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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是 原来你是… ...

  •   天亮后,鱼怜相一出林子,就看见了等在林外的那个人。

      “婉兮……”

      她止住了步伐,等着崔婉兮过来。

      “没事吧?”

      “我没事。”鱼怜相摇摇头,问:“文惠那边,你处理完了?”

      “嗯。”

      “那文贤呢,自戕了?”

      崔婉兮笑了笑:“她说想再看看文惠,我就说,等文惠离开东州了,她再死也不迟。”

      “你就不怕她诓你悄悄跑了?”

      “还好吧,我在她身上下了术,时间到了她不自尽,术会送她上路。”话锋一转,问鱼怜相:“周家小姐……死了?”

      鱼怜相干笑了两声:“哈哈,对啊。她太嚣张了,我一见着她就用婉兮的法宝送她走了。说起来,要不是婉兮之前想审问她,以她的实力,咱们两个对付起来哪会那么费劲,是吧师姐?”

      崔婉兮无言以对,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但——

      “意思是你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

      鱼怜相撇了撇嘴:“师姐也没说要我问啊,你没下这个命令。”不以为意:“再说了,冥冥这个始作俑者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问的?我快烦死这个周小姐了,太嚣张了!”

      冲崔婉兮甜甜一笑:“师姐,你不会怪我的吧?”

      崔婉兮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弹了弹鱼怜相的脑门,宠溺道:“我怪你做什么?你没事就好,其它的都无所谓。那你现在可以乖乖回去送药了?”

      鱼怜相当下萎靡了脸色:“啊……不是很想回去啊。”

      崔婉兮板了板脸:“嗯?你自己说好的。”

      鱼怜相倏忽一笑,方还沮丧的表情乌云转晴,明显是在逗崔婉兮,听得她恋恋不舍地道:“好吧,听你的话咯。除了带牡丹泪,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婉兮见状,这才满意,轻叹一声,掏出一个瓷瓶,抬手递给鱼怜相:

      “这里面是牡丹泪,你将它带回去给掌门。牡丹泪存放时间短,纵使有我的法力维持,也拖不了太久。我们已经耽误了好几日,为了避免白忙活一场,你务必在半月之内将它交给掌门。”

      说着又在自己身上摸索,陆陆续续翻出不少布袋:“本来呢,我是该同你一道回去的。但冥冥身死,原本受她控制的妖魔四散而去,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既然冥冥是我们杀的,那这烂摊子我多少还是得收拾下。这你懂吧?”

      “懂。”鱼怜相一一接过各种布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多?”

      崔婉兮随便翻开一个,给她瞧了瞧:“还能是什么,法宝和灵药,都是值钱的好东西。法宝有这次来前购买的,也有以前攒下的。灵药有以前采了没卖的,也有前些日子在白云山捡的。总之我拿着没什么用,给你了,刚好帮你养养伤。”将袋子尽数塞进鱼怜相怀里,腾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伤口。

      “你伤不轻,这次回去之后就别回东州了,好好养养伤。之前冥冥的眼睛不是被你捡了去么?养伤的时候,琢磨一下打个什么样的法宝,要是差钱,就去我房里拿。”

      “哦,好。”鱼怜相接过,一一放好,欲言又止。

      “怎么了?”

      鱼怜相这才道:“养伤很快,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来帮你。”

      闻言,崔婉兮又沉了脸:“说了好好养伤,还回来干什么?东州的那些虾兵蟹将我一个人足够了。”

      鱼怜相试图挣扎:“我还是觉得不太行,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当然了,还有句话没说:她就想跟她一起。

      崔婉兮不容置喙,严厉拒绝:“啧,像什么样子,之前都说好了的,别变卦啊。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的学业还未完成吧?仔细算算,往年欠下的外派任务也不少。你不快些做完,日后我怎么好再向宗门借你出来?你可不要仗着自己天赋好,在山里山外有些名头,就这样放肆啊。”

      鱼怜相哽住,颇有些底气不足:“我没有放肆……真的不行吗?”可怜兮兮地抬眼,试图攻破崔婉兮的心理防线。

      “当然不行啊!”可崔婉兮却是一下就蹦了老远,大叫着:“你不要装可怜啊,我告诉你。第一,你要养伤;第二,你要炼制法宝;第三,你还有学业和任务呢……算算事情一大堆,你敢在外面混,我是不敢再带着你混了。”

      鱼怜相切了一声,道:“你第一次带我偷溜出山的时候,还说山上安排的学业和任务没什么用呢。”

      崔婉兮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那都多久前的事了,那会不是看你太闷,寻思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么。”老成地摆摆手,得出结论:“不能一概而论。”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天瑶山?”

      “我啊……”崔婉兮偏了偏头,若无其事地望向天空:“可能得等你把事情全都做完吧……”

      鱼怜相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双眼的疼痛越发重了,隐约有复发的迹象,感觉符纸快要彻底没用了。

      这一天,两个人各怀心事,正因如此,鱼怜相才没有注意到——崔婉兮越来越忧伤的目光。而崔婉兮,也没能注意到鱼怜相不用于往日的异常。

      ……

      天瑶山后山,负手而立的屈弥忽闻身后脚步声,回头,见来人是鱼怜相,竟是毫无讶异之态,只道:“东西带回来了?”

      鱼怜相恭敬行礼,奉上牡丹泪:“还请掌门过目。”语落,开口:“婉兮……”

      回程路上,她思来想去,还是不能任由崔婉兮独自面对东州妖魔,纵使她一时半会不能回去,至少也得请去旁的弟子长老助阵,多少为崔婉兮分担些压力。至于她,待弄清楚冥冥眼瞳后,再去也不迟。

      不想,她这一语未尽,却是被屈弥抬手打断。

      鱼怜相无法,只得耐着性子等待,等屈弥接过瓷瓶,等屈弥打开瓶塞,等屈弥转身靠近最大的那株铁线莲,等屈弥一股脑将牡丹泪全倒在了花心。

      微白的光芒自花心迸发,闪烁片刻,又顺着细藤丝蔓延至所有铁线莲。

      “掌门,东州莫名聚集了……”鱼怜相急不可待。

      掌门又是一抬手:“噤声。”

      鱼怜相强忍焦躁,冷眼瞧着所有光芒熄灭,恢复原样,才又开口:“东州莫名聚集了数量不菲的妖魔,崔师姐正留在东州处理,但仅凭一人之力实在难以解决,还请掌门派遣……”

      “知道了。”屈弥打断道,其姿态之淡漠可谓无情无义。说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鱼怜相,转身就走了。

      鱼怜相追了上去:“掌门,您会派人去帮她的吧。”

      屈弥避而不答。

      鱼怜相又道:“若是门内暂时空不出人手,掌门不如联合临近东州的几派……”

      屈弥忽地停下,深沉地望着鱼怜相。鱼怜相对上屈弥目光,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揣摩着道:“或者……告知陌摇真人一声,请他出山?”

      哪成想,却是不知如何惹毛了屈弥,只见他淡漠地道了句:“你是什么身份?”抬手,一掌便将鱼怜相轰到了花堆里。“有这闲心担心别人,不如反思自己。接下来,你就待在这儿,哪儿都不要去了。等你什么时候反思清楚了,我再放你出去。”

      反手丢了个法阵,就将鱼怜相困在了花海之中。

      鱼怜相慌忙爬起身,冲着远去的屈弥喊到:“你会派人的吧?”

      无人应答。

      就在鱼怜相以为将要等不到回答的时候,却蓦然听见屈弥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崔婉兮违背门规,我自会请她师父定夺。”

      鱼怜相双眼一亮,心底最后的那份担心也彻底烟消云散。别人不清楚,她可清楚的很,陌摇真人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只要掌门告诉了他,那他怎么都得去一趟东州的。

      眼睛忽然又一阵刺痛。她嘶了一声,捂住眼睛,环视一圈,觉着后山正好,正适合她修行。她就这样捂住阵痛的双眼,凭感觉摸索到了一处平地,坐下开始运功。

      ……

      一晃数年,这些年,纵使鱼怜相不在东州,但多少都能猜到:崔婉兮定然是四处降妖除魔,忙的不可开交,说不准,偶尔得闲时,她也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师妹正在山上等她。

      这日,她忽然感觉身旁的花海散发除了些许不一样的气息,紧接着,就隐约看见一道身影过来,貌似是掌门。

      她揉了揉眼睛,这些年因为压制冥冥而变得模糊的双眼逐渐清晰,她顺着那道身影望去,确实是掌门无疑。

      “掌门?”

      屈弥像是这才注意到她:“你还在啊,挺好。”说罢再不管她,迅速找到最中央的那株铁线莲,仔细端详一阵,便开始输入法力。

      鱼怜相顺着目光看去,看着那铁线莲随着法力涌入而变得明亮,花心一点光辉称得它与其它花格外不同。

      就是……总感觉有些眼熟。

      她又揉了揉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但不知是掌门法力的影响,还是她的双眼尚未恢复完全,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都看不清那花的模样。

      算了。她想。

      见掌门全神贯注,她忽然觉得这是个出山的好机会。于是,她趁着屈弥无暇顾及她,一点一点就开始往外挪动。

      “你去哪儿?”

      却不料,掌门神通广大,哪怕背对着她,也对她的动作一清二楚。

      鱼怜相尴尬地停下,道:“掌门,您说要我反思,我反思了很久,您也该放我出去了吧?”

      屈弥却道:“反思了很久?这才几年,也敢说久?”

      鱼怜相也有些气了:“掌门,门内弟子向来没有反思这么久的,更何况,我不认为我们有错。婉兮带我出去,都是走了正规流程请示过的,还是您批准的。所以,我们到底哪儿有错?您就算真心要罚,也得罚的明明白白不是?”

      屈弥停手,似是不屑一顾:“哪儿有错?这就是你反思的结果?如果你不知道哪儿有错,那我不妨告诉你,你们错就错在多管闲事。”

      鱼怜相愣住,完全出乎意料:“多管闲事?修士降妖除魔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我们多管闲事?”

      屈弥极冷漠地瞧了她一眼,冰冷道:“东州距天瑶山甚远,本就不属天瑶山管辖,纵使妖魔再多与我们又有何关系?你二人越界管到别家去了,还说不是多管闲事?”

      鱼怜相道:“东州那几家实力弱不说,为人更是没担当,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算管别家闲事?非得妖魔肆虐、祸乱尘世才肯出手?”

      屈弥道:“对,就是要等他们求助,你们才能出手。否则,往小了说是弟子不懂事;往大了说,可就是天瑶山越权!我们如今在各派中什么地位?一顶越权的帽子扣下来,你们担当的起?”

      “你!”鱼怜相一口气堵在胸口,难以置信之余,更多的是心寒:“掌门,依您的想法,东州……想必一直不曾派人过去吧?”

      屈弥站在那里,连神色都不曾更改半分,高高在上道:“不错。”

      轰隆一下,震得双耳嗡鸣。

      “那崔婉兮呢?她可是天瑶山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你,还有陌摇真人,连她都不管了?”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实在不敢想,那么多的妖魔,仅凭崔婉兮一人该如何是好。纵使他们各自为政,但一个接一个地驱除,就是真仙来了也吃不消啊。

      而且……东州那么大,要是还有其它大妖魔,又该怎么办?

      “那是她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屈弥说到,只差没把“自作自受”四字刻在脸上。

      “屈弥!”

      至此,鱼怜相才算是看清天瑶山这群人面兽心、薄情寡义之徒。

      寂寞冷清的凉风吹过满山的花海,屈弥就那样冷漠地立在花海之中,冷眼旁观着鱼怜相的悲愤。

      鱼怜相低着头,对崔婉兮的不平与对师门的失望渐渐化作忧愤,逐渐堆积在胸口。她咬牙切齿,半晌,才几乎是从胸腔中挤出了一口气:

      “好……好……既然师门不管,我管就是了。”

      屈弥目不斜视,望了眼前方开得正艳的花束,自顾自道:“你天资不错,若是勤加修行,日后或能成为坐镇一方的仙家大能也说不准,没必要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毁了自己的前途。依我看,你的反思还是不够,继续待在这里罢。”一锤定音,不容分说。

      鱼怜相叫到:“不可能!”

      可屈弥哪会管她愿不愿意,一语言罢,转身便走,顺带加固了那个法阵,铁了心不准鱼怜相离开。

      “屈弥!”鱼怜相气急,再也不想去管什么师道礼仪了,追着来到法阵边缘,疯狂地撞击着法阵,可法阵却是纹丝不动。

      “你今日袖手旁观,来日必自食恶果!”鱼怜相破口大骂。

      可屈弥是何等人也?什么场面没见过?纵使鱼怜相百般辱骂,左右动摇不了他分毫。因此,闻言只轻笑了声。

      笑声顺着风声飘进鱼怜相耳中,直叫她愈发愤怒,骂得更狠了几分:“就你这样麻木不仁、自私自利,这辈子也就是个半仙了!屈弥!小人!你就是个小人!有本事放我出去!”

      “该死!”鱼怜相一拳重重锤在法阵上,侧目瞧见白心莲花,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崔婉兮焦头烂额寻找牡丹泪的场景,心寒之余,是止不住的幽怨与不忿。

      “屈弥,你迟早要遭报应的……”鱼怜相红着眼,愤恨诅咒。

      一时间,不知是否是情绪波动太大,叫妖眼得了破绽,好不容易平复的双眼又痛了起来。先是一点点刺痛,再是如要破裂般的胀痛,紧接着又是连绵不断的灼烧。或许是压制地太久,所以稍一露破绽就会叫它不择手段。

      鱼怜相逐渐感到头晕恍惚,跌倒在地。昏昏沉沉间,仿佛有一股自身外而来的温润爬过她的身体,酥酥麻麻的,却又莫名叫人觉得舒适。一下、又一下,轻柔又缓慢地抚平了她灵魂中的伤痛。

      “小鱼……”

      “师妹”

      细微的呼声自远方传来,熟悉中带着些许陌生。

      是谁?

      崔婉兮吗?

      还是……钟微尘?

      “师妹……”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自耳边而来,又像是自灵魂深处而来,时近时远,时清晰时模糊。

      钟微尘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浓烟聚集,最终化作崔婉兮的模样。

      “婉兮?”鱼怜相试探着向前靠近:“你怎么回来了?”

      崔婉兮不答,等鱼怜相靠近后,伸出手,踮脚从头顶开始,抚摸至双眼、鼻梁、乃至嘴唇。

      鱼怜相不明所以,只觉惊骇,惊骇之余,又有几分暗喜。心脏随着崔婉兮的动作狂跳不停,自脸颊升起的滚烫已然蔓延至耳廓。

      她嘴唇微启,欲言又止,突然感到一股外力,是崔婉兮压在她唇上的手指,这是叫她闭嘴吗?

      缓缓地,那手指一顿,又状若无事般继续下滑,脖颈、胸口……最终打了个圈在心脏处停下。一股清凉自鱼怜相心口导入,传至她四肢百骸。

      崔婉兮手指不动,一边施法一边道:“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教你的那些圈钱法子还是多少记一些,虽说你是修士,但在外行走哪能没点钱财?”

      语罢浅笑轻叹,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也不管鱼怜相神情,自言自语:“罢了罢了,你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外人瞧着骄傲自负,但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哈,算了,不提也罢。”目光带有一丝心疼,但却故作玩笑:

      “其实师姐我也是不介意给你兜兜底的,你要是实在没钱花了,就去师姐屋内,那儿多得是宝贝,算下来,该有千金之数。稍微省着点花……”停顿:“不省也行,总归是够你用了。”说着说着,目光暗了下去,声音嘶哑:

      “怜相,我大抵……是不会回去了。”

      “什么意思?”鱼怜相一把抓住崔婉兮抵在她心口的手:“什么叫不会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不对。鱼怜相忽地反应过来。

      往日不觉,今日再看,方知处处是破绽。

      刹那间,她如坠冰窟,全身毛孔窜满寒意,一个可能在心底浮现,随着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声:

      “你……”

      天边暖阳初升,随风而来的第一缕暖意跨过花海,照进浓雾,哗啦一下撕碎梦境。

      鱼怜相猛地惊醒,唰地一下竖起身,低头见自己身上布满数不清的藤蔓,手忙脚乱将其扒开,起身扑向阵法边缘。

      慌乱之中,她瞥见花海之中唯一泛白的花株,轰的一下愣在原地。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想起来那日崔婉兮身上的异像——一株铁线莲,是她的本相。

      竟然如此……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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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一点点小事情,等忙完了会补上的(加更的意思),后面没多少了,我看新修的部分五一假末能不能弄完。—4.27凌晨 修文中…… 扩充下前面的剧情(主要太久没写了,有点记不清前面的细节了,趁着修文复习下哈哈) 每天晚上十二点可能掉落修文更新解锁哦~(没有新加剧情就修的快些,有新加剧情就会慢些) 温醒提示:修文没有更新提示,要点进来手动刷新。 《偷窥魔头师姐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