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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龙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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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愿跟着顾声去跳高时,一步三回头,但李乘歌坚决不去,因为公子邈一定会参加跳高比赛,他可不想去那边脏眼睛。他还特意叮嘱陈三愿不要四处乱看,要是被他发现的话,明天跑一千五的时候他就一眼都不看陈三愿。
这会儿阴天,风里有凉意,但一旦运动起来,便浑身都暖融融的。
“三愿,我要去比赛了,你帮我拿下外套。”顾声道。
“啊……”陈三愿朝顾声胸前看去。
“是48号,在第五个。”
“嗯!”陈三愿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下顾声。
“我知道了。”顾声笑了笑,“我会加油的。”
“嗯嗯!”
准备区,选手们眼神专注,反复丈量步伐,身体微蹲如绷紧的弓弦。
陈三愿果然在准备区看到了公子邈,还有他旁边一直在说话的秦奏。
比赛开始。
横杆前,一人加速冲刺,步伐由慢至疾,在杆前猛地蹬地腾空,轻盈地跨过竹竿,稳稳落在软垫上。
陈三愿“哇”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接着,选手依次上场,到顾声时,陈三愿心里捏了把汗;到公子邈时,陈三愿背过身去看李乘歌,但李乘歌正跟肖扬讲话,没有注意到他。
他心里有点失落,于是想:“回去要亲口把自己的表现告诉给祖宗。”
很快,一轮比赛结束,目前这个高度,所有人都能轻松跃过,不过连跳几轮后,选手的呼吸已被打乱,不得已张开嘴巴呼吸。
现在,杆子升至172cm。
陈三愿默默数着人数,已经淘汰了一多半,顾声由第五名选手变成第一名选手。
“啊……”陈三愿眼睛瞬间瞪大。
顾声背越式翻过杆子,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好似一泼自由的施了魔法的泉水,落到垫子上后又迅速坐正,杆子稳稳当当放在上面——陈三愿看到了,顾声的腰离杆子还有两三厘米,连衣服都没碰上!
“啊……”陈三愿激动地握紧拳头。
第一!顾声一定能拿第一!
到公子邈跳时,陈三愿又背过身去,他虽然看不到,可能听到欢呼声,因此知道公子邈跳得也很好。
杆子逐渐加高,到176cm时,顾声险过,公子邈依旧游刃有余,这一轮比过,还剩四人。
下一个高度是178cm。
顾声冷静地呵了口气,助跑,起跳,背身,飞跃,一切完美,但鞋跟还是碰到杆子,在他落下时,杆子一并掉落。
陈三愿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把杆子放回去。
“还有两次机会。”裁判员道。
“我再来一次。”顾声道。
公子邈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后者点头,道一声“谢谢”。
这一次,顾声起跳时比上一次要更加果断,脚有意向上摆动,顺利跳过。
陈三愿鼓掌时,公子邈看到了他,于是开始四处寻找李乘歌,没发现人后,得意地笑了两声,将发绳勒紧,准备跳高。
公子邈与顾声说的话是“起跳利落些,脚抬高”,顾声记在心里,也从公子邈身上学到很多。不过“看”与“做”是两码事,他努力的极限只在178cm,短时间内是无法提高了,所以,在最后一个人跳完后,顾声打算放弃,在他开口前,公子邈说:“你应该试试,若是用尽全力一跳也没有过,再放弃也不迟。”
“我没力气了。”顾声道。
“力气固然重要,可跳高更注重的还是技巧。”公子邈抬手示意裁判员加高高度,“不尝试就放弃太可惜了,顾声,你该拿个奖牌。”
顾声被这句奇怪的话逗笑,身上轻松不少,呼吸也变得舒服起来。
“好吧,如果能把你逼到跳182cm的高度,我也算是尽兴了。”
顾声当真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这一跳上,他的确没力气了,所以起跳并不完美,但正如公子邈所说,跳高更注重的还是技巧,顾声身体协调性非常好,这一跳跳出了最高水准,更超越了他的极限。
他稳稳落地那一刻,在他后面那名选手直接举手弃权,另一人咬牙跳过180cm,随后主动要求将杆子调到182cm,并且跳过了。
欢呼声中,公子邈怡然自得地挑战184cm,他想,如果这个人还要加高度,那他就弃权,可如果他跳不起来了,那他就是赢家。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秦奏身高184cm。
顾声服气地摇摇头,这杆子快赶上他高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的。
但公子邈不一样,他连助跑都是那么的从容不迫,好像只要他想,哪怕是194他也能轻松跳过。
看他跳高可以说是一种享受,背弓漂亮得无可挑剔,落地姿势也十分优雅,丝毫不费力,给人一种风生水起之感。
冠军是公子邈,这毋庸置疑,陈三愿打心底里佩服公子邈,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顾声拿了铜牌。
顾声披上外套,说道:“让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是不是都站累了?”
陈三愿立马摇头,狂给顾声竖大拇指。
“谢谢你,三愿。”顾声接过水,“你看得还开心吗?”
“嗯!”陈三愿把拍立得给顾声看。
顾声惊讶道:“你还拍照了呀?”
“嘿嘿,啊……啊……”
“给我?”
“嗯嗯!”
“谢谢,我很喜欢。”顾声珍惜地将拍立得揣好。
“啊……”
顾声忽然看到吕悦朝他招手,道:“三愿,你先回去吧,我去女生跳高那边看看。”
陈三愿点头。
顾声快步跑过去:“怎么了?”
“帮我拿下衣服。”吕悦皱眉朝后扫了一眼,“那些体育生身上有烟味。”
“好,我等你跳完再回去。”
“嗯,你累了就坐着歇会儿吧,把我外套垫下面就行。”
顾声笑了下:“我站着就行,你加油。”
吕悦转着脚踝:“你都拿牌子了,我肯定不会输给你。”
吕悦准备时,顾声旁边来了一个人。
“秦奏?”顾声看向他身后,“你怎么在这里?公子邈呢?”
“在那边指导女生跳高,你也是来指导的?”
“不用我指导,吕悦跳高很厉害,我来帮她拿衣服。”
“哦,你们班女生呢?”
“应该是去跳远那边帮忙了。”
秦奏点点头:“我刚刚看你们跳高了,你真厉害啊,姿势也优美。”
顾声眼角微弯:“谢谢,不过跟公子邈还是比不了,他才是真的厉害。”
“他有天赋,昨晚上还下腰给我看,他腰可软了。”
顾声没想到秦奏会跟他说这么多,只好先笑笑,而后道:“上一次运动会,跳高也是他冠军。”
“对,奖牌还在宿舍挂着。”
顾声看着秦奏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眉毛渐渐抬起:“你们关系真好。”
“哦,这些啊?”秦奏低头看了一眼,“都是有可能用到的,带在身边心里会安稳一些。”
“你没参加什么项目吗?”
“明天的1500。”
“我也有1500。”
“你跑1500?”话音刚落,秦奏顿感无礼,迅速追加道,“抱歉,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没事。”顾声摇摇头,“我之前确实没跑过,所以想试试。”
“那就多多指教了,我记得你们班的夏天和陈三愿也跑。”
“嗯,我是拖后腿的那个。”
“别这么说,1500能跑下来已经很好了。”
“多谢你的安慰。”顾声看向正在跳高的吕悦,“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会的。”秦奏的目光也转向朝他走来的公子邈,“顾声,我走了,明天加油啊。”
“好,你也加油。”
秦奏快跑到公子邈面前。
“你俩聊什么呢?”公子邈问道。
“聊1500,他明天也要跑。”
“还是个有毅力的小少爷。”
“我们回去吧,一会儿你要颁奖了。”
“得等一会儿呢,他们跳远的还没颁完。”公子邈重新梳了头发,“有点饿了,回去吃东西。”
“我带了梅干,你先吃点。”秦奏把包拎起来。
“我来找吧。”
“在外面那个兜里。”
“找到了,外套给我吧。”公子邈用牙咬着梅干袋,“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梅干?”
“你昨天说跳高结束要吃的。”
公子邈牙齿一松,梅干掉了下去,他和秦奏同时伸手,一上一下贴在一起。
秦奏收手,拿着梅干撕开:“你吃吧。”
“……嗯。”公子邈摸着手背,舌尖微微发麻。
梅干比往常都好吃。
但,这一点也不奇怪。
下午的项目是男女生100米预赛、决赛,教职工4×100米接力与跳远。
本来陈三愿也想报一个100米,但报名的人太多,他又想多跟李乘歌待一会儿,便没有报名。
[祖宗,教职工比赛,老爹会上吗?]
李乘歌不由得发笑:“他那老身板还跑呀?穿皮鞋跑?”
“嘿嘿。”
“他还得忙着写稿子呢,你没听上午的广播,十个有六个是写的你。”
“啊……”陈三愿一害羞,习惯性地往李乘歌身上趴。
“咳!”李乘歌差点没站起来,托着陈三愿的脑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李乘歌,你怎么咳嗽了?”齐阳问道。
“嗓子干。”
“你再忍忍,马上就有雪糕吃了,肖扬和叶悬铃已经往这边走了。”
“吃雪糕更容易渴。”李乘歌喝了两口水。
“哪里会?”
“太甜了。”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跟这个没关系。”
齐阳似懂非懂:“好吧。”
几个女生忽然喊道:“班任跑了班任跑了!”
一班霎时呼声高亢,夏天在后面挥舞班旗,其他人边打着拍子边喊加油,肖扬和叶悬铃就地站住应援。
这几棒接力都是班主任,所以几乎是一个人班还没喊完另一个班就接着喊,呼声比学生比赛时响多了。
宋瓷跑完后,李乘歌和陈三愿说让他去迎一下肖扬和叶悬铃,左思衡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便一起去,然后帮着分发雪糕。
接下来的两组是主任组,令李乘歌没想到的是,巴储还真参加了,而且跑得还不慢,陈三愿绕了半个操场跑过去给他送水,给巴储高兴得说明年他还参加。
宋瓷回来时,大家叽叽喳喳得像一大窝小麻雀。
“老班儿回来了!老班儿,你是飞毛腿吧?”
“老师好厉害!”
“跑太快了,班任,你是最快的!”
“老师老师,我拍了好多照片,都可好看啦!”
“老班儿太牛了!一骑绝尘!”
“班任是全能型天才!”
……
宋瓷红着脸道:“好了好了,就属你们嘴甜,快别哄我了,好好吃雪糕吧。垃圾别乱扔啊,都扔到后面的大垃圾袋里面,卫生委员注意一下。”
“知道了,老师。”
“老师老师,你坐这儿,这里凉快。”于海铭把王子寒推走,抖了抖坐垫。
“老师,你坐吧,我去前面,我正好有点冷了。”王子寒道。
“不用,你坐着,坐着。”宋瓷拉开旁边的椅子,“我坐前面,一会儿有主任视察。”
“啊?查啥啊?”于海铭问道。
“查你们有没有玩手机。”
“啊?”学生齐声。
“还不快把手机收起来?都在那儿偷偷玩呢是不是?”
“哈哈哈哈。”
宋瓷宠溺地笑了笑,转身坐下。
操场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天上的云飘过一片又一片,渐渐染上金黄的颜色。
夕阳西下,第一天运动会结束了。
李乘歌什么项目也没参加,可回到宿舍还是觉得腰酸背痛,就让陈三愿给他捏肩,结果这个伺候人的看上去比他还享受。
“伺候人还伺候得这么开心?”
“嗯~”
“好了,可以了,回去吧。”
陈三愿压下身子,双手交叉搭在李乘歌身前。
“又要补充能量?”李乘歌头向左一歪,陈三愿的脑袋就滑到他肩上。
“嗯。”陈三愿把李乘歌往前挤。
“我要掉下去了,陈三愿……”
陈三愿坐下,抱着李乘歌的腰,李乘歌坐在他腿上,按住他的手。
“你非要……你……”李乘歌用脚背踢着陈三愿的腿,“你见哪个宿舍的室友天天抱在一起?”
陈三愿比划道:
[余笙她们,女孩子总是抱在一起。]
“我是女生还是你是女生?”
陈三愿摇头。
“那你还抱?”
[喜欢……]
“别说这种话。”李乘歌打陈三愿的手。
陈三愿点头,又问道:
[祖宗,不能说嘛?]
“不能。”
陈三愿动了下头,下巴轻轻压在李乘歌肩头。
[不能喜欢祖宗吗?]
“……”
李乘歌向下滑去,陈三愿并腿,抓住李乘歌的手,搭在他腿上。
“什么喜欢?哪种喜欢?你总得说清楚。”
李乘歌身上的味道让陈三愿走了神,再想回答时,李乘歌已换了另一个话题。
“我不拒绝是因为你说……要……要鼓励……没别的想法。”
陈三愿难过地低下头。
[所以,祖宗不喜欢这样子吗?只是……为了照顾我?]
李乘歌该编个谎话,悬崖勒马。
“嗯……”陈三愿抱紧他,那样子似乎在说,不管祖宗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手。
李乘歌骗不了自己,两张床不过六尺距离,他每晚都想让陈三愿在床前多留一会儿。
“挺喜欢的。”
“啊……”
“别说话。”李乘歌向后躺去,头靠在陈三愿脑袋上,“什么也别想。”
只可惜,很难不想,很难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