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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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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和祝难站在漆黑的村道上，身后是沉睡的山村，前方是未知的、盘踞着古老祭坛和决定生死舞步的深山。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山林深处某种蠢蠢欲动的、非人的气息。
“回家看看吧。顺便……”祝难知道，也许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步伐沉重，却无比坚定。夜空中，浓云散去些许，露出一弯惨淡的、细如钩的月亮。
“现在画吗？”他们将入画地点定在后面的祭坛，而今晚是作画的唯一时机，莫若问。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颤抖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现在画吧，没时间了。”莫若没带画笔，祝难取出那一簇当时被他打碎掉在地上的画笔，交到莫若的手上。“没想到，它们会以这种形式跟你再次见面。画吧，画一座灯塔。”他说，“和我们‘看见’的一模一样。但要画得‘不对’。画里要有月光，但月光不是银灰色的，是血红色的。画里的海面要有眼睛，但那些眼睛是闭着的。画里要有旋转的楼梯，但楼梯不是通往塔顶，是通往地下，通往一个……燃烧的漩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
“最重要的是，画里要有我们两个人。但不是走向灯塔，是背对灯塔，走向画面之外。我们的手里，要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林野的脸，和他身后，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人。”
莫若的呼吸停了一瞬。“真正掌控一切的人？林敬益？他不是早就……”
“抑郁而终？”祝难冷笑，“林野是这么说的。但林晚阿姨留下的日记残页里，提到过她父亲时，用的词是‘沉睡’，不是‘死亡’。周文渊提到林敬益时，语气是敬畏，是恐惧，不是对一个死人的态度。而且，一个能参悟所谓‘天道’，能设计‘天择计划’，能把自己儿女都当成实验品的人，真的会因为女儿的死，就那么简单抑郁而终吗？”
莫若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林敬益没死，如果他只是“沉睡”，如果这一切的背后，那个想要“回收”0号和1号的，不是林野，而是那个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画这幅画，代价会很大。”祝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的身体可能会立刻垮掉一部分。我的……副人格可能会提前占据主导。但我们没得选，莫若。要么现在支付代价，搏一个未来。要么去灯塔，成为他们完美的‘器皿’，在无知无觉中，支付更惨烈的、永无止境的代价。”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画布上那座诡异的白色灯塔上。银灰色的月光在晨光中显得虚假而脆弱。
莫若看着那幅“预知画”，看着画面中那些旋转的银色漩涡，那些凝视的眼睛，那扇虚掩的、通往未知的铁门。
然后，他走到空白的画架前，拿起了画笔。
“告诉我细节。”他说，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战场的肃穆，“血月怎么画？闭着的眼睛是什么形状？镜子里的林野，是什么表情？”
祝难根据莫若的那通电话开始描述，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在布置一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而莫若的手，开始在白净的画布上涂抹第一笔颜料。
浓稠的，血一般的红色。
预知已经给出轨迹。现在，他们要亲手篡改这轨迹。
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也要在既定的黑暗中，撕开一道血色的、属于反抗者的光。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而画室里的两个人，正主动走入一个比黑夜更深的、由他们自己描绘的险境。
画笔落下，未来未定。
代价，已悄然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