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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造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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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尽头,天光微吐。
第一缕日色落在百里源指尖,像灼红的针,他却没缩手。
长孙青竹撑开一把黑伞,伞骨是青竹削成,伞面涂了血族最厌的银粉。
伞影投下,恰好把两人笼进同一片暗。“零点的太阳,”百里源眯眼,“第一次觉得刺眼。”
“那就把家造在阴影里。”
他们选了旧城北端一栋废弃钟楼。
墙砖爬满藤蔓,钟面缺半,像被岁月啃噬的月亮。
长孙青竹以血为墨,在钟楼地基画阵;
百里源折下蔷薇枯枝,种在裂缝里,用指尖血滴灌。三日之后,枯枝抽新芽,开出黑红色花。
花蕊中央,结出一枚极小铜铃,铃舌是两人那截断牙磨成的骨针。
风一过,铃声像心跳。
夜里,猎盟的无人机掠过屋顶,红外扫描只看见一片冷灰。
青竹阵法把钟楼从地图上抹除。
百里源靠在窗边,看远处霓虹闪烁,忽然问:
“如果记忆再逃回来,我们还关得住它吗?”长孙青竹把刚削好的竹笛递给他:
“那就吹首曲子,把它哄睡。”
月圆夜,钟楼地下传来轻敲。
他们撬开地板,发现一口封死的水井,井壁嵌着一面碎镜。
镜中映出少年时的长孙青竹,正把蔷薇刺进自己胸口。
画面无声,却渗出真实鲜血,滴落井底。百里源伸手去擦镜面,指尖被割破。
血珠沿裂缝游走,拼成一句新誓:
“以屋为牢,以铃为钥,以血为灯——
忘川若再起,同坠同归。”
铃声响彻钟楼,黑蔷薇一夜盛放。
花影爬上墙壁,把两人的名字缠在一起,像一道新的封印。窗外,血月退成银白。
人间烟火终于透进阴影,照亮他们并肩的轮廓。家,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