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探望风波 ...
-
一早的大校园八卦就是快，跟通了十G网络一样，不过也只在宋无忧他们几个身上。
“不好了！”
在教室外像风一样进来的杨旭辉径直一巴掌拍在宋无忧桌子上，给人家宋无忧吓一跳。
“干什么啊杨旭辉。”宋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埋怨道：“大早上的，我刚来学校。”
同桌陆池舟正在啃包子吃，听着呢。
杨旭辉哪里还管这么多，急急忙忙地说：“齐如凡被送进医院了！”
“啊？”
宋无忧一脸懵，陆池舟把包子咽了下去，平静道：“把话说清楚。”
杨旭辉平复了一下自己不稳呼吸，小声的凑近他们两人，道：“今早顾时那家伙说齐如凡进医院了，一开始我不信，以为他是和我开玩笑的。”
“然后呢？”宋无忧仰着头看他，说：“那你又怎么知道顾时那家伙又没有说假？”
“一开始我不信啊。”
陆池舟看着杨旭辉解释着，听着他讲。
“直到我今天来上学时，路过他家，就想和齐如凡一起来学校。”杨旭辉回想着当时自己看到的情景：“没曾想竟看见警察在现场。”
敏感词啊，这让宋无忧两人的心“啾”的一下提起来了。
“你看到什么了？”
宋无忧直勾勾的看着杨旭辉，飞快地说。
见这两家伙看着自己，杨旭辉突然有种不好意思说下去的感觉，赶紧道：“看见他们家被围起来了。”
“还看到如凡哥他爸被盖上白布了，但又没见如凡那家伙。”
这一点让人疑惑，什么叫没看见齐如凡？
而且他爸被盖上白布不就代表了……
这话说出来不吉利。
这时，李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瓶牛奶，看见杨旭辉围在宋无忧旁边叽叽喳喳的，以为有什么八卦呢。
“咋了你们？”李然把牛奶放在宋无忧桌面上，每人都发一瓶过去：“有八卦啊？”
宋无忧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没喝：“杨旭辉说齐如凡他住院了怎么回事？”
住院？
李然想了想，想到今早村里的大妈们在树底下那里，说什么那家那家孩杀了他爸什么的，最后还住院了。
杨旭辉插了吸管，吸了一口牛奶，见李然发呆，这大学霸发呆起来傻傻的，晃了晃他：“说话啊。”
回过神来的李然开口：“今早村里大妈议论哪家孩杀了他爸，听他们描述好像是齐如凡他们家那边的。”
听到这则消息，三人瞪了巴眼的。
“不会吧？”宋无忧心里挺震惊的，嘴巴张了张：“你没听错吧？”
另外两人附和的点点头。
“肯定没有。”李然自信的说着：“我要听错我活不过明天。”
见他发这么毒的事，大家伙也都信了点。
“行了，发这么毒，可别明真死了。”
宋无忧手撑着脑袋，淡淡的淡漠感出来了。
陆池舟抬眸看向他们，说：“齐如凡住那个院了？”
“这我得问问顾时那家伙。”
遇事不要慌，杨旭辉喝着牛奶，想了会儿：“放学之后再发消息给顾时吧。”
“你请假了？”
棠枝言听到顾时请假的消息，打了电话给他，声音贼大。
“嗯。”顾时眼里有些落寂，声音小，还闷：“我想去看望一下我朋友。”
谁知他妈反问了他一句：“哪个朋友？”
听的出她语气有些生气的顾时闷闷的回答：“齐如凡。”
三个字让他妈破防，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能震碎耳膜，疼死人的那种。
“去看他干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跟他们玩吗？！”
听着手机里的怒声，顾时有些乏力的靠在墙上，“但好歹也是我朋友。”
“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还朋友什么朋友？！你现在是准备要高考的时候了！还跟那些人玩！”
“高考怎么了？我又考不上。”
顾时把手机音量键降下了一点。
“你就是跟这些人玩才会这样子说！让你好好复习备战高考，你就是这样子答应我的吗？！”
“行了，高不高考我不感兴趣，反正我现在是请假了，今天不去！”
还没等他妈开口，顾时就挂断了电话，有气无力的看了会儿天花板，随即低头深吸了两口气。
抬脚就走。
他轻轻的推开了门，齐如凡正躺在病床上，松垮的领口可以看见里面的绷带。
他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闭着眼睛的齐如凡，心疼布满了眼睛。
这次顶撞了老妈，不知道回去又要怎么样面对她。
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这句话在顾时脑海里回荡着，像一把小刀割在心里，又疼又难受的。
病床上昏迷的齐如凡微微睁开眼，往旁边看了看，就看到了发呆的顾时。
“嗯……”
听到声音的顾时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见他醒了，心情不自觉好起来，关心道：“没事吧？你还好吗？”
顾时轻轻撑起他身子，枕头垫到他后腰上，起身去给他打了杯水。
“你先喝点……”
干涩的嘴获得了水源，齐如凡感觉自己好了点。
“好多了吗？”
齐如凡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好多了。
这也让悬着心的顾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多伤？”
顾时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像化开的星星，双手覆盖在齐如凡的手上，声音不自觉柔声关心道。
齐如凡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那说不出来的情绪看的顾时心里一阵发麻。
“我爸弄的。”
这一声很轻，像一缕清风拂过：“我把我爸……”
齐如凡说不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他接下来的生活，话语哽咽在喉咙里，满这着他不可言说的情绪。
会不会坐牢？
这是个问题。
从小跟齐如凡一起长大的顾时，自然知道齐如凡家里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别人说的家丑不外扬，但也因为齐如凡信任他而全部向他倾诉。
大概猜到的顾时眼睛垂了下来，双手覆盖的力度也紧了紧。
他心好乱，如同一根根绳子缠上他的心，随后被人用力一勒。
“那你……”顾时张了张嘴，有些低落：“要怎么办……？”
他没招了，他好恨自己帮不了他，他也好恨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受苦呢？
见他情绪波动逐渐下降，齐如凡打自心底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关心，让齐如凡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顺其自然就好。”
齐如凡用另一只没被覆盖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希望他别担心。
顾时没说话，他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只是双手握起齐如凡那只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手肘撑着病床，闭着眼睛思虑。
见这样也没办法，齐如凡只是轻轻叹了声。
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但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放学之后的四人集合到了树道下。
“顾时回消息了吗？”
宋无忧看了一眼杨旭辉，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着兜。
“没有。”杨旭辉看着聊天页面，上面是自己半小时前刚发的，到现在依然不见顾时回复，心里犯了怪。
“我这也没有。”
李然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无聊的看了看四周。
昏黄的阳光似是黎明下的终斩，给人看不到一点光明。
陆池舟微微俯身，在宋无忧耳朵旁轻声：“要不直接发信息给齐如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宋无忧看下天，想了想，才道：“嗯，只能这样了。”
宋无忧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密码，打开聊天页面，找到了齐如凡的聊天，给他发了一句：你在哪里？
宋无忧盯着手机看着，才不到两秒的时间，齐如凡就发来了消息。
人生平凡：县里医院。
见他回复了，宋无忧打着字给他，陆池舟他们三个都凑了过来看。
人生此为忧：听说你住院了，我们去看看你怎么样？
消息发送过去，又是过了几秒，这一次又是秒回。
人生平凡：准备天黑了，还是不用了吧。
杨旭辉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些疑惑，问道：“担心我们吗？”
宋无忧又发了条：什么意思？
手机叮咚一声，看到上面回复：担心你们的安全。
宋无忧平和的眉毛挑了挑，手指没在打字，似乎再考虑要怎么回。
李然指着屏幕道：“这家伙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杨旭辉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站在宋无忧身后看着的陆池舟伸出手，在宋无忧手机上缓慢的打字：你心里有鬼？
这话说到点上了，对方好久不回复，四人看着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复，断定了齐如凡这家伙有秘密瞒着他们。
人生平凡：没有，就是真的太晚啦，不建议来看望。
见他如此不愿意，宋无忧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向来就是一个不愿意强迫别人的人，随即手上打字：行，有事再发消息给我。
对方只是回了一个字就没有了：嗯。
宋无忧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杨旭辉和李然倒是急了，看着宋无忧就说。
杨旭辉：“忧哥就这么算了？”
李然点点头：“就是就是，如凡哥这不明摆的有事发生了吗。”
谁知宋无忧听了只是摆了摆手，无奈道：“你们也看到他不情愿了，再逼他，他岂不是要闹跳楼？”
说的也是，现在还不知道村里大妈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呢，要是是真的，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给他制造焦虑。
想到这也只能罢休了。
“行了，都回家吧，哪天再看看情况。”
宋无忧组织散伙，李然和杨旭辉也不好多说什么，垂头丧气的。
“行吧，那忧哥和池舟哥我们回家啦。”
李然向他们俩挥挥手，便跟杨旭辉一起往家方向走了。
宋无忧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转身看向陆池舟，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池舟点点头，跟上宋无忧。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时间秋天就开始昼夜就变长了，给人营造一种压迫的氛围。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齐如凡看着聊天页面，还是关上了手机，转眼看向了一旁趴在病床沿上睡着的顾时。
他垂着眸，指腹轻轻抚着他的额头，眼里带着淡淡忧伤，想到了什么。
顾时皱着的眉头被他抚平，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身子动了动。
齐如凡收回手，抬眼看向窗外的黑天，伴随着梦幻紫色的细云，很美。
让他恍惚了一瞬，他嘴角微扬了，一条水泪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晚上两人回到家，奶奶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两人回来的身影慈祥的说了一声。
“池舟啊，奶奶给你整理好房间啦，你今晚在里边睡就行。”
陆池舟应了声，柔声道：“知道了奶奶。”
而在一旁正在打着字的宋无忧无奈地对奶奶说了声：“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别瞎操心了，下次您叫我来干，好不好？”
奶奶只是慈祥笑笑：“没事，都是一些小事情，哪用你们来啊，我去做饭昂。”
宋无忧叹了一口气，发送好消息之后，起身去厨房里头：“我来吧奶奶，你跟弟弟聊会儿天，解解闷。”
“这孩子。”
奶奶不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颤着身子去凳子上坐下。
陆池舟搬来了小凳子，坐到奶奶面前。
看着自己的小乖孙，奶奶心里开心啊，嘴里念念道：“池舟啊，在这里过的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池舟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还住的习惯，奶奶别担心。”
“那就行。”
奶奶年纪大了，人老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日子，那种洋溢着开心快乐，充满活力的日子。
“哎，像我们以前跟你们年纪这么大的时候，都会陪小伙伴玩呢。”
奶奶轻声叹气道。
厨房里响起菜刀切菜的声音。
“那奶奶，您们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陆池舟瞥了一眼身旁的手机，那是宋无忧的手机，他顺势够了一下拿到手。
奶奶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旧时光，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怀念：“以前咱们都是乡下的野孩子，日子没钱却苦，但依然过的开心……”
奶奶想到几十年前，家里面重男轻女，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刚出生那会就被自己的父亲怒骂着：“怎么是一个女孩？”
则母亲那时候在家里没有地位，手里抱着自己，对着父亲也只是讪讪的回答：“女孩……也很好，至少是咱们的……”
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女孩不能传宗接代，封建的思想让他觉得女孩没有用，还会多出一个人增加家庭里面的负担，浪费粮食。
想着把自己给扔进河里淹死或者随便找个地方给扔弃了，但母亲却护着自己。
那段时间母亲没少挨打，但好在母亲扛了过去，自己才没有被丢弃。
在自己八岁那年的某天，父亲想着把自己卖给远村的家人当童养媳，却被性子敏锐的母亲察觉，哭喊着制止着。
“你干什么！”
母亲死死抓着父亲的手臂，嘴里喊着：“她这么小，你就把她卖了？！”
父亲烦躁的不行，一手把母亲给打开，指着他怒骂：“不卖家里你替我挣钱吗？”
小小的自己眼巴巴的看着父亲的怒吼声和母亲的哭喊声，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母亲。
父亲后面发泄完了，不再理会了自己。
只剩下母亲看着那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那时候她哭的很难过。
好啊好啊，那段时间过的很苦，平均每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想供一个孩子读书是很难的。
面对几百块的学费，父亲总会在母亲谈起学费的时候暴怒。
“一个女孩子家读什么书？！”
父亲把碗扣在桌上，自己在远处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她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
碗碎在地上，碎片碎了一地，“啪”的一声，父亲的巴掌就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学费要好几百块，你知道这几百块对于我们家来说有多难赚吗？！”
母亲被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眼里说不准的委屈在这一刻变得大胆起来：“最大的那个囡儿被卖给人家，咱们这第二个囡儿……”
“够了！”
父亲吼了一声，摔了桌上的饭菜就走了出去，他不想听到她啰嗦，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饭菜洒了一地，母亲却早已习惯了，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她也总觉得亏欠，所以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好吃的糖，好看的东西……
“娘，这糖好甜，你要不要吃？”
母亲看着面前的囡儿对自己笑着，心里被母爱给包裹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细语道：“娘不吃，你吃就好。”
那时候不知道糖是怎么来的，只觉得好甜好甜，好看的东西也攥在自己的手上。
没钱的日子连一双鞋也没有，光着脚走路时也要小心路上有没有钉子。
但好在隔壁村有几个孩儿愿意跟自己玩着。
“耶？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玩？”
邻家的女孩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洋溢着天真，脏兮兮的小手对她伸出。
“好啊，正好我也没朋友。”
童年里那几个女孩是最好的玩伴，我们玩泥巴，过家家，跳跳绳，画着画。
嘻嘻哈哈的笑死，仿佛世界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一样欢快。
可好景不长，在自己十五岁那年，她们都不见了，不过她们的父母似乎都不难过，笑嘻嘻的给她们的儿子炖起了肉补身子。
自己曾一度找娘问原因，但娘只是轻轻笑着，慈祥的笑容混杂着她那操劳的手，和那满是沧桑的脸。
“你还小，不用知道这么多。”
自己懵懵懂懂，也不多想。
那一年，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媒婆，那煤婆给父亲找了一门婚事。
这可给父亲高兴坏了，说着就要同意，母亲的一次次劝阻都换不来父亲的接受。
最后这场操办婚事，也落了幕，嫁给了远处地方的一家户人里。
时隔十几年，奶奶再一次想起时，眼睛有些红，想到自己是以400块钱的价格被父亲嫁到了这里，心中的苦涩怎么能不寒心呢？
“奶奶，你怎么了？”
陆池舟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虽然面部有着明显的暗沉，但也不难发现奶奶的眼睛红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们这些小家伙生活在这个时代很幸福呢。”
宋无忧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陆池舟看见锁屏上有一条回复消息，熟练的打开手机，嘴里还抽空回答奶奶的问题：“有吗？”
手机上是李然的到家回复，陆池舟顺势回了个表情包。
厨房依然炒菜声响起，噼里啪啦的。
“嗯，你们现在有书读，有饭吃，有衣服穿。”
陆池舟以为奶奶是想让自己好好学习，顺嘴回了一句：“知道了奶奶，池舟会好好读书的。”
奶奶慈祥的笑了两声：“奶奶知道池舟读书好，但自己的身体和情绪才是最重要的，你也别累坏了。”
陆池舟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抽了一下，一阵发疼。
“嗯……知道了奶奶。”
看着手里的手机消息，陆池舟没什么想看的，便把手机替宋无忧充电了。
“吃饭啦！”
厨房里，宋无忧探出头来，歪了歪嘴道：“弟弟，赶紧下来洗手吃饭，顺便叫一声奶奶。”
陆池舟伸了个懒腰，无赖的应了句：“黑球也要吗？”
厨房上那个脑袋想了想，才说：“一块抱来吧。”
“好。”
陆池舟走向厨房时，顺便弯腰捞起黑球，扶着奶奶去厨房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