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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雨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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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来时早就过了十一点,夏天和肖扬一直在门口等他们,还求了宿管阿姨先别关浴池的门。
这一栋楼里,宿管阿姨最喜欢的就是陈三愿,孩子是长得也好,心肠也好,去年冬天她值班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陈三愿怕她着凉,还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哎哟乖乖,怎么淋这么湿啊?快!快去冲个澡,然后赶紧换件干衣服上床休息。”宿管阿姨心疼地说道,“还有这个,两个人都淋这么湿……快去,快去,你们什么时候洗完了,阿姨什么时候关门。”
“啊……”陈三愿连连点头。
“谢谢阿姨。”李乘歌道。
“谢谢阿姨。”肖扬和夏天道。
两人把外套给他们披上,夏天从陈三愿手里拿过书包,愧疚道:“对不起,陈三愿,都是我把伞拿走了你才回不来,你在哪儿躲雨呢?”
李乘歌立马道:“他在食堂,食堂门口。”
夏天更加愧疚:“那也遮不住什么啊……都怪我,要是我没跟老大一块去接受审训就好了,我应该早点来接你。”
“啊?”
陈三愿听到“审讯”一词,犹如缉毒犬听到dp,瞬间警惕地挺直身子。
“晚些再跟你解释。”李乘歌道。
陈三愿点头,又看了眼夏天。
李乘歌拍了下夏天的肩:“别自责了,陈三愿没怪你,齐阳和于海铭怎么样?”
“伤得不重,都睡了,肖扬和左思衡又去找宿管老师道了一次歉。”
李乘歌转过头:“班任知道了吗?”
肖扬道:“知道了,她还急着说要过来,亲口听到于海铭和齐阳说没事才放心。”
“那这事怎么处理?”
“老班儿说等明天她就去找沈皇淳的班主任对峙,绝不让咱们班学生受委屈。”肖扬停在楼梯口,指了下自习室,“老大,三愿,你们赶紧洗澡,好好休息,我去自习室看一下左思衡,他状态不大好。夏天,你先睡吧。”
“我睡不着,我跟你一起去。”夏天道。
“那好吧。”
“对了老大,给你们冲了姜茶,倒在保温瓶里了,你俩分着喝。”夏天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放在陈三愿桌子上了。”
“好,谢了。”李乘歌道。
寝室。
两人进门,床上的小夜灯自动亮起,李乘歌飞快收拾好洗澡用品,拉着陈三愿就往楼下跑。
“多冲会儿,把身上的凉气都冲走。别怕浪费钱,水就一直开着,别让身上冷下来。还有,冲完后及时擦干,头发也是。”李乘歌一一嘱咐着。
“嗯。”陈三愿看着李乘歌,心脏扑通直跳。
现在,一个隔间,两块巧克力。
“啊……”
李乘歌抓住陈三愿的手,高高拎起:“别乱摸,我洗完了就在吹发间等你。”
陈三愿依依不舍地点头,眼睁睁看着香香白巧离去。
不行,不行,他太放肆了。
陈三愿使劲拍着自己的脸,打开淋浴。
不能再逾矩了,亲亲抱抱什么的,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
可是……祖宗好像没有不开心呀?
要是祖宗不愿意的话,一定立马就会推开他的,但祖宗主动抱过他,也主动牵过他的手,唱歌比赛那晚,祖宗抓他抓得好紧呢。
不过……祖宗曾说,你若是养条狗,他受伤了,你担不担心?所以,祖宗对他的喜欢还是对小狗的那种吧?
陈三愿怏怏不乐地打着沐浴露,然后开始洗头,搓了一脑袋的泡沫。
小狗也没什么不好,小狗也有家呀,他以前做人的时候都没有家,而且……而且……祖宗应该不只是把他当小狗看吧?
“嗯……”
好苦恼。
祖宗说的“还不是”“还没有”又是指什么呢?指身份吗?情侣的身份……
祖宗想过吗?
祖宗想……吗?
他想,他真的想,每天晚上都想。
但他不敢说,他怕说了,一切都变了,他也不想让祖宗为难,或是违心地做出为照顾他情绪的选择。
他要知足。
泡沫越搓越多,李乘歌听隔壁没了水声,擦好身子后,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陈三愿。”
无人应答。
李乘歌心下一紧,不能晕里面了吧?
“陈三愿!”李乘歌提高音量。
“啊……”陈三愿被吓了一跳,情急之下,直接把帘子掀开了。
李乘歌看到一个巧克力脆皮霜球——陈三愿好像被泡沫吃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睛露了出来。
“回去回去回去,赶紧冲干净。”李乘歌一把给陈三愿摁回去,“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啊……”
“我去吹头发……”
陈三愿又冒出头来,抿着嘴,可怜巴巴看着他。
“干……干嘛?”李乘歌挪开视线。
“嗯……”陈三愿的眼睛开始播撒小星星。
李乘歌妥协:“好了好了,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冲完了一起去,行吗?”
“啊……”
李乘歌抬手,本想摸摸他,但他满头都是泡沫,就在他两眼之间点了一下。
陈三愿开心地缩回脑袋,紧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淋浴声。
李乘歌擦着头发,心想:“已经是这个月倒数第二天了,绝对不能出事。”
吹头发时,陈三愿想先给李乘歌吹,李乘歌说你头发比我难吹多了,直接给他推到最边上去,刷了卡就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
回去的路上是陈三愿拿盆,李乘歌见他脸有点红,问道:“热吗?”
陈三愿摇头。
李乘歌按下门把手,让陈三愿先进。
“难不难受?你脸有些红。”
“啊……”陈三愿放下盆。
[不难受,可能是吹风机吹的。]
“好吧,浴巾给我,你赶紧上床吧。”
[还是我来晾,祖宗,你休息吧。]
“别谦让了。”李乘歌把浴巾拿走,边走边说道,“我现在啊,不怕天灾,不怕小人,就怕你生病。”
身后脚步声一起,李乘歌就接着道:“别抱上来啊,要是我晾完浴巾你还没上床,我就当你是不听话,放假就别想跟我一起睡了。”
说完,李乘歌把阳台的门掩上。
以自己作为奖励还是太羞耻了,千百年来,李乘歌头一次干这种事。
“唉……”
李乘歌顺手把衣服收了,这些衣服都是陈三愿手洗、甩得平平整整挂上来的,他时常在想,一共就这么点时间,他既要学习又要做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且样样都能做好,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李乘歌心里忽地生出些自豪感。
陈三愿是他的,是他的。
“嗯~”
李乘歌神清气爽,推门而出。
陈三愿早已躺下,见李乘歌出来,立马坐了起来,压着护栏和他打招呼。
[祖宗,你看我听话吗?]
李乘歌两大步迈过去把他往里面推:“听话听话,你小心点,掉下来又要哭。”
“嘿嘿。”
[谢谢祖宗关心,睡觉前可以摸摸头嘛?]
李乘歌下巴轻扬:“躺下。”
“嗯!”陈三愿好像个扇子丝滑合上。
李乘歌把小夜灯关上,在陈三愿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又捂着他的眼睛晃了晃:“快睡吧,明早……我们去吃一碗热馄饨。”
“嗯嗯!”陈三愿缩到被子里面,羞答答地笑了一声。
李乘歌暗道一句“傻子”,轻轻爬上床,也睡了。
半夜。
李乘歌被“哐啷”一声惊醒,紧接着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陈三愿?”李乘歌把灯打开。
陈三愿趴在桌子上,水杯倒了,水洒了他半边身子。
“陈三愿!”
李乘歌心慌得似裂成两半,一个翻身跳下去,手刚碰到陈三愿就被他拉着坐到他腿上。
“陈三愿……”李乘歌眉头紧皱。
他身上好烫。
“唔……嘿嘿~”陈三愿抱着李乘歌,抬头看他,头发蹭得乱成一团。
“你发烧了,陈三愿。”李乘歌没工夫跟他开玩笑,严肃地拉开他的手。
陈三愿摇头。
李乘歌咬牙呼出一口气,不自觉地攥紧陈三愿的手腕。
还是病了。
都怪他。
他早就该解决那三个混蛋,早就该注意到下雨了,早就该去接他,早就该察觉到他不对劲,早就该……
平常都是陈三愿照顾他,但凡他有一点不愉快,陈三愿就忙前忙后地伺候,恨不得一眨眼他就开心地笑出来,可现在轮到陈三愿受照顾,他却粗心大意地害他生病了。
他果然……
“!”李乘歌瞳孔剧震,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往陈三愿身上贴。
那双滚烫的手,那只冰凉的袖子,从后腰长驱直入,攻陷他的肩,紧接着侵占他背部的每一寸肌肤,还要留兵驻守。
“别动!陈三愿!”李乘歌压着陈三愿的胳膊。
陈三愿点头,手却没停。
“陈三愿……你……你不听话了?不听话了是不是?”
“啊……”陈三愿连忙摇头,脸上现出委屈神情。
李乘歌把那双手从睡衣里拽出去,站起来后,浑身酥麻,脚底发飘,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的。
这样不行的。
就算是发烧也不行的。
“啊……”陈三愿拉李乘歌。
李乘歌晃了一下,温柔地训他一句:“发烧了,别闹。”
陈三愿缓缓低下头,乖巧地并上腿。
李乘歌回头看了眼陈三愿的柜子,又往桌下的小推车里瞟了一眼,松开手,俯身把药盒拿了出来。
陈三愿的手护在桌边,李乘歌起身时,头发如羽毛般拂过。
李乘歌甩了甩温度计,忽又注意到陈三愿湿哒哒的袖子,心跳迅速加快,忙又甩了几下。
“把衣服换了。”
李乘歌声很小。
“嗯?”陈三愿晕晕乎乎的,皱了下眉,举起手,不动了。
李乘歌不禁失笑:“好啊你,陈三愿,仗着发烧为所欲为,想让我伺候你是吧?”
“唔?”陈三愿听不懂,歪头看着他。
李乘歌下意识挪开视线。
陈三愿好可爱,脸蛋红扑扑的,越看……越喜欢。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光是点头摇头就足以令他耳热心跳。
脱吧,反正裤子都脱过了,还怕一件衣服吗?
嗯,都是男的,怕什么?
李乘歌给陈三愿换了衣服,但全程没敢看一眼。
“好了,来,我摸摸额头。”李乘歌拉着椅子坐下,把体温计给陈三愿夹上。
陈三愿不情愿地摇头。
[祖宗,不是应该用额头试吗?]
李乘歌心想:“看样子应该没烧糊涂,还知道提要求。”
“手跟额头都一样的。”李乘歌装作不在意。
“啊……”陈三愿朝前挪着,把自己额头掀开,又使劲向后压了压,松手时,头发向四面八方翘起,像个被炮炸了的小乞丐。
[不一样,不一样,祖宗,额头对额头试得准,用手不准的。]
李乘歌想哄着陈三愿快点量体温,便不再逗他,一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手把刘海向侧面拢去,抵在陈三愿额头上,眉头心疼地蹙起。
真的好烫。
陈三愿还未来得及看,李乘歌就离开了。
“都烧迷糊了,少说也得39度。”李乘歌拿了件厚外套,“现在就去医院。”
“啊……啊……”陈三愿摇头蹬腿。
[不去,不去医院,不去,不去……]
“你不是不怕打针吗?打吊瓶,也不是屁股针,听话。”李乘歌柔声哄道。
“嗯……嗯……”陈三愿哼唧着。
“我陪你去。”
陈三愿还是摇头。
[不去,祖宗,我不想去医院,求你了,别带我去。]
“烧坏脑子了怎么办?”李乘歌有些生气。
陈三愿发着抖。
[不烧坏……不烧坏……]
“好了好了,不凶你了。”李乘歌检查了一下体温计的位置,“不去医院也行,那你在宿舍里要乖乖听我的话,我现在给你冲药,喝完立刻睡觉。”
“啊……”陈三愿习惯性地站起。
[祖宗,我来。]
“你坐下。”李乘歌按着他的肩膀,“别把体温计弄掉了,今天就由我来照顾你。”
陈三愿感动得哭了出来,李乘歌刚找到退烧药,又连忙给陈三愿抽了张纸擦眼泪。
“哭什么?快别给我添麻烦了,老老实实坐着,病好了才能去吃馄饨。”李乘歌轻轻捏着陈三愿的鼻尖。
“啊……”陈三愿伸出右手。
“干嘛?”李乘歌挑眉,转身倒热水冲药,“我可看不懂。”
药不如陈三愿的视线烫。
李乘歌回过身抱住陈三愿,没说一句话,并指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陈三愿深陷于祖宗的怀抱,这种惩罚根本不痛不痒。
夹体温计这五分钟就这么抱过来了。
“三十九度二!怎么这么严重……”李乘歌把体温计收好,抬手又试了下陈三愿的额头,把药端给他,“不烫了,快点,慢慢喝,喝完上床睡觉,明早上要是还烧着,说什么我也得把你带到医院去。”
陈三愿缩脖子。
李乘歌知道他又在撒娇,直接喂到他嘴边:“来吧陈三愿,小飞机来了。”
陈三愿笑出声来,乖乖地喝了药。
但没有乖乖上床。
李乘歌在门口的桌子上找抹布,找着找着,陈三愿就从后面抱住了他。
“赶紧去睡觉,陈三愿。”
李乘歌起初没当回事,但他走到哪儿陈三愿都抱着他,他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了。
“说吧,最后再准许你提一个要求,我满足后就要乖乖睡觉。”
陈三愿听后果然松了手,兴高采烈比划道:
[和祖宗一起睡觉。]
李乘歌一整个瞠目结舌!
陈三愿这高兴的样子像是吃准了他会答应一样!
“不行,你赶紧上去,再不上去我生气了。”
“啊……”陈三愿委屈地缩紧身子。
李乘歌立马摸着他的脸哄道:“不生气不生气,但你……你不是要做听话的人吗?现在上床睡觉的人就是最听话的人,只要你乖乖睡觉,五一回去就跟我睡大床。”
“唔?”陈三愿傻乎乎抬起头。
“那……你是不是最听话的人?”
“嗯!”陈三愿嘴巴一抿,果断答道。
“最听话的人应该怎么做?”
[上床睡觉!五一和祖宗睡大床!]
“……”李乘歌重重点头,“好,那快上去吧。”
“嗯!”
上去前,陈三愿还给了李乘歌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今夜的重头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