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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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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磨砂着那缕在南瓜窝里捡到的兔毛,很软,揉搓起来轻盈若无物。
他离开前还浑身长满了软毛的小家伙,在他回来后,变成了一个人。
燕书站在楼梯处,最后一级台阶就在脚下,却怎么也迈不开脚。
原地站了有一分钟,也许是更久,直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燕书看到对方露出的小半张脸。
两天没有信息,燕书不免担忧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还是抬起了脚。二楼的高度不能让他完全站立,他是弯着腰走过去的,轻抬的脚步寂静无声,直到来到床边了,床上熟睡的人也没有醒来。
很好看的一张脸,脸型不像兽型时那么圆,倒有些瘦了,可能是被子捂的,白里透着红润。头发是浅色的,看着很柔软,凌乱地搭在额前,不知手感和手中的兔毛是否一致。
闭合的双眼,只能看到垂落的纤长睫毛,鼻尖的呼吸规律平稳……燕书不再多看,转身快速下了楼。
置物架的最上面是容析的小窝,最下面放着那本记载了容析命运的小说,容析真的活下来了。
指尖翻过自己被翻到卷边的书页。
记载着容析死亡的那一页,被一只大手撕下。
直到那一页彻底被撕毁,燕书才搓了搓脸,呼出一口气的同时也调整好了情绪。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容析原本的命运了,这件事也会被他永远埋在心底,待容析回到容凇身边,还会和以前一样,当容家的小少爷。
按照容凇的性格,也许还会再为弟弟寻一门适配的婚事。
管家通知船票预定成功的那一刻,燕书把通知划掉,起身把室内收拾了一遍,又收集到许多来自容析当兔子时掉落的毛发,他都一一收集起来用密封袋装好了。
完了后又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出来躺在沙发上,身体和精神的疲惫却败给了心烦意乱,始终无法入睡。
躺着躺着又想到乖乖可爱的样子,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又在想到对方那张脸时强行按下。
那副睡着了也难掩娇气的模样,真是个金贵少爷。
“咕——”
“咚——”
小鼓时隔月余,再次被敲响,已经从光脑得知燕书回来了的容析,钻出被窝,一跃而起,四只爪爪齐用力敲响了小鼓。
燕书起初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迅速的起身上了楼。
这边他的身影刚在二楼冒出头,那边早已蓄势待发的小面包一个跳跃蹦进来人的怀里。
燕书双手接住他,手指陷进柔软温热的毛发中,他下意识看了眼床的位置,先前隆起的被子已经塌陷,怀中的兔子咕咕叫,像是在责怪他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
“乖乖……”
他低头,轻声喊,有许多话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刚不还是人吗?为什么这会又是兔子了?总不能前面他看到的那个人是幻觉吧?
容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手脚并用地扒着他的衣领想要往上爬,奈何屁股少了点托举,只能勉强够到燕书下巴的位置,他气呼呼地咕咕两声叫喊都没唤回燕书的神,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才出去几天,回来就这么没眼力见了。
他跺了跺腿,踩在燕书的胸口上,底下的胸肌梆硬,细听还能听见沉闷有力的心跳。
燕书心情复杂地抱着他下楼,容析在几日不见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在燕书躺靠在沙发上时把自己摊平了,四肢舒展,摊成毛绒绒的兔兔饼,两只短短的圆耳朵贴在后背,这是兔子感到安全和满足的表现。
明明已经恢复,为什么还要以兔子的姿态扑进自己的怀里呢?
燕书想不通容析这样做的理由,要知道容析才是那个最讨厌自己兽型的人,此时乖巧舒适的依赖姿势,是这段时间兽型生活养成的习惯吗?
其实习惯的不仅仅是瘫软的小兔子,还有燕书,他自然而然地把兔子从头撸到尾,挠挠额头、揉揉耳朵、捏捏尾巴,这些下意识的举动以及容析舒服的哼唧声让燕书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去问容析这么做的原因,享受着rua兔兔的静谧时光。
“小析,我帮你梳毛。”
帮容析梳毛这个活,燕书早已熟能生巧,只需要从屁股开始梳,全部剥开,再用宽齿梳一层层梳下来,打结的地方悄悄剪掉,容析的毛发茂密顺滑,剪掉一点点根本看不出来。
梳完背毛,燕书正打算收手了,容析竟自然地把自己翻了个面,毫无保留地把柔白的肚皮摊开在他面前。
新长出来的毛发已经完全看不出肚皮之上曾经有一条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伤口,可毛发盖住伤口容易,要想遮掩那对小铃铛可不容易,两个粉色的小东西就这么半遮半掩地暴露在燕书眼皮底下。
燕书:“……”
他觉得有必要跟容析讲一下小兔子的隐私问题。
“乖乖。”
兔子头也不抬,唯有眼神偏移,表示自己在听。
燕书的梳毛手法让兔太舒服了,让兔变得懒洋洋的。
“我知道这可能是兽型的天性,我不是在责怪你,你不要生气。”燕书为自己后面的话做铺垫,前提都说完了,才继续道:“我们兔兔也要保护隐私,不能这样大咧咧地把、小铃铛……”
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兔子腰身一扭,圆滚滚的后臀在空气中荡了荡,灵巧地翻了个身,又以极快地速度蹬在燕书结实的大腿上,奋起一击。
这一下力道比以往都足,撞在燕书的下巴上,让他猝不及防地上下牙齿一碰,把自己的舌头磕出了个血口子,不过一秒铁腥味在嘴里蔓延。
而兔子也被自己那一下反弹的力度撞蒙了,摔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双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是眼泪花出来了。
这一下颇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毛毛没梳完,磨牙棒早已准备就位却没派上用场,恢复精神的容析藏进了他的秘密小窝,缩在最里面,但凡某人凑近,他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爪子,毫不留情,可见其恼怒的程度。
燕书没想到跟容析、一只兔子讲身体隐私保护会遭此大罪,趴在洞口耐心哄了一会,吃了三个巴掌后歇了空手哄兔的心思。
他去洗了新鲜的果子回来,想起容析爪子几天前有轻微胼胝的情况,又耐心地一一把果子擦干,这才端着红果来到厅中。
他单膝跪在沙发上,隔着有近一米的距离探身贴近南瓜窝的小洞口,从兔子那双眼珠子的反光中分清头尾,捏了颗果子试探性递过去,刚一接近洞口,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爪子一把拍开了。
气性真大啊。
还是只哑巴小兔,生闷气不说,还冷战,不肯以人形示人就算了,光脑不知道是干嘛用的,问话也不肯回答。
奈何燕书甘之如饴,还被他的小动作迷得眉眼弯弯,一时都已忘记这其实是个成年人,只是暂时保持着兽型。
“乖乖,生气也要吃果子。”
“咕——”
终于有了回应,燕书与他商量道:“别生我气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容析没有回答,只是递进去的果子被迅速叼走了。
燕书抿唇笑着,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把态度松动的兔子又气着了,他压制着笑,缓缓道:“我订了去帝都的船票。”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是爪子扒拉垫子的声音,燕书又道:“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容析探出个头,小耳朵竖得直直的,瞅了燕书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离家也有快两个月了,和哥哥更是许久没有见面,心里早已想家,这几天燕书不在的时候,他会想燕书,更多的也想家了。
说起来,燕书去A31后,他第一天先是在飞船内探索一通,然后回到他的窝窝浏览起星网,有关哥哥的消息不多,大部分是秘密行动,他是没有权限知道的。
倒是那讨人厌的蔺飞柏缕缕出现在星网上,多是褒奖的新闻,他起初还会愤怒地在网上留言。结果可想而知,非但没对蔺飞柏造成影响,还被举报他诋毁军官,账号被禁言,他只能徒劳地点不感兴趣,好不容易把页面清理“干净”了,整只兔也昏昏沉沉地睡死了过去。
这几天他格外嗜睡,只要醒来,一只兔孤独的时候便开始想家、想哥哥,也想燕书。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燕书,想到那一天几条的问候透露出来的想念,让他忍不住把脸埋在了爪子里。
燕书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看到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太想家了在偷偷流眼泪,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只好尝试把他抱出来,这下没被拒绝,顺势就抱进怀里轻拍安抚:“船票是直接前往帝都的,中间我们不在其他星球停留,很快就能送你回家了。”
容析虽想家,但也没有那么急迫,此时被抱在怀里,他有些尴尬,又因自己轻易就被哄好感到羞赧,愤愤地拍了拍贴着的胳膊,磨了磨牙,忍不住一口咬在环抱自己的手臂上。
他没用狠力气,还偷偷去瞄了燕书的脸色,见燕书嘴角噙着笑意,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无奈与宠溺。
燕书这副样子,容析就怎么也狠不下心咬了,不仅松了牙齿,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留下的牙印。
粉色的软舌舔过刺痛的牙印处,那点本就微不足道的疼意也烟消云散。
燕书仍是那副温柔神情,只是手上的动作毫不客气地把手臂上沾上的口水擦在看容析的腮帮子上。
再次把容析气得咕咕大叫。
“洗澡洗澡。”
“咕——”
[燕书!混蛋!!!!]
被强行打湿水的兔子,还在生气,腮帮子依旧气鼓鼓的,站在洗手池里,前爪扒着洗手池的边缘,眼睛使劲瞪着燕书。
燕书笑着跟他揉搓毛发,揉得满身泡泡了,才道:“可是乖乖你已经好多天没有洗澡了,你是一只臭臭的兔子。”
“咕——”
“好好好,是香香的。”
容析很不满,但他又拿燕书没办法,在翻面洗肚皮时,想起某人的话,下意识把腿并拢了起来。
“好宝宝。”
“咕!!!”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