当地说,顿了顿,又问:“老师你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有找到,需要你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南穗不禁翘了翘唇,很快掩饰下去,试探地问:“老师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喜欢什么样子的?”

      眼前的女孩子即便刻意地伪装过,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浓烈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让人一眼看透。
      是个近在咫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甜果。

      只要她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只要她不再维持长辈的体面,哪怕表露的心意只有百分之一,面前的女孩子都会落入她手心。
      在很多时候,路绫矛盾又痛苦。
      她靠近自己,会感到痛苦。
      远离自己,也会感到痛苦。

      她不能再像几年前那般,用无所谓的借口逼迫自己离开,因为她看见了昨晚南穗的眼泪。
      她只能尽力找到一个平衡点,维持着这段随时会崩塌的关系,她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理智。
      眼前人还在不知轻重地试探。
      丝毫不知她心底的想法。

      她想侵入她的脑神经,侵占她的全部意识和领域,剖开她的心脏。
      时刻看着,她的身体和精神在为什么而活跃。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她自己。
      …
      …
      结束两天的休假,南穗回到公司上班。
      由于那晚在酒吧的放纵,路礼犯了胃病,在家里休息,不需要南穗贴身服侍着,陡然放松下来,南穗去之前的小组逛了逛。
      许一珠也没来工作,南穗问了问严然,严然一脸怅惘:“她应该是在躲我。”
      “为什么?”
      “可能,她看出我对她的心思了吧。”严然。

      南穗:“你表白了?”
      “没有,但她可能就是看出来了,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致意思就是她不是个好人,不要耽误我的未来等等。”
      “…….”南穗说:“那也不至于不来上班。”
      “她说是回老家看望父母。”

      无人注意的小角落,严然懒散靠着墙,笑了一下:“喜欢她这件事,好像天生就是一个错误选项,就应该无脑第一个排除。”
      “回家我要刷几套题冷静冷静,我没那么难受,”严然挑起别的话题:“你秘书当得怎么样?”
      “挺好的。”

      南穗继续回到办公室,刚坐在工位上,朴宁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朴宁:【我知道那天和路医生共进晚餐的人是谁了?】
      南穗:【谁】
      朴宁:【我们院长】
      南穗:【?】
      朴宁:【路院长,也就是路医生妈妈】

      想起那天两人对这位女士的猜测,南穗静默。
      朴宁:【下次有这种好事不要喊我,我真的怕我小命不保】
      南穗:【好的】

      仅仅休息了半天,下午路礼照常来上班,胃痛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开会的时候只懒懒翻着递过来的文件,没怎么发言。
      会议结束后,南穗关心:“路总以后少喝酒吧。”
      “我在酒吧的事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不知道这个烂性格怎么养成的,南穗顺从点头,又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才来的,”办公室里没开空调,路礼还把暖手袋贴在胃部,试图缓解疼痛:“我下班后要去路绫家蹭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穗给她倒了杯热水:“路医生?”
      “不然还有哪个路绫?”路礼来了点精神:“她家阿姨做饭很好吃,我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

      “……这样啊,”南穗看着她怀念的表情,斟酌着措辞:“我今早才吃过。”
      路礼:?
      “我现在住在路医生家里。”
      路礼感觉疼痛加剧,她无力地摆摆手,等她消失在自己眼前,艰难搜罗出手机,发了个乱拳打死的表情包。
      这个死洁癖竟然还邀请别人与她合住。
      自己想进去串门蹭个饭都不乐意。
      还有没有天理了。
      …
      …
      晚上加班了一会儿,南穗看着那一堆毫无意义等表格和资料,合理怀疑这是路礼的报复手段,严然也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搬电脑来到她办公室一块,边整理边唠嗑。
      某个瞬间,南穗收到路绫的信息:【还没下班?】
      南穗:【一会儿就回了】

      路绫:【正好我刚结束个应酬,来接你?】
      南穗:【麻烦老师了】

      发完,南穗眼睛亮亮地:“路医生一会儿来接我下班。”
      听她对路礼骂骂咧咧了这么久,这会儿看她毫不值钱的模样,严然点点头:“路医生对你真好。”
      南穗重重地嗯了声,站起来关办公室门,神秘兮兮地勾手:“你过来点。”
      严然凑近:“有什么国家机密?”
      南穗小声把前两天酒吧的事情说了,包括自己醉酒后睡了她的床,听得严然面色震惊:“你睡了路医生?!”
      “…….的床?”

      “她竟然没把你轰出去?”
      “没有呢。”
      “她还任劳任怨来接你下班?”
      “你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这么大反应。”

      “那现在不一样了呀,谁知道你俩这个发展,”严然说:“房子让你住,床也让你睡,那下一步…..”
      南穗适当制止:“别乱说。”

      十几分钟后,路绫发消息表示到门口。
      以往她来的几次,严然都没有认真观察过,以往有人因为她是路总亲戚,故意靠近想去攀关系,被她似笑非笑看透。那个时候严然就知道,这个女人气质看似温柔实则难以靠近,不是随便小手段可以攀附的。
      现在乘着南穗的“东风”,在一楼大厅里,严然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了她。

      女人坐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热茶。
      墨色长发散在浅色衣衫上,她很瘦,垂落的指尖没有任何修饰品,瘦白。
      察觉到来人的动静,她偏头看过来,唇角牵起很淡的笑意,眉眼妖冶生动。

      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教养极好,随意打招呼的话语温润而礼貌,严然同她握了握手。
      看出她们关系不错,路绫主动提出:“你家在哪里,也送你回去吧。”
      严然升腾起受宠若惊的清绪,在她注视下,脸红点点头。

      严然和南穗坐在后座上。
      狭窄的空间,安静的气氛。
      严然莫名紧张,全程保持微笑一言不发,中途两人聊了几句天,问了几句长辈普遍关心的话语。
      严然回答着,内心偷偷震惊。
      怎么还喊她小南穗。
      不需要两人再表示什么,她自己都要被这暧昧不清的氛围弄得脸红心跳。

      严然下车后不久,南穗注意到她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严然:【你信我的直觉吗?】
      严然:【这次你睡了她的床,下次就能睡到她本人了】

      “……”
      南穗把手机扣在腿上。

      严然的消息还在发,南穗回到家,在房间独处时才敢拿出来看了看。
      看到她这长长的篇幅,还跟论文似的列出一二三四点论据,佐证最初的猜测,南穗一字一句读完,也有点怀疑人生。
      南穗:【你下次考公论文一定稳了】
      严然:【这是重点?】

      来到客厅,南穗走到路绫面前,想了想,把手主动伸过去:“老师最近手术还顺利吗?”
      “还好。”没有什么犹豫,路绫牵住她的手。
      南穗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简短的两分钟过去,路绫便要松手。
      南穗下意识握紧。
      不容她挣脱的力道。

      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南穗后知后觉收回手。
      默了几秒,路绫弯唇:“那我先睡觉了,晚安。”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南穗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不需要自我质疑,也不需要可笑地找理由,那一瞬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重逢以来,她反复地在心底告知自己,不要泄露一丝一毫对路绫的喜欢,不要去麻烦她依赖她,怎么对待不熟的长辈,就怎么对待她。
      开始那段日子,她确实能做到如此,可是不知在哪个节点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从褚夏的出现,还是同居之后。
      南穗分辨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就跟多年前的一样,频频想起路绫的模样,想着她现在会在做什么,不喜欢她身边出现年纪小的,忍受不了她对别人温柔的语气。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事情。

      或许是严然的长篇大论给她滋生了点勇气,做出一些微小的举动,可即便再不起眼,也能被轻易探明。

      …
      洗完澡,路绫坐在床上,打开手机调出客厅的监控,看到南穗还坐在沙发上。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她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绫擦拭着湿润的长发,眼神定在手机上。

      窗户似乎没关紧,某个瞬间,她看见南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路绫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几片感冒药,拿了几个药片。

      再次看到她出来,南穗似乎有些惊诧,她不再直视她的眼睛,接过药片后也礼貌道了声谢。
      路绫关上客厅的灯,意味不明道:“早点休息。”
      南穗点点头。
      回到卧室,路绫再度点开监控,发现她仍然没有走。

      路绫:“……”
      她支起手机,拖着脸颊瞧着她。

      某个瞬间,透过屏幕,她看见南穗抹了下眼睛。
      路绫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没过多久,药效挥发,她刚刚服用过的药能让人睡得很沉,路绫看见她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瞥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路绫轻叹口气,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
      把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了她一会儿,雨声混着她的轻喃。
      “胆子真的比土拨鼠还要小了。”

      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追人这种事,总不至于也让她这个长辈来承担吧。
      路绫盯着她的眉眼,眼里的眷恋再也掩饰不住。
      想抱她,亲她,舔舔她。

      卧室门被关上。
      柔软的床轻轻塌陷。

      纤白的手臂虚虚笼着女孩的身体,仗着她一无所觉,肆无忌惮轻嗅她的气息。
      “不用对我太礼貌。”
      路绫舔了下她的耳朵:“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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