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元日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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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清晨六点，晨光还没完全透进窗帘，沈渊就醒了，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的。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雾蓝色的发丝蹭在枕头上窸窣作响，迷迷糊糊地嘟囔：“沈醉阳...你拆厨房呢...”。他刚一动，旁边的人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在做年糕！”沈醉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雀跃的尾音，“哥你快起来，面要和不动了——”
沈渊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枕边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新衣服。枣红色的针织衫，浅米色的羊绒裤，连袜子都是搭配好的格纹款。他拎起毛衣看了看标签，果然又是沈醉阳的手笔。
“我又不是圣诞树。”他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换上了那身过于喜庆的行头。镜子里的人影被暖色调衬得柔和了几分，蓝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流转着过分明亮的光泽。
厨房里一片狼藉。沈醉阳系着围裙，黑发上沾着面粉，正跟一团糯米粉较劲。看见沈渊进来，他眼睛一亮：“快来帮忙！这团东西有它自己的想法...”
沈渊挽起袖子，手指刚碰到面团就被沈醉阳握住。黑发青年凑近闻了闻他颈间：“你用了那支雪松味的沐浴露。”
“不然呢？”沈渊挑眉，“某只大型犬买空了那个系列的所有产品。”
“这样好。”沈醉阳满意地蹭蹭他的脸颊，“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两人折腾了一早上，最终端出来的年糕形状千奇百怪。沈渊捏的那几个勉强能看出是狗，沈醉阳做的则抽象得像现代艺术。他们并排站在灶台前煎年糕，油锅里滋啦作响，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下午去哪？”沈渊把一块煎得金黄的年糕夹到沈醉阳碗里。
“元旦，不是说好要出门？”
“行。”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规划行程。沈渊打开地图软件，沈醉阳负责报想去的店名，配合默契得像演习过无数遍。
“先去西装定制店吧，你的领带夹该添新的了。”沈醉阳咬着吐司含糊地说，“然后去那家新开的买手店，上次看中的大衣应该到货了。”
“零食呢？”沈渊在清单上打字。
“超市顺路买。”沈醉阳凑过来看屏幕，“哥，你打字好快。”
沈渊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订餐厅了。”
——定制店——
西装定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沈渊刚脱下外套，沈醉阳已经拿着皮尺迎上来。黑发青年难得露出专业神色，手指轻巧地量过肩宽腰围，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袖口这里可以改窄两毫米。”沈渊对着镜子说，抬手时露出一截手腕。
沈醉阳蹲下身量裤长，闻言抬头笑：“神经学大拿连这个都懂？”
“被某人强迫学了点。”沈渊别过脸，耳尖微红。
选配饰时，沈醉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他拿着一对蓝宝石袖扣在沈渊袖口比划，又找出相配的领带夹。最后连衬衣夹和背带都挑了一套，理由是“反正要买就买全”。
沈渊由着他折腾，只在看到价格标签时挑了挑眉：“沈医生，你上个月的工资还剩多少？”
“养你还是够的。”沈醉阳理直气壮，趁他不注意偷偷拍了张照片——镜子里的人穿着合身的西装三件套，雾蓝色长发束在脑后，侧脸在灯光下精致得像艺术品。
“删了。”沈渊从镜子里瞪他。
“不删。”沈醉阳把手机护在怀里，“这张特别好看。”
最后还是沈渊妥协，条件是也要给沈醉阳买衣服。于是在下一家店里，两人角色互换。沈渊挑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驼色大衣，又选了条浅灰色围巾。
“试试。”他把衣服塞进沈醉阳怀里。
等沈醉阳从试衣间出来，沈渊的眼睛微微睁大。黑发青年本就身形挺拔，这身搭配更衬得他气质出众，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怎么样？”沈醉阳转了个圈。
沈渊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喉结：“还行。”
他转头对店员说：“这套包起来，谢谢。”
节日的商业区人潮涌动。电玩城里，沈醉阳举着玩具枪大呼小叫，非要和沈渊比赛打僵尸。结果沈渊面无表情地刷了个全场最高分，在兑换处抱走最大那只草莓熊玩偶，顺手塞进沈醉阳怀里。
“奖励。”沈渊嘴角微扬，“给今天特别吵的小朋友。”
“谁小朋友！”沈醉阳抱着熊抗议，耳尖却红了，“再来，我要玩投篮！”
电玩城里两人投到一半，突然沈醉阳就僵住了。
“怎么了？”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对街酒吧门口站着个穿皮衣的男人，正朝这边挥手。
沈醉阳拉着沈渊就想走，可惜晚了一步。男人已经穿过马路走过来，笑容灿烂：“哟，这不是沈医生吗？带朋友来玩？”
“李老板。”沈醉阳干笑两声，“真巧。”
李老板转向沈渊，眼睛一亮：“这位是……啊！我想起来了！上周神经学峰会的主讲人！沈渊教授对不对？我弟弟是您的研究生，天天在家夸您！”
沈渊礼貌地点头，目光却落在沈醉阳尴尬的表情上。他又看了看酒吧招牌——「星夜」，装修风格很眼熟，墙上挂着的抽象画和沈醉阳书房里那幅是同一个系列。
“原来你是股东啊。”沈渊轻声说，蓝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之前抽烟也被我发现了。”
沈醉阳顿时垮下肩膀：“哥，你听我解释……”
“回去再说。”沈渊捏了捏他的手，对李老板微笑，“新年快乐，代我向你弟弟问好。”
烤肉店包厢里，时敛正忙着给凌歆音烤肉，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见两人进来，他立刻挥手：“这儿！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凌歆音已经喝上了，金色长发松松挽着。她举起酒杯：“迟到三分钟，自罚三杯。”
“路上堵车。”沈渊面不改色地坐下，接过沈醉阳递来的热茶。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电影跳到时敛新写的程序，又跳到凌歆音下次任务的安排。沈醉阳全程负责烤肉夹菜，沈渊碗里的肉永远堆得冒尖。
“够了。”沈渊第三次推开沈醉阳的手，“你自己吃。”
“看你吃比较开心。”沈醉阳笑嘻嘻地说。
交换礼物环节，凌歆音送了一对特制的战术手套，适合沈渊偶尔需要接触危险样本时用。
时敛则送了两个最新款的监测手环，虽然被凌歆音吐槽“像在监视病人”。
沈醉阳不以为然程序连接成功后抢先带在了沈渊的手腕上，然后再给自己带上。
沈渊准备的礼物很贴心——给凌歆音的是某限量版威士忌，给时敛的是一整套绝版游戏手办。
沈醉阳的礼物则是两份：给凌歆音定制的枪套，给时敛的服务器升级配件。
“还是你们懂我！”时敛抱着手办盒不撒手。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沈渊脱下大衣挂好，发现沈醉阳正从厨房拿出糯米粉和芝麻馅。
“不是说买现成的汤圆？”他挑眉。
“自己包的好吃。”沈醉阳系上围裙，黑发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两人挤在厨房的小吧台前，沈醉阳教沈渊怎么包汤圆。结果沈渊包的第一个就露馅了，芝麻糊了一手。
“笨。”沈醉阳笑他，却握住他的手耐心纠正，“这样，轻轻捏……”
窗外的烟花声隐约传来，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汤圆在锅里翻滚时，沈醉阳从背后抱住沈渊，下巴搁在他肩上。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
沈渊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嗯，新年快乐。”
饭后散步时，小区里挂满了彩灯。有小孩在放小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想起小时候。沈醉阳牵着沈渊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两人的手指在温暖里交缠。
“冷吗？”沈醉阳问。
“不冷。”沈渊摇头，雾蓝色的发丝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回家后看了部老电影，片子播到一半，沈醉阳就开始不安分。先是手指悄悄钻进沈渊的毛衣下摆，接着嘴唇贴上他的后颈。
“电影还没完……”沈渊的声音有点不稳。
“等不及了。”沈醉阳关掉电视，在黑暗中吻住他。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芝麻汤圆的甜香。沈渊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手掌抚过脊背，指尖在腰际流连。毛衣被轻轻推高时，他微微颤抖，不是出于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悸动。
“哥……”沈醉阳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声音低哑得撩人。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用吻封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窗外，新年的钟声隐约传来。而屋内交叠的身影，正将旧年的温柔，延续到崭新的时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元日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