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日月·萍水相逢日月如卿[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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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眼前白昼渐渐淡去，模糊过后，沈昔辞的眼睛明晰起来了。在场的人，和他一样，都是以灵符的视角呈现。
这里是一条道，四周杂草茂盛却低矮，脚下能看出是条人走出来的道，可从其泥土上翻了青色，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走这条路了。
这时，灵符说话了，“月沉兄，你确定是这条道吗？这路看起来都没人走，那双僵建立的门派怎么可能在这边？”
随着他的视角，提心吊胆地，众人终于是见到巫月沉的面目了。
巫月沉果真就是非常简单的粗麻布衣，十分素净，他手撑一把油纸伞，侧过头来道：“那是自然了，小蝶。”
小蝶？！
这灵符的原主人竟然是小蝶？众人皆在此就震惊了，甚至有人嚷嚷，“那个人果真是个冒牌货！！”
“别吵，专心看。”
众人开始后怕，只有沈昔辞是真的震惊。
因为传言中的巫月沉，他居然长着一张和边情一模一样的脸！真的是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沈昔辞在寒漠时对边情的记忆十分深刻，他觉得不可能认错。
难不成边情死后转世成巫月沉，然后巫月沉又转世成了白敬诚？
沈昔辞想不明白。小蝶接着道：“我只是想不通，双僵好歹也是建立门派了，总不可能走这么一条荒废了的路吧？再说了，你看这路的草都没被踩过，真的是这个方向吗？”
巫月沉道：“他们既然连门派都设立的轻悄悄的，那自然就证明不想惹事端，那门派又怎么可能设立在人群拥堵的地方呢？”
小蝶点点头，又道：“这双僵咋俩都没见过，要如何才能找到？”
巫月沉轻声道：“不急，跟着心走就是了。”
小蝶有些担忧道：“这双僵，咋俩都没有交过手，你有几分把握？”
巫月沉会心一笑，“没把握。”
“啊？”小蝶一愣，“那去送死啊？”
巫月沉还是道：“还是跟着心走就可以啦。”
沈昔辞心想：“能有这种境界，即便不是上仙，也算是个半仙了。”
前方的路依旧杂草蔓延，生长着许多高耸入云的杨树，阳光明媚的同时又全是树阴，清风凉爽宜人，偶尔有些斑驳的艳阳光。巫月沉依旧打着伞。
小蝶道：“月沉兄，我饿了。”
巫月沉微笑道：“今早你不是才吃了吗？又饿了？”
小蝶道：“你都说了，是早上吃的了，现在都中午了。”
巫月沉温柔道：“那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飞上去给你捉只鸟，烧了煮了依你，怎样？“
小蝶眼睛一亮，“好！”
巫月沉随手摘了两片叶子，轻轻一笑。他将那纸伞向空中一扔，随即步伐轻盈的一跃，整个身子如同轻燕展翅，在以纸伞借力，随意一踩，整个人如同鲤鱼跃龙门，一下子就飞到了天上，和御剑时的高度。
这等轻功，即便是沈昔辞，他也是没见过！再者说，就算是天上神仙，仅是轻轻一跃就想达到这个高度，那都是十分困难的。
因为轻功与御剑等不同，御剑与腾云驾雾都是以仙法保持着，本质上就是骑坐骑，而轻功则完全靠内力。
这一现象出来，那些小辈皆是瞠目结舌，完全不敢喘大气，生怕把人给吓着。
巫月沉跃至高空，轻飘飘将那两叶一扔，两只空中正安祥飞着的鸟如中箭般坠落下去了。
巫月沉也下去了。而他身躯方进入树林的时候，远处飞来一个身影，两人正好横竖交叉打了个照面。
两人四目交接的一瞬间，打量对方。
那飞来的是位姑娘，眼睛分外雪亮，如冰河，带着浅浅的蓝色，一头白发让人一眼就忘不掉，但她脸上戴了面纱。
见到此，不少女性的小辈皆是“嗯嗯啊啊啊”的磕了一片。
巫月沉回过头，落下来后接住了那把在空中缓缓飘落的纸伞。
小蝶跟着他那么久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等能力，但令他不解的是午饭呢？于是瞪眼道：“鸟呢？“
巫月沉则是不慌不忙将纸伞倒扣，两秒后，一只鸟稳稳坐在伞内。
小蝶眼前一亮道：“哇！好大一只！”
只有一只吗？明明打了两只啊！？
巫月沉转头寻找。瞥见了那白发少女盯着自己横飞过去，二次对视，那少女别回头了，下一秒，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那只被他打落的鸟。
少女被撞了蒙了一下，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一袭红衣砸在杨树上了。
巫月沉皱眉道：“小心。“随即一个箭步飞了出去，稳稳的接住那名少女。
“啊啊啊啊啊……”
“好甜……”
汝秋莎：“切。”
小蝶当然是慢跑过去，往地上一瞅，把那鸟捡起来拍了拍灰，“做饭去咯。”
由于那少女晕厥过去了，于是巫月沉和小蝶也没在赶路，而是在这附近，找了个临水的地方，他拿起伞随便往较宽广的一扫，那杂草如同活了一般，连根都拔起跑路了，便腾出地方了。
巫月沉去找草药，小蝶则去处理那两只鸟。
大概是看小蝶在那里拔鸟毛，略显无聊，众人便开始讨论那个白发少女的身份和来历。因为在巫月沉的故事里，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女子相识之类的事情，所以众人纷纷猜测，各种观点。
“我猜她一定是某个巫月沉的追求者。”
“这里离南夷那么近，恐怕是南夷的女弟子吧？”
汝秋莎道：“谁告诉你的？南夷人从没有这样的装扮，就算是，我看她已经贪恋风尘，也会被逐出师门。”
“你们南夷也真是不近人情，干脆剃光头当尼姑算了。”
汝秋莎道：“呵呵，那也比你们这些杂毛好，我们南夷向来专心致志，一心问道，你那么近人情，干脆阉了去当小姐。”
……
众人吵的沸沸扬扬，依旧没吵出什么动静来，七言八语的时候，沈昔辞淡淡的道：“是姜贤。”
姜贤？众人当场皆是一愣。沈昔辞原本也不确定的，但他还是很准确的猜出来了。姜贤很容易改变容貌年龄，当年沈昔辞陈国的就被他耍过一回。而且这个少女的白发，着实显眼，这个形象也是十分贴切他雪妖身份。
真是冤家路窄了，巫月沉果真是跟着心走就对了，南夷这么大，不偏不倚，就撞上了他。但偏偏姜贤现在乃女身，这巫月沉打死也不会认出来。
小蝶将那俩鸟处理干净后便用木棍插起来，拿回去后就着火烤了。
巫月沉回来时不光找到了草药，还有一些草果，等烤的快熟了，滋滋冒油的时候又刷上一遍这些果酱，接着烤。
果酱和油混在一起烤，不一会儿便烤的外焦里嫩了，皮酥肉滑。
巫月沉贫寒出生，这样的事自然干过不少了，他出门都是带着盐，等烤熟了，往上面一洒，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小蝶狼吞虎咽吃着午饭，顿时发出感慨，“月沉兄，这以后谁要是嫁给你了，那得多幸福啊。”
巫月沉温声道：“谁会那么眼瞎嫁给我呢？“
小蝶一边吃一边道：“什么叫做眼瞎啊，你这一出去，追你的人不得从这排到东海啊？”
巫月沉道：“就你嘴贫，快些吃吧。”
小蝶吃着，忽然就噎住了，“水。”
巫月沉将水壶给他，无意碰到他手上脉搏，愣了愣，“你心跳为何这么频繁？”
小蝶喝完一口水压压惊，“我也不知道，但是从刚刚你打鸟那个时候就开始。刚刚我感觉应该是饿的，现在我感觉应该是噎的。”
巫月沉还想说点什么，这时身后的姜贤咳了两声，声音绵绵。
巫月沉轻扶起她，动作十分小心，拿起水壶，道：“先喝些水吧，你嘴唇都已经干裂了。”
姜贤眼神上下打量，“你……不怕我？”
巫月沉微笑道：“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怕你？”
少女道：“那如果我要是妖呢？”
巫月沉道：“我不但知道你是妖，我还知道你是雪妖。”
巫月沉这样能力，自然是一眼看出她的身份是妖。
姜贤似乎还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便一直盯着他，许久才说：“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萍水相逢，再说了，姑娘撞到了我打下来的鸟，自然是我的责任，”巫月沉道：“对了，姑娘这伤伤得不轻，这是我寻的草药，你先敷上吧。”
姜贤看了眼他手中的那一团又黑又绿的东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小蝶这时凑过来，“我都说了，你这草药品相这么差，哪个女孩子会用啊？”说着，递过来一只鸟腿，两眼弯弯，“姑娘要不要试试食疗？”
显然，在一只鸟腿和一团黑黢黢的东西面前，姜贤选择了食疗。
巫月沉心情则若有几许低落似的道：“但是这样药效更大啊。”
小蝶道：“要我是女孩子，那我也肯定选择痊愈的慢一点，也不愿意选择你那黑黢黢还黏糊糊的药团。”
巫月沉道：“好吧。”
姜贤观察了一圈，终于确定了这二人不认识他，他问道：“你们两个都是修士？”
巫月沉道：“嗯。”
姜贤确认这二人不认识他，可巫月沉长得和边情实在一模一样，姜贤还是留有戒备，正想找个好一点话题，套出这二人身份，不想，远处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这个声响是“次次”的，有点像蛇吐信子时的那种声音。可这个“次次”声十分密集，如果真是蛇，那也不意外，那得成千上万只。
可地上分明干净的不成样子，疑惑时，场外的人，有声喊了起来，“看头上！”
在那天空之上居然飘零着无数的黑点，不是静态的，而是动着的。再仔细了瞧，发现是箭雨！如同一张大网一般密密麻麻的从天落下。
巫月沉微微抬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伞将其向上一扔。伞如游龙在箭雨中穿梭，随后一收，安稳回到了巫月沉的手上。
“我靠。”
“就这么解决了？”
“巫月沉好帅啊！”
“是啊，早点知道这个巫月沉，那还有沈昔辞什么事啊。阿哈哈哈哈，月沉月沉我爱你，今天我就把沈昔辞给戒了……”
“怎么还有沈狗的事？”
沈昔辞：“……”
等巫月沉将伞收好拿在手中，远处的人马这才越响越近。
“我就不信邪了？这下我看看那臭娘们往哪里跑？”
“这骚娘们，我倒想看看她现在往哪逃。”
这一对人马衣着打扮虽然便捷，但其制作其衣的材料和云锦都十分讲究。一看对方便知道来头不小。
小蝶走上前，和巫月沉同排，“月沉兄，你没事吧？”
“无事。”
为首的几人皆是骑马，马是跑到巫月沉两人面前的时候才忽然停下的。几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巫月沉，这时，身边的一位紫衣少年说话了，“那骚娘们呢？死哪去了？不对！我们的箭呢？”
随着那紫衣少年一说，众人才将目光朝姜贤看去。才发现原本应该坐着个人的地方上已经空荡了。原来姜贤早在巫月沉收箭雨时就跑路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出树林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人，巫月沉缓步走上去。一挥手，那被伞收起来的箭矢立马出现在他的手上，他温声道：“阁下这箭并未受损，不如拿回去再使用吧，以免铺张浪费。”
紫衣少年没在意他说什么，反而是一愣，“他，他把我们的箭全收了？”
领头的绿衣人没领这个情，他斜了巫月沉一眼，“你有没有看到一女的？满头白发，一身红衣。”
巫月沉道：“阁下所言的这位少女是犯了什么错吗？”
紫衣少年道：“犯了什么错？敢在南灵江和我们抢东西？谁不知道……”
绿衣男“咳！”了一声，那紫衣少年立马停下来了。绿衣男道：“这女的偷了东西，我们只不过来索回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昔辞也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偷啊抢的都是假的，分明就是黑吃黑。
小蝶和巫月沉相视一眼，小蝶心高气傲的道：“那你说说你她偷了你们什么东西？说不出来你就是污蔑。”
“雪灵芝。”
小蝶噗嗤笑道：“南灵江于南海，一年四季温暖宜人，哪来的雪灵芝？”
沈昔辞合计是姜贤在南灵江有居所，于是下起大雪，加之南灵江一带福泽，交加之下，意外长出了雪灵芝。
那归根结底，这雪灵芝也算半个姜贤种的了。
紫衣男道：“你怎知我南灵江没有？即便南灵江没有，你又怎知我云山宗没有呢？”
小蝶道：“你是说那姑娘溜进了你们云山宗，然后不知不觉的偷走了雪灵芝？那你们云山宗未免也太不行了吧？这么大的剑宗，却连个小姑娘都防不住？”
紫衣少年道：“你……我堂堂云山宗成千上万个弟子，连她都防不住，笑话！”
小蝶长长的“啊”了一声，若有所思，随即道：“确实是笑话。也就是说这雪灵芝不是你们的啊，感情是人家的啊……”
绿衣男表情虽淡然，神情里却流露着不屑，道：“道友有所不知吧，这南灵江一带本无冰无雪，可近年来却因为这个，害得百姓颗粒无收，你说该不该罚？”
想来这些人已经知道了姜贤是雪妖，小蝶道：“懂了，因为这是人家的雪灵芝，你们抢不走，所以便要赶尽杀绝吧？”
似乎是被点到了实情，那紫衣少年不耐烦了，直接将方才原本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谁不知道这南灵江一带的东西，全归我云山宗所有，你们这两小子到底知不知道那骚娘们在哪？还是说你们本就是一伙的？”
说罢，那群人马便同时拔出了剑，锃的一声响亮一片。
“阁下稍安勿躁……”
巫月沉话还没说完，紫衣少年竟已从马背上飞了过来，“屁话真多，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实力，竟敢在此拦我。”
小蝶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撒丫子躲起来了。巫月沉自始至终皆不慌不忙，拿着那把油纸伞一招招的抵挡了他的攻击。
巫月沉虽不是名门子弟，可出招和抵挡却是十分优雅从容，不论紫衣男子如何进攻，他仅是抬手，就能全都挡下，惹得一众小辈们又开始了，“月沉好帅，嫁给他安全感满满啊……”
“月沉加油，打赢了我和你一起睡觉，打输了，你和我一起睡觉……”
这就算了，甚至有人道：“月沉哥哥好帅，我要当你的狗……”甚至还是个男的。
沈昔辞目不转睛，紧盯战况。因为那个紫衣少年的剑法他好像有些熟悉！非常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在他印象里，似乎这南灵江一带，没有什么云山宗的，即便有，好像从来没有交集。转念一想，这南夷似乎离得不远，于是便朝向汝秋莎问，“秋莎，这云山宗，什么来头？”
汝秋莎道：“这云山宗历史并不悠久，是百年前才建立起来的，其前身听闻只是一个小剑堂，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发展起来了。”
“百年前？”
汝秋莎思绪半响，“莫约也就黎山老祖沈昔辞死后的几十年里吧。”
“……”这也能牵扯到我？
沈昔辞尚在思考，这时听凌溪的声音传来，“这紫衣服的除了速度快点，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啊？”
哲孜不屑道：“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巫月沉，你那么行，你上啊？看看你能和他斗几个回合。”
速度？
沈昔辞仔细一瞧，那紫衣少年的出招其实并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最让人感慨的就是他的速度！
如果以速度显著的，那不就是……沈昔辞想到了！
太子殿下！
陈国太子殿下陈子安！
当然，叫他韩子业最贴切，再不济喊他时楚序，南慕笙也是最合理。
当年沈昔辞在陈国当国师时，南慕笙还是太子殿下，他是见过他的剑法的。而他的剑法就是以快为妙。
但听汝秋莎说这云山宗是他死后才设立的，那时侯，南慕笙受着伤，生死不明，那就证明这个人的剑法不是他教的。
那除开他，还能说有谁呢？
左令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日月·萍水相逢日月如卿[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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