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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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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下雨，今南把自己关在房间看电影，不接工作电话以外的一切消息。
徐知远的保镖仍在假期，他每天给自己安排了很满的行程。今南于是只能拥有他在家的一半时间。
定时起床、穿衣、吃饭，他穿走了今南藏在房间那件徐知远的外套，对今南来说，这更多是一种警告。
看到徐知远的车离开车库，今南放下手机，属于他的一半时间结束了。
画面停在徐知远留在家的那辆迈巴赫上。他又开走了今南的车。
屏幕里的电影不知放到哪，男女主角激情拥吻，他看着只觉得困。烟一天抽了小半包。
手机响了。
今南打开瞄了一眼，居然是徐知远的消息。
“今天去挑礼物。”
徐知远，在给他汇报行程。
挑礼物？给谁挑？合作方吗，还是哪个老爷子要过寿了？
化工新材那家向老爷子一月份七十大寿，张家小辈年节结婚，李弘方那边也有喜事，他爸续弦。
今南看了许多遍，一个字也没回。他连输入框都没点开，不想叫徐知远发现任何端倪。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今南的生日在一月下旬。
徐知远会不会特地挑一天没有保镖跟着的日子，去给他挑生日礼物？
以往每一年，出于礼貌，徐知远会给他送生日礼物，虽然本人不怎么到场。
会吗？会是因为他吗？
监听器是保镖每天放在徐知远口袋里的，他或许知道，但从未挑明。每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徐知远频道永远向今南敞开。
但因一场假，电台休播，今南耳朵寂寞下来。给徐知远打电话，他必定会接。
可是，可是。
门铃先响了。今南叼着烟开门，一个女孩怯生生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她身上的灰粉色围裙还有一个猫头logo。
是今南常吃那家蛋糕店的店员。
“您好，徐先生托我来送蛋糕。”店员小姐努力微笑，“徐先生没有写贺卡，但带了一句话。他叮嘱您好好吃饭。”
“谢谢，知道了。”今南也笑。
失算了，应该穿个上衣再来开门的。
冷风灌进屋，今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拆开蛋糕，里面是一个很平常的慕斯黑巧，今南常作下午茶点的口味。
徐知远怎么知道？
不对，徐知远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今南住在筒子楼的哪一间，知道他教室在哪一层，知道今南受人排挤被烧了书，知道他惹了麻烦不能解决。
知道今南初来丽都心中惶惑，知道他与身份云泥的同学朋友相处不合，知道他重自尊又不自尊，知道他所有可笑或执拗的坚持。
那他知不知道今南对他的心意呢？
或许也是知道的。
知道，才对今南一切出格行为的默许、不回应。这不正是一种无声拒绝吗？
今南先前这么觉得。
但冬日一场雨，徐知远冒雨而来，今日还送他蛋糕，又叫今南不确定了。
徐知远究竟怎么看他？把他当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可怜虫？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男人？
换做今南，被人这样整日从里到外看起来，他不发飙都算好的，他绝不给罪魁祸首好脸色。
徐知远不一样，他笑里藏太多东西，今南猜不透。
那些藏着的东西里，有没有一分喜欢呢？
今南给李弘方打电话。
轻嘟三声，对面接起，声音慵懒中略带餍足，似乎还未起床。
“今南？”
“弘方，跟你要个人。”今南把蛋糕放进冰箱，打字嘱咐人给他送午饭。
“你说。”
微信消息转了一会儿，今南声音也跟着卡了一下，他一下都没想起上次在李弘方家见着那个模特的名字。
“LCH那个模特，叫柯什么……”
“柯涿。”
“对，他是Gay吗？”
今南问得自然，答的人却没那么坦荡。李弘方轻嘶一声：“这是个人隐私，我不好直接问。”
“是不是？”今南又问一遍。
“是。”李弘方只好答。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李弘方不大乐意：“你看上他了？他们那种人都无情无义，谈感情要伤心的。”
“你谈过？”今南笑问，“这么编排人家，不怕我告状。”
“我是好心提醒。”李弘方也笑。
半晌李弘方微信推来一个名片，今南直接加上，再看消息，发现今日厨师休假，人在外地。
“你今天见他？”李弘方问，“要不要我来，我和他熟，更好开口。”
确实熟。今南其实也听过些他们的风言风语。李弘方其人佻达，又因业务专长，与许多美人浪子有交情，身边人来来往往，今日哪家明星，明日再会名模。柯涿算是他身边一个勉强的定数。
听柯涿自己说，认识李弘方已有三年了。
但三年交情，今南要借来用，李弘方原话也是“我更好开口”。
也不知道谁薄情。
“你放心，我不夺人所爱。”今南说，“有事麻烦他。”
今南似乎听见李弘方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我也能做。”
几句话工夫，今南才发不久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柯涿发来消息：“您好，思凡娱乐柯涿。合作先联系经纪人。”
今南只回了两个字。
“今南。”
对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今南跳出去点了个外卖，随口问电话里的李弘方：“有什么外卖好吃？”
李弘方：？
“算了，吃蛋糕吧。”
*
在被光筒光箱晒出窟窿之前，喝水的休息时间，柯涿在角落里见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
今南一早问过他的行程之后再没回。常与这类人打交道，柯涿也摸出一套法则：无后续等于没发生。
他以为见不到今南就是结局，万没想到今南会来见他。
乱糟糟的摄影棚，到处是设备与人，吵嚷来去，今南是唯一手里拿着热饮的闲人。
“热可可，给你带了一杯。”今南举起袋子。
“谢谢。”柯涿干巴巴接过，不知这位爷为何降临。
“多久拍完？”
柯涿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两三套look，摄像助理在监视器那边说什么，身上的还不知要不要返工。主摄表情不太好看。
“可能还久。”柯涿说，“可以不用带，喝不了。”
“不喜欢？”
“控卡。”
“抱歉。”今南笑了一声，“忘了你是模特。”
这也能忘。柯涿心中腹诽，又小声问：“那你当我是什么？”
他们都没注意，摄影助理的镜头不知何时对准了低着头说话的柯涿与戴口罩的神秘嘉宾。两人姿势并不暧昧，说话气氛却亲昵，有种别于镜头下的放松。
放松，这也是今南带给柯涿的感觉。
他没有架子，没有少爷们的怪癖，话好说，事好做，最要紧是一张看着便养眼的脸蛋。时尚圈待久了，很难不变成美色方面的势利眼。
今南自己并不以为，把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朋友”当做多年老友关照，虽走错门路，心却是好的。柯涿很领情。
“当你是救星。”今南说。
柯涿一直平静的心忽然漏跳一拍。
李弘方的话或许带有几分对整个群体的蔑视，但他没有看错柯涿，柯涿的确是冷情冷性的人。摸透规则、适应规则，他做事没有负担，爬升也快，仗着李弘方爱当哑巴，借势上行。
可因为这个今南，当了那么久哑巴的李弘方忽然不哑巴了，他跟柯涿说，不要再联系。
柯涿对今南有几分欣赏，有几分好奇。能让李弘方特别在意，今南那张漂亮脸蛋就是功臣吗？
现下他明白，不全是。
“您先回去，我晚上过来，告诉我地方就好。”
摄像召唤，休息时间结束了。柯涿放下水杯，试图从今南唯一露出的双眼中读懂他的情绪。
“没事，我看看。”今南眨眨眼，“晚上一起用晚餐？”
柯涿自无不允。
*
下班前五分钟，Claire带着一枚信封进入徐知远办公室，将东西放在桌上：“小今总。”
徐知远会意拆开，里面是一张没什么色彩的照片。画正中两个人在角落里交谈，背对镜头者身高背薄，看得出气质不俗。另一人缩在宽厚衣服里，仅露口罩外半张脸。
那半张脸却足够徐知远认定，是今南。
“是谁？”徐知远指着照片中的背影问。
“一个模特。”Claire说，“应该没有公共会面，小今总去找他，在棚里留了三个多小时。”
徐知远抿唇。又是今南的朋友，特别的朋友，要好的朋友，亲密的朋友，今南好多朋友。
这个是什么朋友？需要专门探视的朋友？
“徐先生，需要对方底细吗？”
徐知远点头，Claire递来一份文件，压低声音：“名字叫柯涿，中法混血，母亲是丽都人，十五岁出来做模特。三年前跟了弘方公子，近两年上升很快。”
弘方，又是那个李弘方。
徐知远：“托人告知，叫李弘方管好人。”
Claire：“已经办了，弘方公子说……与他无关。”
那便是两人私交了。
“他们在哪？”徐知远声音大了些，门前的保镖立即望进来。
今日没有给他戴监听，徐知远才敢这么放肆。他还是不希望今南知道，这位养兄对自己有着多么不堪的心思。
“今总定了Vermilion，七点。”
保镖来到徐知远面前，冷脸播报：“徐先生，下班时间到了。今总为您准备了美餐。”
Claire下意识后退，徐知远面色镇定，心底却不清楚这位耳报神听见了多少。
“就好。”徐知远温和回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