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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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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浅汐看着秋枝,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成一句:“谢谢枝枝告诉我这些。”
秋枝一听,急得直摆手:“少君千万别这么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去找您,可...”
她咬了咬唇,声音渐低,没再往下说。
太女府邸守卫森严,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她曾鼓起勇气跟姐姐提过,说想见少君一面,姐姐当时正在处理公务,听到这话笔尖一顿,抬起眼看她,直接挑明让她死了这条心。
木浅汐望着眼前陪伴自己长大的姑娘,柔声安慰:“既然秦大人待枝枝好,我也就放心了,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枝枝要好好照顾自己。”
秋枝闻言,一颗心狠狠揪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哭腔,“少君,我想继续跟在您身边伺候...”
木浅汐缓缓摇头,“尚书府已经没了,要非太女帮忙求情,我已被流放到苦寒之地...枝枝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切莫牵扯进那些纷争里。”
秋枝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盛华婉看过来的眼神,那里面透露的寒意看得她心里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木浅汐背对太女,没注意到她们之间无形的交锋,只是觉得秋枝有些不安,于是伸手轻轻抱住她,传递安抚之意。
过去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问道:“枝枝出来这一趟,该是瞒着秦大人的?”
秋枝点点头:“我出府时,跟守门的侍卫说出来逛逛,确实没告诉姐姐。”
木浅汐松开怀抱,含笑道:“那就早些回去,别让你姐姐担心。”
盛华婉看着秋枝,冷冷补充了一句:“记住,别和秦秋良说见过我们。”
秋枝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为什么?姐姐对少君没有恶意的。”
盛华婉迎上她的目光,话中冷意更甚。
“你姐姐是三皇女的人,而木姑娘如今在太女府中,三皇女和太女关系一向不睦,你姐姐对木姑娘无恶意,不代表三皇女也没有!三皇女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给你姐姐下个命令,你姐姐能不听?到时候设下诡计,借你的手害了木姑娘,你又要如何自处?”
秋枝听了,面色一白,立刻望向木浅汐,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里明显带着慌乱。
“少君放心!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木浅汐对她笑了笑,“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笑容一如往日般温柔,秋枝看得心里却更加难受。
“少君...”
若是没有那桩贪污案,该有多好,她们会一直待在尚书府,围炉煮茶,弹琴奏乐...
秋枝走了。
离开时,她一步三回头,心底有万般不舍。
木浅汐站在窗边,目送她远去。
屋内,盛华婉缓缓起身,单独面对木浅汐时,语气温和了许多。
“木姑娘认为秋枝的话可信吗?”
木浅汐望着秋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应该可信。”
盛华婉轻嗯一声,若有所思道:“其实原先我一直想不通,秦秋良那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辈,若是有救命之恩在先,她愿意替三皇妹做事,倒也说得通了。”
说完这话,她顿了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秋枝刚到茶楼时,扑上来抱住木浅汐的那一幕情形。
那拥抱看着太过自然,让她无端觉得有些刺眼。
再度开口时,盛华婉语气变得颇为微妙。
“从前在尚书府,木姑娘和秋枝...都是这般亲密相处么?”
木浅汐愣了愣,下意识解释:“若殿下是指先前的拥抱,往常我们很少这样,秋枝起初那般,因是一时激动...至于浅汐方才...纯粹是为安抚,没有别的意思。”
盛华婉关注重点却不在此。
“很少,那就是有过。”
木浅汐听出点不对劲,忍不住看了太女一眼。
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听着...有那么一点不可言说的醋味?
不,一定是她的错觉!
还没等她多想,盛华婉又开口了,这次问得更直接。
“秋枝从小跟着木姑娘,你们...可有同床共枕过?”
木浅汐俏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连连摇头:“当然没有!殿下怎会这么想?”
盛华婉唇角不太明显地弯了弯,“没有就好。”
她走上前,自然地牵起木浅汐的手,语气轻快起来:“茶楼的东西哪有府里做得好,走,我们回去用膳。”
木浅汐被她带着往外去,出了茶楼,凉风一吹,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跟着散去了不少。
算了,应该是她想多了...
......
......
秦秋良府邸。
秋枝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秦秋良一身紫色官袍,正坐在屋里,平静地看着她。
那张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不见了,虽未展露任何怒意,却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姐姐怎么在这儿?”
“我来的时候枝枝不在,听侍卫说你出去了。”秦秋良站起身,慢慢走近她,“枝枝出去,可是去见了谁?”
秋枝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稳住,“没见谁,就出去逛逛。”
已得侍卫汇报的秦秋良盯着她反问:“真的?枝枝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秋枝扯出一个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撒娇,“姐姐,好端端的我骗你干嘛?”
秦秋良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提醒道:“最近不太平,没什么事少往外跑。”
秋枝不服气,撅了撅嘴:“哪儿不太平了?京城不是挺安全的吗?”
秦秋良挑眉:“连太女都能遇刺,这安全又从何说起?”
秋枝眼珠一转,顺势问:“说起来,姐姐觉得那刺客会是什么人啊?”
秦秋良瞥了她一眼,眸中多了几分审视,“怎的又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秋枝晃了晃她的胳膊,“敢刺杀太女的,背后的人肯定不一般,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差点害了少君。”
秦秋良仍和从前一般避而不答,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
“我说过,枝枝不用操心这些事,每天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可不弄清楚,我开心不起来啊。”
秋枝抓着她的袖子,带着几分恳求,继续道:“那场刺杀差点害了木少君,不弄清楚我实在放心不下...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可我也不愿糊里糊涂地活着...姐姐如果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好不好?”
秦秋良看着妹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颗心逐渐软了下来。
那是她找了十几年,从小失散,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她曾无数次梦见妹妹,现在人就在眼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怎能狠下心拒绝?
可转瞬,另一张熟悉容颜连带着那些曾经许下的诺言一起涌上脑海。
不行。
她不能说。
知道得太多,对妹妹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那人对她有恩,她答应过对方,做其手中最锋利的刀,绝不背叛...
秦秋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柔软已经消散无踪。
她强硬地拉开秋枝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枝枝,姐姐确实有事瞒着你,但姐姐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害你,至于旁人...曾经的一切已然成为过去,枝枝还是早些放下,莫再深陷其中...”
“姐姐!”
秋枝跑出屋外,追了两步,秦秋良却已走远了,从始至终步伐未停,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秋枝站在那儿,怔怔看了许久,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下来,沾湿衣襟。
良久,她靠着院墙慢慢滑坐在地,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止不住颤抖,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
“姐姐,您为三皇女做事,是因三皇女对您有救命之恩...可少君于我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秋枝慢慢攥紧了手,脑海中回忆起入府第二天,去书房找姐姐时,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
书房内有一个暗室。
那里...会不会藏着姐姐不肯告诉她的秘密?
府里有许多侍卫守着,书房她虽可以去,但那暗室...依姐姐的性格,肯定不会允她前往,她要好好想个法子,偷偷去看一看...
......
......
太女府邸。
盛华婉刚踏进府门,一道扑棱棱的声响便自头顶传来。
抬眸一望,只见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正盘旋着降落,咕咕低鸣两声,飞至她身前。
她抬手捉住小家伙,右手熟练地往它脚踝处一摸,果然摸到一根细细的蜡条,稍稍用力,将之捏碎,展开里头卷紧的小纸条,垂眼扫了一遍。
看完后,盛华婉没吱声,面上的神情也瞧不出是喜是怒,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木浅汐跟在一旁,正等着一起往里走,那张纸条忽然递到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