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看清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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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兰诺斯以为他能克制住自己，端起“纯白贤君”的做派，把他美丽的弟弟完全视作一个疗愈模特，一个对他继位能起决定性辅助作用的疗愈模特，一个需要他稳住的政治资本。
但他似乎高看了自己。
约饭没约到人时，他还想着主动疏远免得吓跑小模特。约健身晒太阳逛花园也约不到人时，他就有些心烦意乱了。
至于发觉他弟弟藏了心思回皇宫，失联大半天，最后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趴伏时被他抓到，图兰诺斯简直有片刻想把人按进沙发里揍一顿屁股。
或者干脆把人锁起来，省得哪天碰上条不长眼的野犬，扑上来咬他的小质子一口。
“嘶，哥，轻点。这个药太涩了。”寝殿里，他坐在自己的床边，衣袍完全褪去，拢着一团被褥遮掩身体，后背亮给图兰诺斯上药。
图兰诺斯瞟了他一眼：“那你去躺治疗仓？明天你因为推拿痛得躺治疗仓的新闻会传遍星网，联邦怕是要以为帝国皇室藏了个娇生娇养的小公主。”
小殿下忍了又忍：“不是你非要给我上药的？我就顺口喊两句疼，又没让你真听进去。”他咕哝着掀开被褥往里钻，赶走他哥，“行了，不疼了，你出去让我安静睡一会儿。”
裹好被褥的小阿纳，像极了一枚放大加长版的维纳斯骨螺，在床上滚来滚去以示对某人的不欢迎。
他边滚边给自己打气——不慌，现在就是要够硬气，倒打一耙才能让图兰诺斯忘了要收拾他这码事。
图兰诺斯俯身，没忍住按紧滚来滚去的小海螺，给他的臀部轻拍一下，小海螺顿时僵直不敢动了。
图兰诺斯一手压着他的胸口，让他平躺好，然后从床头取下纯黑眼罩帮他戴上：“老实点阿纳。慕斯蒂克和安德洛斯、莱斯比亚相比也算不得善茬，你最好都离远点。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我就算不回答，也不会像他们一样让你傻乎乎搭进去身体，听明白了？”
“嗯嗯嗯嗯。”他蒙着眼罩，等图兰诺斯出去，再偷偷撅起被褥揉了一下腰臀。
痛的要死。阿纳托勒腹诽，他哥这力道比起秘书长也不遑多让。
他的怨念有如实质，跟着图兰诺斯一直回到太子殿下的寝殿，图兰诺斯都差点打个喷嚏。
做错了事还不反省的小殿下。图兰诺斯一想起那一幕——裸肩伏在窗台上、任由另一个男人在他弟弟身体上推拿，冲击力实在过强。明明只是在光影间掠了半眼，他却到现在还能在脑海中复现那一幕，细致到光影的沟壑在他弟弟身上流动的痕迹。
别说慕斯蒂克，就连纯白贤君都想犯罪，犯更严重的罪。
他抽出书桌上陈列的一本植物图鉴，翻到太阳花那一页，滑落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做胸部SPA的，一张是睡得太舒服吐舌头的。
他把两张照片挂到了床屏上。任何人只要踏入太子殿下的寝殿，都能看清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
期中考后，疗愈中枢入学年级清闲了许多，反倒是毕业年级临近实践结项，课程更紧凑了些。
阿纳托勒下课后在校内转了一圈，拐个弯转出校门，裹着深蓝色围巾，推开附近一家甜品店的玻璃门。
“叮铃——”
靠窗的一桌有人抬头，面带微笑：“下午好，阿纳。我就知道你不肯乖乖去吃晚饭。”
阿纳托勒头痛，他哥和甜品店这两个毕生之敌，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个场景，诡异得像在沙漠星看见那头丑海怪精神体吃仙人掌。
他哥用光脑投影出仙人掌的菜单，朝向他这边：“你想吃什么？我看着都没区别，全都齁甜得要死。”
他被迫过去他哥身边坐下，看着菜单划了五六个甜点，图兰诺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止住了。
这是两位殿下一齐出现在校外，而且场面和谐兄友弟恭，坐的位置特意挑在窗边。店门每“叮铃”进来一个人，就要压抑着惊呼一声，窗外每路过一架飞行器，也要以突然上下冲撞的轨迹表达震撼。
阿纳托勒敢保证，最迟半小时后，图兰诺斯提前通知蹲点的媒体就会将各种角度摆拍的照片上传星网，送他个头条。
他咬碎了半个柠檬花挞，也不计较：“哥，怎么突然找我？”总不能眼下就要给太子殿下继位开始造势了？
图兰诺斯抬手抹去他唇角的花挞碎屑，擦到纸巾上：“没怎么，就是想宣告一下我们兄弟和睦共处的状态，免得某些不长眼的凑上来。”
“……？”阿纳托勒搞不懂这个脑回路，凑上来给他当哥吗？
图兰诺斯似乎也发觉有些刻意，笑了笑找补：“不过是有点事要找你。阿纳，毕业年级的实践见习课要结项了，你有时间来课上做我的疗愈模特吗？就在明天早上。”
说得好像他能拒绝一样。阿纳托勒坏心眼给他哥递过去一杯全糖热奶茶，送到图兰诺斯嘴边：“哥……你喝完，我就陪你去。”
太子殿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五彩纷呈的表情。
图兰诺斯最终还是喝完了那杯奶茶，可能是为了暗处摆拍的媒体，也可能是为了哄无法无天的质子小殿下。更无法无天的是，他喝完之后，他的小阿纳竟然留下一句暴论——“奶就是奶茶就是茶，奶茶是唯一一种应该被消灭的甜品”，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太子殿下生生被他弟弟气笑了。
好在隔日早上，阿纳托勒老老实实跟着图兰诺斯去上实践见习课。见到疗愈中枢毕业年级的卡洛斯教师，他还很给面子问了个好。
毕业年级的课程主要交由学生疗愈污染者，特别是今日结项。卡洛斯教师从校医院借调来四十名污染者，基本都在黄橙边界污染度，属于正常疗愈师能够治疗的最高污染度了。
不过，卡洛斯教师撤开一步——污染监控室最内层，还封锁有十名橙红边界污染度。一旦跨过那条边界，他们便会从发狂直接沦丧大脑机能，精神体死亡，当场脑死。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污染者应该交由科研院专门处理。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试两位殿下的疗愈能力。
阿纳托勒面色不太好看。
今天结项是要检测在场所有疗愈师的治疗极限吗？但是污染者的安全又有谁来担保……
出乎他意料的是，卡洛斯教师并没有给他和图兰诺斯分配污染者做疗愈任务，而是将四十名黄橙污染度的分配给在场的普通学生；余下最严重的橙红污染度，则交给了希望在毕业前获得两位殿下另眼相待的帝国高层子弟。
他压低声音问：“图兰诺斯，他们有把握能疗愈这些污染者吗？放在科研院都只有希波特罗能百分百治好吧。”
太子殿下很诚实：“不知道。阿纳，我一般对无关紧要的人不感兴趣。”
“……”他对帝国的未来感到一丝悲观，瞪了这位未来的统治者一眼，“太子殿下，他们出事了怎么办？污染者想要获取科研院和疗愈中枢的疗愈资源，有多难你比我更清楚，他们把命交给疗愈师，却被当成了作秀的小白鼠？”
图兰诺斯似乎有点惊讶，很快反应过来安抚：“别担心，阿纳，出事了我会出手镇压。”
他不由得闭眼，捏了捏鼻梁。只能寄希望于这群疗愈师的水平了。
好烦。
他把手塞进图兰诺斯怀里：“你先给我按摩按摩手部吧，整体压制一下污染度也好。”
图兰诺斯欣然笑领了。
在其他疗愈师学生进入污染监控室时，他的手被图兰诺斯牵起。两位殿下一起坐在空教室正对讲台的书桌上。
图兰诺斯取了一根点穴笔，导流着玫瑰精油耐心涂满指缝、手心、手背，交握住他的手，两根大拇指轮流拨动他手背上的筋络，直到精油慢慢被手肌吸收。
简单的热身后，点穴笔开始拨他的手掌心。掌心肉不算薄，但因为很软，点穴笔只要按压点触下去，就能勾勒出掌纹下的筋络。
笔头圆润细小，落在他的掌心刚刚好，错开方向拨动隐晦的筋络，拨出好像小骨螺蜷缩骨刺儿的纤细模样。
他一整只手都是热的、湿的、油润的，但因为注意力全被污染监控室吸引，他把手往图兰诺斯怀里一塞就不管了，完全不知道——众目睽睽下他自己的处境。
图兰诺斯收起点穴笔，将余下小半杯玫瑰精油都抹到他的腕上，抹开直到生热：“阿纳，舒服吗？要不要给你按摩下小臂……”
“等等，哥，那边什么情况？”
“嗯？”
两人同时在书桌上起身，卡洛斯教师已经打开了污染监控室的防护门。黄橙边界污染者疗愈顺利，有两位殿下的疗愈能力加持，总体的疗愈难度下了一个层级。问题是——
那十名橙红边界污染者，除了三名勉强维持原污染度，余下七人竟然都出现了污染度滑坡的征兆！
一步之差，就会倾颓向无法挽救的最高红污染度。
阿纳托勒冲向污染监控室，但就在他跨进去那一毫秒，七名污染者也跨过了那一步之差，彻底沦丧为红污染度。
七个精神体当场炸裂成能量余烬，本人也瞬间濒临脑死。
在场，除了图兰诺斯和阿纳托勒，所有人都闭上眼不忍看即将到来的一幕。就连听到死亡宣告的七人，都一脸死状，准备迎接星海污染对人类的判决。
阿纳托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毕业年级所有人骂了无数遍，竟然让他个入学年级的有事顶上来，实在尊老爱幼厚颜无耻……
圣洁柔和的象牙白色银辉，笼罩住整个污染监控室，仿佛为黑魆魆的星海唤来一轮冬天的太阳。
帝国皇室阿纳托勒殿下，第一时间挡在众人面前。身后是他美丽的维纳斯骨螺精神体，放大了数百倍，漂浮在一切死亡宣告的截点，让美丽为了生命，让纤细为了挣扎。
仿佛太阳，仿佛利维坦也要相形见绌的另一个神话传说。
来自高塔圣子纯洁神圣的疗愈能力，普渡被星海宣判死刑的七人，复原他们以理智，赠予他们以平和。
疗愈场最核心的阿纳托勒并不知道——这是人类被星海污染折磨近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将注定的死者牵引回美好的世界。
他将被所有闭眼的人祝福，也被他们信仰。
除了唯一睁眼凝视着他的人。
图兰诺斯在这一刻，真正看清了自己心意——阿纳是他想攒住的太阳。他要攒住太阳，哪怕对方是弟弟或是质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看清心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