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再次开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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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阳光温暖得仿佛能看出一道道光束，带着些许凉意落在安年二人身上。安林背着手，大踏步地抬腿、落下，借着惯力，另一只腿也抬起来，再重复这个动作。
齐牧年手里握着安林刚买的冰淇淋，秋日里还有点余热，其实不太适合吃这个。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见没什么事，便放心地舔了一大口。安林见他肯吃，耸了耸肩，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微微眯眼问道：“怎么样？很好吃吧？”
“嗯……”齐牧年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这支粉嫩嫩的冰淇淋上，他看着上面的饼干碎和巧克力，忽然开口：“你很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吗？”
“那当然！甜可治万物！吃点甜的～让小年开心开心！”安林夸张的语气和高昂的语调，让齐牧年心头漫过一阵暖意——此刻，真的很美好。
可这份美好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经历了那些事，他忍不住对自己和周岁的感情产生了质疑。
他真的……喜欢周岁吗？
如果只是因为周岁能带来幸福感，才和他在一起，那安林、温梦凡他们，不也一样能做到吗？
但他们终究不是周岁，也给不了只有周岁才能带来的那种感觉。
有的人适合做恋人，有的人只适合做朋友。这说不清道不明，全凭一种直觉。
“怎么了？感觉你……阴沉沉的。”安林弯下腰，抬头看向齐牧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感觉……”齐牧年停下脚步，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话锋一转，问出了憋在心底的话：“同性恋……真的不正常吗？”
安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反问：“你认为什么是正常？”
“我……”齐牧年一时语塞。
“男孩子只能留短头发才算正常？女孩子只能嫁个好人家才算正常？所有人都应该结婚生子才算正常？男生和女生谈恋爱才算正常？”安林一连抛出几个问题，目光望向远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牧年，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定义‘正常’。因为认知角度、思想层次不同，每个人都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或许我们眼中最‘正常’的行为，在别人看来都是‘不正常’的，你能懂吗？”
“精神病人不会觉得自己是非正常人，这是最容易理解的例子。而喜欢同性的我们，清楚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都可以相爱。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到底是谁规定了，只有男女才可以谈情说爱？”
“宇宙广阔，世界无边。人只活一次，不按自己的想法活，反而一味在意别人的眼光，那还叫什么人生？那和被输入代码的NPC又有什么区别？”安林的语气格外平静，可这番话，却在齐牧年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论取向是什么，最终都是爱的表现与传达，是两个最纯粹的灵魂，彼此吸引、慢慢融合。我支持任何人大胆追爱的勇气，无关性别。有些人打着反对同性恋、支持正常取向的旗号，不过是在实施暴力，满足自己变态扭曲的心理罢了。”
安林没有一针见血地戳破，却字字句句，剥开了那些人肮脏的内心和真实的想法。
“你觉得你不够爱周岁，对不对？”安林转过头，笑着问道。
齐牧年早已习惯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总能第一时间看穿自己的心思。
“是……我总感觉，我不像周岁爱我那样爱他……我总感觉……我爱的不够……”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里满是愧疚。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你的性格本就淡淡的，不张扬，所以爱意也不明显，但不明显，不代表不爱，你没必要怀疑自己。”
“我只是……我好像不是那么在意他……”齐牧年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
安林的语气忽然变得沉稳幽深，他说：“你们都是第一次爱人，更何况，你和他才在一起半年多，感情已经很好了。爱这东西啊……就是常常会觉得亏欠，可实际上，你们早就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对方。”
齐牧年喃喃自语：“能给的……？”
“你能不顾一切冲上讲台，说‘我们没有在一起’——这大概是你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了吧？”安林笑着反问，随即握住他颤抖着抬起的手，眼神锐利起来，“但是……我想让你做一件更疯狂、更大胆的事……”
“为自己讨回公道，让那些施暴者……下地狱……”
二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正躺在床上颓废发呆的周岁猛地惊坐起来。
“齐……牧年？！小年！”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周岁差点从床上蹦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听筒里却只有一阵长久的沉默。
“喂！小……额……牧年？”周岁连忙缓和语气，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咋啦，有啥事啊？”他心里慌得厉害，生怕齐牧年是来提分手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希望是这样。
齐牧年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其实他也不确定爸妈的真实想法，但他知道，自己那天豁出去的样子，但凡爱他的人，都会心软妥协。
“出来，见你。”齐牧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岁听着他比平时更简短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安林那句“齐牧年心理有问题”的话，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千万别出事……求你了老天爷……我的牧年一定要好好的……”他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他舍不得齐牧年受一点苦，哪怕是一点点心理上的煎熬，他都无法接受。
周岁按照齐牧年发来的地址，打了辆车赶到一家咖啡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安林和齐牧年。
“嗨，安林好久不见。”周岁打了声招呼，安林连忙挥手叫人坐下。
周岁和齐牧年也只是一天没见，却感觉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一样，在周岁眼里齐牧年就是有了细微的变化。好像……就是不太一样。
周岁手机里的谩骂声不比齐牧年少，那些人被压制太久随便找一个犯了错的人进行发泄都可以说自己是为民除害这人活该，没有人不去高声复合。因为每一个人都是被压抑着的欺软怕硬的魔鬼。
他们犯了什么错？说到底只是因为异性恋为大众，同性恋并非主流，而人类往往不会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不一样的突出事物。他们会跟随大众，如同鼩鼱一样，没有人可以去掰正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接受一些他们不会接受的事情。
但是，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又干嘛在意别人的语言呢。
齐牧年和周岁深知他们没有安林那样的抗击能力，也没有像安林那样还手的底气。不过……
“到底是谁造谣要陷害牧年我们已经知道了，并且我已经约他出来了！”安林摇了摇杯子里的果汁装出一副深沉样凹人设。
齐牧年抿了一口咖啡对上周岁的视线下意识缩回轻声：“丁继言。”
“丁继言？！那个畜牲？每一次开学都要过来找不痛快，这一次！”周岁欲言又止，眼神里全是惆怅和愤怒。
这一次的影响很大，别的学校也知道了这件事，慢慢的在网络上发酵。
网络的反响有好有坏，但是因为岁年占了早恋这一点所以基本都是不支持。
安林抻了个懒腰道：“明天上午放学，一中门口小巷子准备，咱们给他一个大惊喜。让他知道被骗的滋味。”周岁挖了一勺奶油，有些顾虑，问：“你这样的话，他真的不会恶人先告状吗？”
“害！咱不给他机会，再说咱也不是真去打人，要不然你们两个可就是罪上加罪了！我们只是去吓唬吓唬他，至少解一下心头之恨。他可是没少仗着自己家经常欺负人的，就是调戏女生，又是没事找事，好像谁没个背景似的。”安林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十分豪迈：“我给你们底气！至少不让你们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再次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