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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雨停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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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歌原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三点多的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陈三愿哼唧的一瞬间,他立马惊醒,翻身下床,给陈三愿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小半杯。
陈三愿还烧着,但没之前那么烫了,不过还是闹人,李乘歌一把手抽走他就醒,醒了就边蹬被子边赖叽,李乘歌只好在旁边陪着他,帮他擦汗,帮他扇风,待他睡熟了,轻轻亲了他的额头,悄悄回到床上去。
这回他可真是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陈三愿退烧后他该如何解释那个吻的事。
他倒是不后悔,陈三愿又乖又笨,特别好亲。
他都记不清昨晚上哄陈三愿睡觉的时候,他亲了陈三愿多少次了,有时唱完一句就要亲一下,有时唱到一半就想亲。
他亲了陈三愿的额头、眼睛、鼻尖……还有嘴。
李乘歌脸烧起来,身体刹那间酥软。
那个吻比在床下时还要长,陈三愿轻轻拢住他的头,几次想要把他压倒,但都被他按住。
李乘歌蜷在床上,越蜷越紧,五指不由自主地扣住枕头,呼吸颤抖着,好像有人往他的腰椎上打了一剂麻药。
光是想想就令他脸红难忍。
他庆幸自己当时理智尚存,若是他放任陈三愿的舌头伸进来,自己绝对会陷落在这团诱人的热气里,身无.寸缕,大汗淋漓。
“呵……”
李乘歌平躺过来,胳膊搭在眼睛上,嘴唇微张,喉结如鱼漂,时不时晃动一下,好像马上就要有大鱼咬钩。
“还想亲。”李乘歌心想。
他想得头晕,怕自己又睡过去,就把缚魂索绑在两人的手腕上,中间挂了个铃铛。
但他热得比刚刚还清醒,一直到陈三愿睡醒,也就是八点,他都没再合过眼。
陈三愿揉着眼睛,待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时,“噌”一下坐了起来,铃铛扯动发出一连串的脆响,李乘歌也坐起来,两人面对着面,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李乘歌先脸红了。
“啊……”陈三愿手忙脚乱地叠被子,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抱着被子,脑袋垂在上面,难受地哼了一声。
李乘歌立马道:“陈三愿,你先别动。”
“嗯……”
陈三愿努力抬起头,就看到祖宗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
“先喝口水。”李乘歌抬手试陈三愿的额头,温温热,和这杯水一样。
陈三愿直起身子,旋即滑向李乘歌。
“啊……”
“没事,没事,我喂你喝。”李乘歌温柔地搂着陈三愿,轻轻摸着他的脸蛋,“你发烧了,头晕乏力是正常的,别担心。”
陈三愿点头,喝了好多水,盯着李乘歌看了两秒,伸手抱住了他。
李乘歌手一推一勾,水杯飞到陈三愿桌子上,体温计落到手中。
“乖,先量个体温。”李乘歌拍了拍陈三愿的手,下巴在他头上蹭了两下。
陈三愿心头撞鹿。
祖宗……好温柔啊。
“嗯?”
“啊……”陈三愿懵懵地撒开手,用手背挤着自己的脸,果然是热乎乎的。
[祖宗,我……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呀?]
李乘歌眼睛渐渐睁大,接着皱起眉头:“你……没印象了?”
“啊?”陈三愿茫然摇头。
[祖宗,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乘歌心虚地挪开视线:“那倒……也不算。”
陈三愿焦急地晃着李乘歌的胳膊。
[祖宗,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我怎么就发烧了?]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别激动。”
李乘歌在陈三愿的后脑勺上顺了两下,实际上,他心里比陈三愿还要激动。
“你先告诉我,昨晚上我们洗完澡回来后,那段记忆你记到哪里?”
陈三愿想了想,抬起头。
[祖宗说我听话的话就让我一起睡大床。]
李乘歌心脏一颤,看来这件事陈三愿无论如何也是忘不掉的。
“还有吗?”
[没有了,睡着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三愿吸了下鼻涕,眼中含泪。
[祖宗,我是不是把脑袋烧坏了?我又变回笨笨的陈三愿了……]
李乘歌真是太喜欢陈三愿了。
好想,好想,好想亲下去。
“没有,没烧坏,一点也不笨。”他捧着陈三愿的脸,心疼地蹭着他的鼻子,“你烧到三十九度二,是太严重了才记不得。”
陈三愿眨着眼,目光在李乘歌眼睛和鼻尖游动,随后慢慢落到他的唇上,紧紧提了一口气。
“你脸还是有些烫,估计没退烧,我们先量一下体温计,要是度数太高就立马去医院。”李乘歌犹豫了一下,直接伸进陈三愿的衣服里,把体温计按在他腋下,“好好夹住。”
陈三愿抿着嘴,那表情像是有什么不情之请。
“说吧,跟我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李乘歌笑着摸他的头。
陈三愿像是小狗被顺毛般舒服地摇了摇身子。
[祖宗,用手试温度不准的,要……要对额头。]
“什么?”李乘歌不禁笑出声来。
“啊……”
[网上……网上说的,要对额头才试得准……不过祖宗要是嫌麻烦就……]
李乘歌贴上去,连头发都未掀开,发丝挡在眼前,如两层暧昧的网格纱,隔绝不了气息,也挡不住眉来眼去。
其实都夹上体温计了,又何须再试温度?不过是两个想要靠近的人共同施展的把戏罢了。
李乘歌刻意错开脸,嘴唇似有似无地在陈三愿唇上扫过:“满意了吗?小火炉?”
“啊……”陈三愿心慌不已,迅速弹开,紧闭着眼睛疯狂点头。
李乘歌无奈地拉过枕头,拍了拍:“乖乖坐着。”
陈三愿靠了一半,另一半留给李乘歌。
昨晚上等体温计的五分钟,两人是抱过来的,现在,是靠过来的。
“三十八度,也不算低啊。”李乘歌准备下床。
“啊……”陈三愿拽住他。
李乘歌回头:“不要闹,收拾收拾,去医院了。”
陈三愿摇头。
[不去医院。]
“今天也不去?”李乘歌疑惑。
“啊?”
李乘歌很快换了说法:“为什么不去?”
[网上说,总是打针的话会养成习惯,以后发烧吃药都好不了了。]
“那你是信网上说的话还是信我?”
陈三愿立马竖起四指。
[信祖宗!]
李乘歌无法拒绝这个小……大家伙。
“我去买点饭,吃完饭你就吃药,吃完药再睡一觉。”李乘歌牵着陈三愿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我和班任请了上午的假,她说大课间会过来,你也不想让她担心吧?”
陈三愿点头,握着李乘歌的手挪到他面前,又抱住。
他不想祖宗走,哪怕他很快就回来。
“你这小狗,又要撒娇了?”李乘歌宠溺地揉着陈三愿的耳朵,“等病好了再抱吧,不吃饭可好不了。”
陈三愿听到了“又”字。
[祖宗,我昨天也这样吗?]
李乘歌脱口而出:“你昨天可比这闹多了。”
“啊……”陈三愿慌了神。
[祖宗,我……我昨天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大逆不道?”李乘歌被逗笑了,于是也打算逗逗陈三愿,“说了啊,快把我气死了。”
“啊……”陈三愿紧张得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好像立马就退烧了。
[祖宗,我说什么了?]
李乘歌煞有其事地掰着指头数:“说不想上学了,不想努力了,要待在家里啃巴储。”
“啊?”
“说再也不要听我的话了,不想总受我管束,要天天都吃大白兔奶糖。”
“啊……”
“还说……”
“啊!”
陈三愿捂住李乘歌的嘴,急急忙忙地比划起来。
[没说过没说过!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那样的话……祖宗……祖宗我错了,你就当没听过好不好?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
陈三愿被李乘歌拉进怀里,前者毫不犹豫地抱紧李乘歌,内疚地哭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我逗你玩呢,你没说过那些话,你怎么会说那种话呢?对不对?我跟你道歉,陈三愿,对不起,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对不起,对不起……”李乘歌在陈三愿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又使劲揉了揉。
陈三愿“唰”地推开李乘歌,眼睛还含着泪,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祖宗你……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啊,我们又不是情侣,我怎么会亲你?”李乘歌毫无破绽。
陈三愿摸着脑袋,疑惑地嘟起嘴。
[我刚才有感觉……]
“是下巴,下巴压到了头上。”李乘歌说着,迅速下了床,“好了陈三愿,我现在去买早饭,你乖乖在床上待着,哪里也不准去,知道了吗?”
“啊……”陈三愿面露难色。
“想吃什么?”
陈三愿摇摇头。
[祖宗,你看着买就行,我……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李乘歌边换衣服边道:“你都说出来了,我还能不让你问?”
陈三愿一直盯着李乘歌看,李乘歌中途看了他两眼,换裤子时转了个身。
“说吧。”李乘歌单手抓着护栏道。
陈三愿扭头躲了一下,但他心里藏不住事,刚刚看得那么开心,现在脸上还笑得跟要结婚了似的。
[祖宗,我昨天真的没说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吧?]
李乘歌挑眉一笑:“比如?”
陈三愿眨了两下眼,脸颊泛红。
[比如说……喜欢祖宗之类的。]
“这种话你不是总说吗?”
“嘿嘿。”
[祖宗,不是平常说的那种喜欢,是……是……]
李乘歌仰起头,呼吸渐渐放缓:“是什么?”
[是……]
陈三愿看着李乘歌,那未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微微抬起的眉毛,温柔又略有疲倦的双眼,不算太明显的黑眼圈,还有似乎是因为紧张而轻轻抿住的嘴唇……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陈三愿?”
“啊……”
陈三愿猛地把被子拽开,快刀斩乱麻般比划了一句“祖宗你先去买饭吧”,旋即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李乘歌轻道一声“傻瓜”,把被子拉开,捏了捏陈三愿的脸,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食堂档口基本都关闭了,还好有一家收得慢,阿姨也帮忙热了包子和稀粥,李乘歌这才“满载而归”。
陈三愿生了病胃口也不差,吃了两个大菜包,喝了半杯粥,然后乖乖地喝药,安安静静地抱着李乖乖和陈贝贝睡觉,还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李乘歌见陈三愿如此省心,心里就在想,只要陈三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什么都不在乎。
念及此,李乘歌眼中渐渐生出一层寒霜。
有的人,有些事,容不得留到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