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涩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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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之前的旧世界，尤浩一定会过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然而新世界剥夺了他头脑里绝大多数与痛苦有关的回忆。他忘记不少事，却仍然记得带给他痛苦却又令他无法割舍的父母的记忆。他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因为这些痛苦和执政官以及公爵带给他的冲击就足以充实装载记忆的大脑了。
晚饭过后，张克建议尤浩去书房看书，那里温暖舒适。他则与张允在另一间封闭的房间内讨论起关于恢复尤浩记忆的事情，以及回到原世界所需要分析出来的新世界规则的底层代码。
“我觉得这件事不需要想得太复杂。我觉得我们这些年轻人，接受的是以僵硬和一惯性为原则的教育，而且处在严格的科学苑囿之中。人与人也好，事与事也好，在一代代人的身上，并没有所谓的断代，我们发现错误在世界上无限地传播。所以，看到并不意味着我们知道该做什么。前辈，我是这么想的。”
张克没留情面地回答道，“很有哲理，张允，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这段话？”
“我记不住了，但是它说的对。新世界起源于欲望，终结于欲望。你我希望与尤浩怎样？尤浩又希望与你我怎样？”
张允在期待一个充满积极和力量的回答，他看着张克，只等他开口说出那个与他所想的别无二致的答案。张克摇摇头，他问张允，“你以为答案是什么？”
“贪婪。你我皆贪婪，尤浩也是这样。”
“有些道理。”
“那你认为呢？”
“我猜不出来。”
张克确实没猜出来，他不知道尤浩究竟想要什么。在第一个新世界，尤浩疯狂地追逐他，也恨他的疏离；在第二个新世界，尤浩自暴自弃地向他坦露自我，这不算什么好事。张克看到这样的尤浩，就会想起尤浩曾经一本正经给他讲过的关于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言外之意。不过尤浩和海子不同，他没有交出来自己珍藏的东西，没有成为毫无保留的、赤条条的人。
“你猜不到？哼。这种时候没必要保留什么了。啊，忘记恭喜你成为前辈的父亲了。”
“谢谢，我也很高兴。”
“既然你是他接下来的人生的父亲，那么我就放心了。父亲大人，晚安，明天我会再来看尤浩的。”
张克无视了张允酸溜溜的挑衅，“真稀奇，你居然舍得走？我以为你会赖着留宿。”
“如果我现在是四岁而不是将近四十岁，我一定会大哭着要求一辈子住在这里，谁也别想拉我出门。可惜，哪怕是虚拟世界，我们也得维持好毫无用处的风度。”
“这倒是。那么再见。”
“再见，张克前辈。”
两个男人难得友好地握手告别。张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张克则先回卧房的浴室洗澡，然后去书房找尤浩。他尽可能地不在张允身上浪费时间，他此时必须把时间都留给尤浩，让那颗年轻又不安的心尽快稳定下来。
“尤浩，你在书房吗？”虽然他很不情愿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面对自己的上司尤浩，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只能让尤浩疑心更重。
“我在，您来了。”
“嗯，在看什么书？”
“我……在看这一本。”尤浩拿起一本书展示给张克。张克发现这间书房里的书竟然都是他曾经在尤浩家书房里见过的。看来，这里是尤浩的记忆的具象化。尤浩总是很珍视那些书，其中不乏已经价值连城的绝版书。然而此时此刻，在这间书房里，它们踪迹全无，好像只是记忆的幻影。张克对比感到遗憾，他察觉到此时的小尤浩似乎只能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集中到他要面对的可怕的现实上，他顾及不到那些精彩的书了。其实书并不怎么重要，绝版也好，将来总有人会神秘地掏出一本来短暂地给那些收藏家们一点震撼。令张克难过的是，那些在这里看不见身影的书承载了他关于尤浩的回忆。那些回忆对他来说既特别又快乐，甚至有些刺激。尤浩有一套某侯爵编著的书，其中一本可以说是感官小说的巅峰之作。张克曾经开玩笑地问尤浩，他可不可以学来书中的某些『技巧』并将之用在尤浩身上？尤浩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期待和调皮，因为天气干燥而涂了唇膏的亮晶晶嘴唇吐出轻快的声音，“那可不行，我会死的！”
回忆真美好。
“这本书不错。”
“是。”
书房因为无人说话而陷入沉默。张克来到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他看向尤浩，尤浩也小心地看着他。
“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四岁。”
可以，年龄安全了。
“我不是坏人，你不用这么怕我。来这边，让我好好看看你。”
听到这句话，尤浩抖了一下。他高度紧张地来到张克面前，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张克发出真诚的感慨，他抬起胳膊习惯地想要和尤浩拉手，却发现尤浩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确实，换位思考一下——一个看起来像是特地洗过澡，穿着睡衣一身轻松地男人，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询问你的年纪后就要你离他近一点好方便他看你。这怎么想都是糟糕的事情要开始的前兆吧？
单身、喜欢、养子、情人、沐浴、睡衣、密闭空间，好。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对张克极为不利的debuff。
尤浩很害怕张克靠近他。尤浩不喜欢男人，他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人，也不对同性有任何的好奇。他喜欢女人啊。
张克看着尤浩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的一样待你，不要怕，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被戳穿了心思的尤浩瞬间尴尬起来，“对不起，执政官，我没有胡思乱想，请您不要生气。”
“我说了，叫我的名字。以后这里是你的家，不要和我这么生分了。”
张克觉得继续放任尤浩这样尴尬地站着不是办法。他回忆了一下过去，想起尤浩说过他很喜欢威武霸气的将军。威武霸气，这样的人也是霸道的人。于是他让尤浩再靠近一些，一伸手就把他抱进怀里。
“放轻松，我是你的养父，未来你会和我住在一起。我会照顾你的生活，让这里成为你真正的家。”
尤浩僵硬地靠在张克身上。他认真地以男性视角审视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可爱的小男孩，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战略价值。他不明白，执政官为什么要收留他？
曾经的话痨变成了紧张的『小哑巴』。张克心疼这样的尤浩。他知道，尤浩在没有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敞开心扉的。曾经是尤浩主动来照顾他，因此二人越走越近。那么现在就由张克主动照顾尤浩。
“我们聊聊天吧。”
“嗯。”
“你喜欢这里吗？我是指环境。”
“喜欢。”
“那么，和你家比起来呢？”
“呃……比我家好。”
“你想回家吗？如果你很想家，我可以让你回去住一阵子。”
“我不想，张克。您可以不要送我回去吗？”尤浩的语调里瞬间多了些惊慌。
“好，我不送你回去，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家。把过去的事情忘掉，只要记住从今天起的一切就好。”
“您，为什么要收养我？”
“这个答案你不是早就从侍从那里知道了吗？”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服侍男性……”
张克抬手给了尤浩一个脑嘣，“谁告诉你我要你服侍的！你以为我是个贪恋男色的混蛋吗？尤浩，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收养你而已。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我能回报您什么呢？”
“嗯……过得开心就好。要不你就在我身边做一个快乐的孩子吧？我养你，你就高高兴兴的生活就好。”
“真的吗？您为什么不求回报？我会演奏乐器，也会写一点文章，体育也还可以，可以陪您打球。我不能不回报您的好意啊！”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这样靠在我的怀里就已经在回报我了。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回之前的家，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都告诉我。有开心的事情，可以讲给我听，觉得心情不好了，也可以来找我，我愿意听你的烦恼。如果我很忙不能回家，你就来皇宫找我，我一定会陪着你的。至于回报的事情就别再跟我提了。如果再提这件事，我就只能把你送回你家了。尤浩，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我是喜欢你，但绝对不是贪恋男色关系的人。记住了吗？”
尤浩现在觉得只要自己不被送回去就好，他不敢想象自己被送回家后，父亲和母亲会怎样待他。尽管眼前的执政官的话只能暂时当成耳旁风，但是他确信现在服从这个男人，绝对比立刻被赶回家要好的多。
“是，我记住了。张克，以后我就留在你身边，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一落，张克看见小尤浩闭上眼睛，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生涩的吻。
“首先向您道歉，请您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吻家人以外的人，这是……这是表达对家人的爱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涩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