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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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枝往外瞧了一眼，确认无人，这才松了口气，一溜烟钻进了暗室。
她却不知，在她不曾看到的地方，有双眼睛正暗暗盯着她，将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
......
太女府。
林芫端着刚熬好的药，走到凤音居门口。
咚咚咚。
“进来。”
里头传出的声音清冷至极，无半分温柔。
茯苓抢在前头推开门，林芫端着药碗往里走，药味儿混着热气往上冒，闻着就很苦。
“药熬好了。”林芫往榻边瞅了瞅，“木姑娘可醒着？”
盛华婉坐在榻旁，视线自始至终皆未离开过榻上的少女。
“她睡着了，把药给我就行，我来喂。”
林芫挑了挑眉，“药还烫着呢，再说了，喂药之前我得先施针，这样人才能更快好起来。”
盛华婉转身看了她一眼，眸光冷淡：“施针和喂药并不冲突，你先施针，药依旧由本宫来喂。”
林芫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道：“行行行，您是殿下您说了算。”
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掏出了卷成一卷的针具。
解开带子，里头一排银针整整齐齐，长的短的全都有。
林芫几步走至榻旁，在榻沿坐下，拈起一根长度中等的银针，伸手去捉木浅汐的皓腕。
刚要触及，便被人拦住。
“等等。”
盛华婉的手挡在了她前面。
“本宫记得，你往常施针都是从手背开始，无需接触。”
林芫气笑了，“殿下，您这是质疑我的医术？不同的病，能一样么？”
她把针举起来晃了晃，“要不是为了木姑娘能快点好起来，我才懒得费这个劲呢，殿下要是不放心，那行啊，您现在直接喂药，让木姑娘继续烧着，再拖几天。”
盛华婉盯着她看了数息，默不作声把手收了回去。
林芫心里嘀咕了一句，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掀起木浅汐的袖子，一点一点往上卷，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过去片刻，力道适中地用指腹按了按肘弯，找准穴位施针。
银针刺入肌肤的瞬间，昏睡中的木浅汐眉头轻轻皱了皱，但并未醒来。
林芫施针的动作很稳，一针接一针，不急不躁，偶尔会停下搭脉。
这样过了差不多半盏茶，她忽然开口：“木姑娘现在这状态，说是睡着也不全是，半昏半醒的，对外头的事儿模模糊糊能感知到，但是无法彻底清醒，所以这药啊，还真只能殿下来喂。”
言下之意已然明确，喂半昏迷之人喝药，难免有肌肤接触，以盛华婉的性子，定然不会交给旁人。
林芫很快扎完最后一针，直起腰来，稍稍扭了扭脖子。
“行了，针已施完，殿下可以着手喂药了。”
她收了针，又嘱咐几句，才拎着药箱离开。
盛华婉坐在榻边，端起药碗，拿勺子搅了搅，先试了下温度，确认药已不烫，才用勺子舀起一点，送到木浅汐唇边，试着撬开一条缝隙，将药喂下去。
勺子碰到唇瓣，木浅汐眉头动了动，却未就此张口，反而无意识地将脸撇向一边，躲开药勺触碰。
盛华婉干脆将勺子收回，毫不犹豫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极致的苦味刹那弥漫开来。
她面不改色俯下身，擒住木浅汐纤瘦的下颔，柔软相触的瞬间，灵舌撬开唇齿，将温热的汤药一丝不落灌入...
木浅汐喉头微微一动，自然地咽了下去。
盛华婉稍稍起身，端着药碗再度喝了一口，重复方才的过程，继续渡药...
一碗药喂完，用了小半个时辰。
过后，她将药碗放下，就这样在榻边坐着。
没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咕咕低鸣，盛华婉闻声望去，看到了一只信鸽。
起身走至窗侧，取下鸽脚密封的蜡条，轻轻捏碎，卷得极紧的纸条随之缓缓展开。
看了片刻，盛华婉黛眉紧蹙，原本垂下的凤眸稍抬，望着榻上的少女。
木浅汐还在昏睡，呼吸平稳，眉头偶尔蹙起，不知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盛华婉手指动了动，一点一点收紧，纸条在她掌心皱了起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下一瞬，一股内力悄无声息涌出，纸条瞬间碎成了齑粉。
不多时，榻上昏睡的少女卷翘的长睫颤了颤，自沉睡中清醒。
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的，她偏过头，望见了负手立在窗边的盛华婉。
“殿下？”
盛华婉轻嗯一声，“可还有哪里不适？”
木浅汐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今日多谢殿下。”
正如林芫所说，她虽昏睡着，但迷迷糊糊能感应到外界发生之事。
那时的她醒不过来，意识仍在，身体却不受控制。
她知道殿下自早朝回来，一直守在她身边，时常替她掖好被角，更知道...那碗药是殿下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记得。
从前她还在尚书府，生病的时候，娘会陪着她，有时忙于公务，只有秋枝守在身边。
如今，娘遭到冤陷，流放苦寒之地，秋枝去了秦府...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守在身边的是太女。
娘是至亲，秋枝在她心底也是如亲人一样的存在。
而太女，是她心中唯一的妄念...
她忽然不想再隐瞒。
这份情...她该大大方方说出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曾勇敢这么一回。
片刻的沉默后，木浅汐鼓起勇气，望向窗边清贵天成的身影。
“殿下，我心悦您。”
屋里静了一瞬。
盛华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并不言语，只是凤眸中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眼看她没有回应，木浅汐索性豁了出去，一双含情的杏眼一瞬不顺望着眼前人，“浅汐心悦您，想长伴在殿下身侧。”
告白的话语说出的刹那，她只觉浑身一轻，就像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终于被说出来，不用再小心守着，生怕被人知晓。
盛华婉恍惚了一瞬。
方才那张传信纸上所述之事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
她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深望了榻上的少女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凤音居。
木浅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原本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归于沉寂，眼泪无声自眼角滑落。
终究是她妄想了。
可是殿下，若您这般不喜我，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将我从诏狱救回，派人照顾身在苦寒之地的娘亲，甚至于当初在猎场，以性命相救......纵使您曾说，刺客本是冲着您去，可那箭确实是朝我射来，若非您相救，浅汐早已魂归九泉...
殿下，浅汐是不是...不该踏出这一步，不该表白...
若是不表明心意，或许浅汐和殿下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可如今......
泪流多了，原本灵动的一双杏眼逐渐哭得红肿，木浅汐心底悲凉一片，慢慢蜷起身子，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在她生病时守在身边，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
门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茯苓端着玉制托盘进屋，嘴里还在念叨：“姑娘，林医女说您清醒后，可用些清淡的...”
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托盘上的粥碗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视线所及，榻上的少女缩成小小一团，脸颊整个埋在膝上，肩膀不时抽动。
茯苓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托盘往桌上一撂，迅速跑到榻边，“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木浅汐没吱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是哪儿不舒服么？”茯苓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奴婢这就去告诉殿下，让林医女再过来看看。”
“别去！”木浅汐猛地抬起头，攥住她的衣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更是沙哑至极，“别去...我没事。”
“姑娘！”茯苓急得直跺脚，想抽出衣袖又不敢用力，“您看看您，这哪叫没事？您发了一天高烧，现在才刚好，这样哭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殿下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她不会知道的。”木浅汐打断她，“茯苓，就当我求你...千万别告诉殿下。”
望着那双杏眼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哀伤，茯苓渐渐愣住。
榻上的少女双眸红肿，面上泪痕未干，唇角紧抿，竭力忍着不让自己继续哭出来。
茯苓心想，她有点明白了。
木姑娘这是...和殿下闹了别扭...
她在太女府待了十多年，什么没见过，殿下那性子，一旦生了气，从不会多说什么，误会也就这样产生了。
可在她看来，殿下应当不是真的生气，否则早在先前离开时，就会下达相关命令...
虽然殿下从不曾苛待过府中人，但若真有谁惹了殿下不喜，该有的处置一个都不会少。
就像两年前，有个不识好歹的想用不入流的手段成为殿下枕边人，结果不仅没得逞，还被打了十大板，发落出府。
还有三年前，府中出了叛徒，殿下回来后，直接处了绞刑，知情不报的亲族也被一同赐死。
多番念头在茯苓脑海中逐一闪过，她望着泪眼迷蒙的姑娘，犹豫片刻，蹲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些日子，殿下对木姑娘如何，府里人都一清二楚，恕奴多嘴，其实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不说的话，您憋在心里，殿下也憋在心里，两个人都难受...而且若是不说，彼此之间误会只能加深。”
木浅汐摇了摇头，晶莹的泪水止不住滑落脸颊。
“不...我和殿下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是我...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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