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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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花月楼是什么地方后，淮瑜“死”也不愿意踏进那个门，好几人围着他劝，也不行。
老鸨最是着急，生怕把这天上掉钱一样的好生意搅黄，就差唤人来将跟在这几位贵人身后的少年给抬进去。
另一边的许拥川和万茵还沉浸在某种兴奋里，完全不受淮瑜的影响。她们两人头凑在一起。万茵似乎正在向许拥川低声传授着什么，听得许拥川的那一双眼里连连闪烁出期待的光彩。
方翎总是她们几个里想办法的那个，“淮友，你当真要在这门外等吗？尤其是阿川这样的新手，一时半会可不会舍得下来，你待在这不安全。”
淮瑜低着头，声音也细：“我……想回去。”
“可你甚至不知道回去的路。”
老鸨见淮瑜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总时不时寻找安全感一般地朝许拥川的背影看，可这少年的穿衣打扮又与许拥川之间尽显差距，便以为这小郎是跟着许拥川的侍男，于是忙接话道：“哎，贵人莫担心，告诉我个地址，我差人送这位小郎回去可好？”
这个办法其实可行，一路上出的这些幺蛾子，方翎也隐隐有些后悔带淮瑜出来了。但一想到几人出来了这么久，学院那边或许早已经开始找寻她们了，将这淮瑜留在身边总归要有点用的。
方翎犹豫了起来。
淮瑜在门口的停驻，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好多的嫖客用一种侵略的眼神在看他，他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又害怕。
许拥川也终于想起什么的回过头看向他了，她的眼神淮瑜熟悉，嫌恶中带着不耐。
可这次淮瑜的眼神没有再下意识瑟缩，老鸨唤来送他回去的人在向他逼近，淮瑜却径直越过这些人看向许拥川，强自镇定的清澈少年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上书府的学子，不能进这种地方……”
这句话倒真让那老鸨慌了，钱当然要赚，可这几位小娘年纪确实也太小了，若是让这几位小娘的家里人晓得，那可就惹上麻烦了。
老鸨默然后退的几步，让意识到自己的好事或有可能被搅黄的许拥川脸色变得难看：“你再说一遍。”
淮瑜牙关都在抖，已经有人在按住他的肩膀：“我们，回去上课。”
许拥川看着他，心里烦得彻底，她也不想再跟淮瑜纠结，无视淮瑜看救命稻草一样紧锁着她的视线，径直对老鸨道：“送他去上书府，别搁门口扰了你生意。”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在笑着、说着，许拥川觉得这太丢面子了。
淮瑜轻而易举就被押着往外面走。可方翎想来想去实在落心不下来，万一让淮瑜回去，他不仅不能帮她们分担什么了，更怕的是让他回去向夫子告状。于是她忙拉着许拥川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等等！”许拥川将那些人喊住，朝后指了指她们已经定好的那间厢房，“给他押进来，送房里去。”
“不！我不能进去！我……”
完全没给淮瑜任何挣扎的可能，他被押着朝这陌生、令他恐惧的深处里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辈子当真要这样毁了。他方才就应该转头跑的，他为什么要犹豫？甚至还想劝告她们不要进这种地方，她们和他不一样，自己可是男子！
淮瑜悲从中来，眼泪哗啦啦的流，也不挣扎了，反正也逃不掉，眼睛都绝望的有些发直。他恨许拥川，恨她们三个人，更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绝境。
许拥川她们走在前面，如此风姿又出手阔绰的小娘毫无疑问成了这花月楼里的唐僧肉般的存在。
无数年纪大、小的小倌都想从她们眼前经过一番，视线秋波一下。还有伸手去摸许拥川肩膀和捏她脸的，他们都在俏骂着：“哈！这么小就想着吃肉了？”
更有人发出了邀请：“下次来点哥哥的名儿伺候你可好？”
而当他们看见被押在这几位小娘身后凄凄艾艾的淮瑜时，又都停下了笑，小声猜度这几个小娘果然玩的花。
几人进了一间十分宽敞雅致的房里。但这三楼整一层都被老鸨主动腾了出来，不让敢让任何人打扰了这三位小娘。
许拥川她们才坐定，那位名叫月辉的花魁施施然抱着琵琶，与另外两名貌色也各有千秋的男子推门欲进。
开门时将缩在门边抱膝而坐的淮瑜吓好一大跳，他抬起哭红的眼睛与月辉探进来的视线正好撞上，两人又各自默然挪开。淮瑜从门口让了让，小倌们才能将门完全打开走了进来。
月辉并不是淮瑜以为的所有青楼小倌那样妖妖调调，行止低俗。相反的，他每个举动都透露出一种高雅，生人难近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产生亵渎想法。而论其美貌，自然不要多说，他在这风月楼里当真如一朵生在淤泥里的白莲。
琵琶声悠扬充斥在整个厢房。另外进来的两男子眸含魅钩，在桌边陪这些小娘子们喝酒猜拳，谁输了谁喝。许拥川再一次输了，酒杯递到唇边她却停了又停，突然转头看向门口已经将头埋进了膝盖里的淮瑜，“你过来。”
淮瑜没反应。
房间里笑声也停了，万茵低声嘟囔：“玩正高兴呢，等下人家真过来了，你又嫌弃人身上药味儿。”
“他饿了，要饿晕了。”方翎看着手边精致的糕点，就想起了那个被她碾了好几脚的缺口馒头。
“我知道。”许拥川又转头对淮瑜喊：“过来，有吃的。”
方翎摇头，指着许拥川跟前摆着的酒，“我的意思是，若真是良心发现，早就带人家去吃东西了……川你这分明是玩不起，输了想赖酒而已。”
万茵在旁附和：“川今天不似往常啊，连输可不是你的风格。”
许拥川没有否认，耸了耸肩从桌边起身，几步来到淮瑜身前蹲下，用手指抵起淮瑜的额头，偏着头地瞧他。
淮瑜被迫仰起头，干净透彻的眼睛里噙着的泪水像汪清泉，浅浅泛着涟漪。
许拥川叹了口气：“把眼泪擦擦，我们玩的正高兴呢，你在这哭，别扫我的兴啊你。起来，帮我喝酒。”
不由分说，她直接将淮瑜拉起，安排坐在隔了她一个位置的距离，将盛满酒的杯子推向他。
但其实就这么大的一张桌，隔了个位置，已经是她能将他放置的最远距离了。
另外两个人当然不肯，只说她居然真的好意思让男人替酒。几人笑骂间，月辉弹尽一曲，在许拥川的身边坐下，立即就吸引住了许拥川的目光。
这一刻，淮瑜看见许拥川眼中，那明晃晃的，应该被称作为欲望的情绪。
许拥川这个人就算她笑着和你打招呼，嘴巴有弧度，眼神却不正眼看人。可此时的她目光紧紧粘着月辉轻轻搭在她肩上的手，又顺着手臂一路看向对方的脸，然后她们两人视线静静对望着纠缠。
淮瑜的身份只允许他安静地坐在局外，默不作声地看着，最后可怜的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可他跟前并未摆放碗筷。
纵然是饥饿至极的他也发现了气氛在开始变化。
万茵装得老成，攥着其中一个小倌的手试探地抚摸，方翎也在开始劝小倌们喝酒。
却不想那两个小倌对视一眼，随后抖着肩膀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得了，你们几个小娘我们还能不认识？”
话锋一转，直指向许拥川：“尤其是你。上月里，城西万花坊门口，你不过才迈进门槛，就来了许府的人砸了店不说，还放下了话：若再敢迎你进店，便要让在佑都开了十一年的老店直接关门滚出佑都！这还不算完，还将那店连封了三个月开不得门做生意，以示警告。这事儿我们可都知道，要敢脏污了你们，我们几个还能不能活了？”
自从顾太傅也有意将长宁许给许拥川后，许家对她的管教便更严了。
说罢两小倌就准备走，说好容易有个休息，别让老鸨知道，招呼着月辉一起去隔壁房里歇会。其实他们也是担心再逗留久一些，万一许府的人当真来寻自家的四小娘了，牵连上他们。
万茵登时觉得羞恼万分，来这种地方谁又希望自己被当小孩儿看？
她猛一拍桌子：“我们付的可不止是陪酒的价！”
其中那个性格活泼些的小倌转头笑言：“你不依我，我便告诉你家里人去！”
这句话没吓到万茵，却让前一刻还在懵懂着与月辉视线相缠的许拥川顿时浑身一僵。她转过来头看向那小倌，眼睛立时恢复了清明，脸白了一瞬。
不待她反应，这边月辉就在她脸颊上柔情似水地印下一个吻，“放我们走好吗？”
许拥川诧异地回眸望他，却又被轻捏住双耳，在她额间再落了一个吻，随后细细密密的吻如羽毛轻挠，一路往下……
方翎和万茵望着这一幕，咽了口口水。
月辉最后蜻蜓点水地啜了一下许拥川的唇。直到两人分开，许拥川仍未能回神过来。
月辉一只手轻捧她的脸：“等小娘再长两岁，立了府娶了夫侍，再来找我罢，到时候我一定跟你。”
说罢，月辉抱起琵琶，带着两外另个小倌当真不管这三个还沉浸在他这一套温柔连招下的小娘了，径直去了隔壁的房里。
“爹的！”万茵率先反应过来：“许拥川，你这是被这伎子反占便宜了啊！他就挑你这种长相好的亲。”
大御国国力昌盛，文武英才辈出。世家大族无论女男皆十分注重仪容的华美。许拥川最是深受其中的好处，就凭这幅相貌，她不知少挨多少母亲的打。
“……？”许拥川转头看向她们，耳朵有些红，说话慢了半拍：“……是吗。”
方翎和万茵眼睛缓缓睁大，愣愣地看着她，随后皆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万茵更是砰砰砰地拍响桌子捂住肚子地笑。
“哎哟喂，川，你流鼻血了！”
许拥川登时又羞又恼，低头去看，正好看见一滴红色落在胸前衣服上，晕开一团深色，她下意识就要用手背去揩鼻血，一只手轻握住了她手腕地拦住，那只手上还明晃晃沾着桌上烧鸡的浓黄酱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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