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癫火 ...
-
渔下川蒸腾的热气几乎让我有些看不清楚面前人的表情。
似乎是过了好一会儿时间，我才听到她惊讶的声音说，“欸？你的意思是要成为我的女巫吗？”
“真的假的？”对方的声音蕴含着明显的惊讶，“我都没想过从梅琳娜以后还有人愿意成为我的女巫。”
我觉得女巫和巫女这两个词语之间的意思相差还是蛮大的吧？
我是想要成为引导对方，侍奉对方的巫女。而女巫又是什么？
“女巫？”
“哦哦，指头女巫啦！”褪色者跟我解释道，“在交界地的时候，女巫会引导褪色者。属于是很厉害的组合？”
是这样吗？
“那您的意思是？”
褪色者看向我，脸上的表情是在这之前从未有过的认真之色，“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考虑才行哦，如果你想对我负责的话，你一定要想清楚才可以。”
“我可是那种会一直粘着人不放手的家伙哦。”
这种事情还需要怎么考虑？
我刚想开口，但对方的手掌已经捂住了我的嘴唇。
“桔梗，我想，我理解你的想法。”她的手掌格外的温暖，这种炙热的体温，真是很能分散人的注意力。
“但我希望你还是能够慎重的考虑清楚，成为我的巫女或者女巫，那都是意味着将命运与我绑定。你此后的人生都将归我所有，所以啊，你一定要想清楚才行。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她的体温果然让人有些讨厌啊。
过于温暖的事物，和我这个死人相比并不相配。
我没来由的产生了许些恶心感，驱使着自己后退了半步。
我明白她话中所讲的意思，能够看出来对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应该放手。
“我会慎重考虑的。”我微微点头，就将目光落在了渔下川，选择暂时先转换话题，“先去上游看看吧？”
她收回了手，跟在了我的身后，一起往上游走去。
走了大概没有多长时间，终于到了上游的部分。
上游的河水清澈，正试图往河道下方蔓延。
只是刚接触那干裂的河床，就会在下一刻蒸发。也不知道是努力了多久，一些幸存的河水才浅浅的蔓延过了河床的部分。
那火焰带来的后续影响应该不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渔下川的水一直往下流淌，或许过不了多久，这条河水将会再度连接。
“太好了，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跟在我身后的褪色者语气明显像是松了口气。
而我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想到刚才的火焰雨，我不由得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您是主掌火焰的神明吗？”
刚才火焰灼烧渔下川那一幕，简直就像是迦具土神在世。不过伽具土神是男神，而我面前的少女应该不是伽具土吧？
那她又是哪一位神明呢？又或者是籍籍无名之辈？
“啊这，”褪色者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样，“虽然我确实会很多和火焰相关的招式，”说到这里她卡壳了一下，脸上犹豫的神色更加浓重。
“也许可能是吧？嗯，应该算是？”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对我说，“我确实掌握着和火焰相关的律法，不过这种火焰也许跟你想象的火焰有着很大的差距。”
“我所掌握的火之律法，所主管的是名为癫火的火焰。”
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但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意味。
于是我追问到，“癫火是什么？”
褪色者走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同时为我解释，“那是一种具有毁灭与混沌本质的诅咒之火，能够将世界化为灰烬，焚烧所有存在的绝望火焰。”
“更具体一点的说法就是，癫火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具有意志的灭世之力。”
虽然身边的少女在刚才就已经展示过她的力量，但现在她口中所描述的癫火，却还是很难让人想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火焰，能够将世界都化为灰烬？
我本能的开始质疑，但这种质疑或许本身没有必要。
“您是来行驶灭世职责的神明吗？”我看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虽然悲惨，但仍旧有人在努力的生活下去。
人间总是在无时无刻发生各种各样的惨剧，可我仍旧希望，这个世界能够不会毁灭。
“欸？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到灭世的程度啦！”身边的少女立刻笑着摆手，“虽然这个世界有妖怪，也有很多人在生死线上挣扎，但起码也有一部分人活的幸福。根本不需要我去毁灭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活的不够幸福，每个人都在痛苦当中挣扎，每个人都想要死去。”她说，“或许到那个时候，我说不定会释放癫火吧？”
对方的保证让我稍微心安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渔之村吧。”
回到了村落当中，其实已经有村民看到了刚才那场火焰雨。
老先生混迹在人群当中，看到了我们的身影，立刻走了出来。
“巫女大人，刚才那一切是妖怪干的吗？”老先生的话语带着忧愁，但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是说是您的杰作呢？”
“并非是我的杰作。”我坦然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并告知村民，渔下川当中的妖怪已经死亡。
有的人听到这个结果之后立刻哭了出来，或许是他们的丈夫，孩子，女儿……也许是他们生命当中某个重要的人死在了妖怪的口中。
而现在，妖怪死了。
悲伤的气氛蔓延，河边的尸骨也有人去收敛。这个村庄将会步入正轨，继续过着与往常一样的日子。
我想，在这个村庄定居下来。
我询问了身边褪色者的意见，她挠了挠头，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能够有地方安定下来也挺不错的，”褪色者说，“我们住在一起吗？”
“当然。”
村落当中有不少空房子，不过经过老先生的介绍，我们选择了住在村落边缘的废弃神社里面。
“为什么住这里？”看到破败的神社，还有神社鸟居上面的蜘蛛网，褪色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退缩的神情。
“虽然我不怕蜘蛛，但怎么说呢，就是看着有点讨厌啦！”
哦，她怕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