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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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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远是在第二天夜里回来的。
白天的今南刚经历一场大战,夜里近十一点到家,发现徐知远坐在客厅,外套没脱,行李箱都还在手边。
桌上放着一盒今南爱吃的蛋糕,造型保持完好,奶油有些将化不化的。
今南走近,还没到跟前,听见脚步声的徐知远抬起头,揉揉疲倦的眉心,露出一个笑。
“我让家政先休息了。你喝酒了吗,我给你煮醒酒汤。”
今南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抱着徐知远的腰直接坐进他怀里。柔软的脑袋埋进徐知远颈窝,像是小狗一样嗅嗅气味。
“哥。”今南闷闷地说,“外面那些家伙好坏,你帮我收拾他们。”
徐知远低垂下眼,目光掠过今南脆弱的颈背,剥下他因力紧绷的西装。
今南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感觉到徐知远伸过去的手,今南自己将脸蛋贴上来,满含依恋地蹭了蹭。
今南长大了,但也还是那个别扭注视徐知远、想靠近又有所顾虑的小孩。他在世上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徐知远是唯一一个。
徐知远不会辜负他。
“后面交给我。”徐知远蒙住他的眼睛,只微微凑近,感觉到鼻息的今南便自己张开了嘴巴。
今南等了好久,等到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地问:“不亲吗?我没喝……”
后半句话被一个激烈的吻堵上,今南被托着后脑亲得发晕,饶是他已经学会了躲牙,可还是疼着了。
被嘬的,还有徐知远故意咬的。
换以前的徐知远肯定是不敢的,但今南太纵容他了,什么都包容的今南给了徐知远一种感觉,哪怕徐知远以牙还牙,把今南做过的没做过的全都一一还上,今南也会点头说好。
他只要一点点爱就能付出很多,徐知远也一样。
“小南,明天开始你待在家里。”徐知远贴着他耳朵说,“我想把你关起来,每天只看得到我。”
这话听得今南腰都软了,他半天想不出回答的话,脑中理智早已断线,找不出任何权衡利弊的理由。
他只觉得快活极了,比被抱得多紧进得多深都还快活。
徐知远的真面目,他等好久好久了。
今南一口咬在徐知远肩上,重得几乎见血,松开牙他又小心翼翼地舔着,“好啊,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什么?”徐知远加重了呼吸。
“链子、手铐,还有……”今南说,“我都准备好了,本来准备你逃跑的话,就用来绑你。”
但是徐知远没走,他永远站在今南身后,比今南以为的更爱。
一些秘密被埋进深渊里,既然徐知远愿意敞开心扉坦白,今南也会坦诚。
他们是一样的,从开始到现在。
“我不会逃了。”徐知远抱紧今南,动作比以往都轻。
今南却觉得这力量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重,重得他难以喘息。
“徐知远。”
“嗯。”
今南想起那个只有火星的夜,他们在暗处呆得太久了,话藏着掖着,心也变得不透明。
既然徐知远是个胆小鬼,是个吝啬的糊涂虫,那就由他来勇敢吧。
他不怕。
“从来没有对你正式说过。”今南伏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我,爱,你。”
徐知远沉默很久,干巴巴应了一句:“好。”
今南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有些恼了:“就这么应付我啊?”
有什么变化悄然发生。今南一直感觉得到,只是现在更清晰了。
“明天真不上班?”徐知远与他鼻尖相贴,声音堪称温柔。
疲倦的嗓音略带沙哑,徐知远不做头发的时候,发丝都会这样乖顺地垂下来,贴在今南脸颊上。一双眼中带些血丝,爱欲浓重。
他未必多重亲昵,只是喜欢今南。喜欢到甘愿隐忍。
今南没法再拒绝他。
*
第二天今南一觉睡到了下午。
徐知远的手表和衬衫在床头放着,似乎怕今南醒来找不着人,手表底下还压了张字条。
今南拿起来看了眼,是徐知远给他写的今日食谱。
如昨日所说,今南今天没有去上班。徐知远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今南穿好衣服起床晃了一圈,发现家里所有的车钥匙都不见了。
不限制行动,但不许出门。
吃午餐的时候今南拍了张照,对面徐知远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嘱咐他多吃蔬菜。
今南:“哥哥,屁股疼。”
徐知远正在输入中亮了得有半分钟,好久才回。
“药在二楼主卧,自己上一点。晚上等我回来。”
今南几乎想象得出徐知远敲这行字时的手忙脚乱。对付这种面冷心热的闷骚男,今南自有他的小手段。
至于后果什么的,后面再说。
一份营养餐吃完,时间还早。今南扒拉一通联系人,发现亲近的朋友们一时竟找不到人来陪他。
林嘉泽小公司刚步入正轨,正是最忙的时候。李弘方前阵子被今南气着了,小猫扔给他和林嘉泽就出了国。
李家对这位二少的禁令短暂解除一月,李弘方现在大概在哪儿喂鲸鱼呢。
小猫莫妮卡竖着尾巴跟在今南脚边,上楼动作比今南轻便得多。
今南坐立难安,本想去打游戏,结果根本坐不住。最后窝在影音房的大沙发里,抱着猫默默叹息。
金丝雀还是不好当啊。
徐知远晚上才把人挖出来,今南抱着毯子快睡晕了,满身猫毛,头发也让莫妮卡舔成了鸡窝。
看见徐知远,今南下意识伸手,人没坐起来,腰差点闪着。
“唉,以后这日子怎么办啊,让你拗两下直接散架了。”
今南揉着腰站起来,转头一瞧,徐知远盯着他,居然在笑。
“看我笑话呢?”今南凑上去,假装生气,心里盘算着先亲还是先抱。
徐知远揽着他的腰,帮忙揉了两下,嘴上赔礼道歉:“对不起。”
今南含着笑一口咬上去,罪魁祸首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肉眼可见的心情相当愉悦。
“那些家伙还闹腾吗?”今南小声问。
那些家伙,指的自然是华凛那些不老实的股东们。对今南这个年纪轻资历浅的继承人,大伙肚子里都憋着不满,只是不敢发作。
今南一早因为监视徐知远的事在全公司上下出了名,熟悉点的人都认为,这位大少爷对徐总多加胁迫。
徐知远那是能被一直搓圆揉扁的人?照他以往行事来看,什么时候他真正掌权,什么时候就是今南这个纨绔少爷的死期。
今南不上班,就是他“失权”的开始。
至少外面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事实是今南腿睡麻了走不动路,下楼都是徐知远抱下去的。
今南:“知远,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徐知远:“怎么了?”
今南:“家里太大了,怕鬼。”
徐知远:“……行。”
*
耿广松被立案调查的消息穿回家那天,今南带着养在家肥了一圈的莫妮卡女士做蛋糕,两只手上沾满了蛋液和奶油。
电话一直响了半分钟才被匆匆接起,打电话的人是陆以晴,快速汇报完消息,将所有东西打包发了过来。
今南当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需要他操心的东西很少,或者说,徐知远准备的太充足了。
这是徐知远早有预谋的一场复仇。
早在今立诚将人手拨给徐知远自己调查时,他就已经开始准备。查到幕后真凶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彻底清算,干干净净的结束。
徐兴文、保镖、被买通的罪犯,甚至今南,都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耿广松被带走时脸上还带着错愕,他没想到徐知远会对他发难,毕竟他做的那些事足够隐蔽,除了今立诚外,谁也不知道。
今立诚已经死了。
耿广松以为今立诚不会与养子交心,他的亲生儿子又是那样一个笨拙不开化的愚人,世上怎么会有清算他的人呢?
然而他料错了。
今立诚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今南也没那么蠢。耿广松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两人似是而非的关系,而当今南和徐知远站在了一条线上,徐知远就再没有软肋。
趁华凛动荡,徐知远吃下大批耿广松捏在手中的资源与人脉。自始至终今南没有出面,他还是那个手上干干净净的小少爷。
在丽都今南第一场雪落下之时,今南带着判决书和徐知远,一起去了今立诚墓前。
一年前种下的小松树似乎拔高了些,今南摆上白菊,望着墓碑上笑容俊朗的中年男人。
从前他被这个不靠谱的老爹捉弄逗乐,他们并没有多少感情,世俗意义上今立诚也不算一个好人,至少他辜负了不少真心。
但他一生没有与谁走入家庭,唯一辜负的今南母亲无从补偿,只能对今南加倍的好。由徐知远执行。
今立诚是一个浪子,不完美的人,不称职的父亲。
今南没有资格评判他,徐知远也没有。
“Daddy,我和知远在一起了。”今南小心擦拭墓前的灰尘,“你要是还活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要跳脚,但是没办法,你现在管不了我了。”
他这么说着,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徐知远瞧得有些无奈。
今南蹲了会儿,干脆盘腿坐下来,慢悠悠地说近一年发生的所有事。徐知远坐在他身边听,回想起久远的以前。
大龄独身的浪子,失去父母的孩子,这个家在今南加入后才开始缓慢运行。徐知远早过了渴望家庭温暖的年纪,此时此刻,他却想念着许多人。
今叔,爸爸妈妈,你们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