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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苍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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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禧啊，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愿意帮我的忙吗？”朴妍珍温柔可怖的腔调一如既往，她离尹素禧很近。
尹素禧被堵在教室里，一时没有回话，但恐惧与憎恨交织增长迫使她一步步后退，最终抵着墙面。
朴妍珍无趣地嗤笑着，扭头看着崔惠廷，眉头一挑。
崔惠廷身体霎时僵住，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在这瞬间一齐投过来，不怀好意的，害怕的，看戏的……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
随后上前，缠住了尹素禧将会反抗的胳膊。
啜泣与闷哼在这间小小的教室响起，尹素禧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从一开始的拼命反抗，到后来的奄奄一息，只不过短短几瞬，孙明悟三个重拳的时间。
崔惠廷捏着手心温热的发颤的胳膊，移开目光，想象着自己是一块石头。
尹素禧是个蠢货，崔惠廷想，为什么要激怒朴妍珍呢。
顺着她，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最终，等孙明悟收手后，崔惠廷才松开辖制，尹素禧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滑向地面。
朴妍珍神色如常，说说笑笑着挽着全在俊的胳膊，离开教室。
“刚刚的表情很漂亮呢，谢谢你啊，素禧。”李莎拉头也不抬，她收起手机，跳下桌面离开。
这次，崔惠廷脚步不停，跟在她们身后。
在长期的暴力之下，尹素禧从一开始的不卑不亢逐渐演变成恐惧与害怕，她求饶过哭泣过。
但朴妍珍还是没放过她。
老师和同学都视而不见的同时，也跟着疏远尹素禧。
就像当初待她一样。
再加上朴妍珍的注意力被尹素禧占据后，连带着很少找她茬。
崔惠廷愈发感到庆幸。
所以，有什么不对呢？
这不是我想干的，是朴妍珍逼我的，要怪也该怪朴妍珍。
崔惠廷这无耻的念头日益滋生，很快适应当帮凶的日子。
等尹素禧再次被孙明悟踹倒在地面时，崔惠廷漠视地站在她的前方。
她看着尹素禧孱弱发抖的躯体，笑了一下。
这种由上至下的俯视让崔惠廷由衷的体会到一种“阶级感”。
原来当“朴妍珍”是这种感觉啊。
*
客厅里隐隐传来朴妍珍与电视的混杂声。
崔惠廷怀着好奇探手探脚地凑近耳朵。
“在俊，尹素禧很好看吗？”电视里传来讲解员激动的声音，朴妍珍依偎在全在俊的怀里，冷不丁问道。
“球进了！！！球进了！！！XX在上半场比赛的最后一秒完成绝杀！漂亮！观众朋友们，比赛……”
全在俊搂着她的腰正紧盯比赛，随口“嗯”了句。
朴妍珍闻言，脸色顿时不好，她推开全在俊，转身去了阳台。
全在俊被推倒在沙发时，只看了她一眼。
他笑了下，没有理会，继续坐起来观看比赛，遇到精彩的地方，会同电视里的呼声一齐叫好。
待在房间里的崔惠廷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见没戏可看，才回过头。
却看见李莎拉反身坐在画布前的凳子上盯着她看，指尖上掐着的烟燃了大半。
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收敛笑意，若无其事地回到李莎拉身边，挨着她坐下，崔惠廷找补道：“莎拉，妍珍和在俊是恋爱了吗？我看他们俩走得很近。”
李莎拉淡淡瞥她一眼，懒得计较她之前的忽视，单手掐着烟递到嘴边，含糊回答道：“你觉得呢？”
她侧过头，饶有趣味的盯着她，笑了，“就我所知，全在俊没有谈过恋爱，朴妍珍也没有，那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李莎拉注意到，崔惠廷脸上的八卦都要漫溢出来，两只瞳孔全被她的身影占满。
她扭过头，鼻翼翕动，“只是玩玩罢了。”
指尖轻点烟杆，长吐了一口烟圈。
玩玩？
崔惠廷差点笑出声来。
搞半天，朴妍珍这女人主动了那么久，平时扯高气昂的，结果连个女朋友的名分都没捞着。
她并不怀疑李莎拉说的话，李莎拉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撒谎，或者应该说不屑于撒谎。
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生有什么值得她撒谎的呢？
“那你呢？你谈过吗？”崔惠廷顺势问道，李莎拉的脸精致漂亮，气质艳绝。
在她身上，天真与疯狂的特性完美结合，是异性很喜欢的类型。
闻言，李莎拉倏然转头看向崔惠廷，她眼睛微眯，朝她白皙的脸蛋吹了口气，“惠廷，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她把手搭在崔惠廷圆润的肩头，习惯性揉捏几下，“清醒点，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恋爱’这种关系的，有的只是各取所需。”
崔惠廷撇嘴，不以为然。
等等，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朴妍珍与全在俊黏糊一起的场景，好像抓住了什么。
教室里，全在俊，朴妍珍，远距离的位置，纠缠的视线，她自己……
所有过往一一闪烁，最终定格于尹素禧姣好的面貌与身材。
崔惠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比朴妍珍的丰满很多，她挺着腰背，试探着问李莎拉，“妍珍为什么会突然盯上尹素禧，我们和她完全没有交集啊，是因为全在俊吗？”
尹素禧完全看不出对全在俊有兴趣，一直很低调的学习。难不成她也像她之前一样，偷摸和全在俊眉目传情？
不，不，尹素禧不会是这种人。
“谁知道呢？”崔惠廷的想法一如既往地浮现在脸上，李莎拉秒懂。
她一眼难尽地看着崔惠廷，见她若有所思，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李莎拉实在是无语，嘲讽了句，“惠廷啊，你的脑子不会是读书读傻的吧，那么明显的事情直到现在才看出来？”
“所以，惠廷，你脑袋里还没消停的腌臜玩意儿最好给我赶紧清理干净，不然……”李莎拉上手拍了拍崔惠廷细腻柔软的脸颊，意有所指道。
崔惠廷神色不自然地躲闪，她听懂了李莎拉的弦外之音——有些时候，只是很少的时候，她还会无意间对上全在俊的视线，她没有主动追逐，当然，也没有躲开。
*
体育课。
恰逢下雨，室外课改在了体育馆。
孙明悟突然举起篮球，猛地砸向尹素禧，他的力道一向很大。
疼痛后知后觉袭来，尹素禧捂着脸蹲在原地。
“抱歉啊，尹素禧，不小心失手了，我想砸的不是你的脸啊。”孙明悟站得远远的，语调拖长，很不走心，“哦，对了，你顺便把球拿过来吧。”
尹素禧脸顿时煞白，她扭头看向弹远的篮球，眼角噙着泪珠。
“对不起。”她抱着球晃悠悠地递给了孙明悟。
明明尹素禧才是受害者，却为此道歉。
体育老师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却像瞎了一样。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崔惠廷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不禁笑出声，“你看到了吗？刚才尹素禧蹲在地上……”
她捂着嘴，对身旁的朴妍珍说道。
其实崔惠廷并不觉得有多好笑，但只有这样朴妍珍才会认同她，附和她；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朴妍珍面前‘扳回一局’；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她们是一边的。
只有成为朴妍珍的共犯，她才会获得尊重。
这些日子，崔惠廷不止一次这么想。
不过这一次，她想错了。
朴妍珍没有附和，只静静地盯着她，一瞬不瞬。
崔惠廷上扬的嘴角僵立在原处，笑声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怎么了？妍珍。”她扯着嗓子，问道。
朴妍珍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突然开口：“惠廷，我现在才发现一个事情，就是你的身材很不错啊。”
崔惠廷有些不安，但朴妍珍难得的夸赞又让她开心，她觉得这是朴妍珍认同她的表现。她暗自高兴，忽略那点心慌。
“是吗？我还没怎么注意。”她把耸搭在白衬衫前的卷发撩到身后，得意地挺了挺鼓鼓囊囊的胸脯。
妍珍，你的也不错啊。
崔惠廷看着朴妍珍小巧的脸，把这句互夸含在嗓子里，犹豫了一会儿又咽了回去。
朴妍珍笑了一下，冷不丁道：“所以，体育老师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体育老师这人风评不好，经常借教导的借口，离女学生很近，摸她们的手和腰。
没和朴妍珍她们混在一起之前，崔惠廷就经历过，那种湿黏的触碰裹满臭气，很恶心。
但碍于各方面原因，她根本不敢反抗，或者说，反抗也没用。
学生，穷学生，对学校来说，再好处理不过了。
崔惠廷呆愣地看着朴妍珍，有些不理解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
“是吗？”她思索片刻，觉得这样答复稳妥点。
“惠廷啊，你应该知道吧，我不喜欢显眼，但教室的位置实在是不好，经常有人路过，万一有老师看见尹素禧那多不好啊。”朴妍珍转头四处打量着，“莎拉也不喜欢生人去她的画室，所以你看，体育馆又空旷寻常来得人又少，再适合不过了。”
“唯一不好的点，”她回过头，重新看着崔惠廷，温柔笑道：“就是钥匙在体育老师那里，我听说体育老师待你比较温柔，你去借钥匙的话说不定能借到哦。”
“麻烦你了，惠廷。”
朴妍珍这样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部，起身离开。
崔惠廷留在原地，有些兴奋，又有些茫然。
兴奋于朴妍珍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居然对她说出近似请求的话，这像是一种认可。她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茫然于未知。
要做吗？
崔惠廷坐在主席台面晃悠着腿，她看着体育馆中央，那只油腻的苍蝇凑在如花似玉的女人堆里，嗅个不停。
那些女学生有意无意躲开苍蝇的触碰，眼含抗拒与恶心，却还要忍着同他虚与委蛇。
估计这个班里，能让这只苍蝇不敢凑上来的女性只有朴妍珍、李莎拉和她，以及被欺凌的尹素禧吧。
再远一点，出口那里，朴妍珍迎面撞上正上厕所回来的李莎拉，她们说说笑笑，手挽着手又离开了体育馆。
然后再一次忽略了她。
崔惠廷恨恨一笑，她跳下台面，朝着体育馆中央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