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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隔壁冒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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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月上旬,沈清音就已经能感受到夏日的闷热了。
天气一热,早间吃热汤面的人都少了。
有浇头的拌面贵,没几个人舍得点,所以生意不怎么好。
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隔壁周晟还继续来光顾。
周晟付钱时,她问:“官爷,那面晾到下午就干了,等锦佑散学后就让他给你送过去?”
周晟点头:“行,多少银子?”
沈清音声音轻快:“是二十碗面的量,一共六十文。”
周晟又数了六十文放到了桌面上,转身时,还能听到她欢快的声音:“周官爷慢走。”
这妇人确实不怕他。
寻常底层老百姓,对上衙差都得敬三分,畏三分。
她敬有了,但畏依旧没有。
周晟从面摊离开,约莫一刻多才至县衙。
他前脚才进县衙,就见赵毅行色匆匆而来。
“周参军,大人让你到签押房去寻他。”
周晟颔首,调转方向往签押房而去。
他问身后侧的赵毅:“可知所为何事?”
赵毅应:“听说今日一大早,米行郑家的郑员外昨日去几个村子查看稻谷粮量,但入夜也不见回来,早间城门开时,随行小厮带着满身伤跑了回来,说是遇上了山寇,让其带回了口信。”
周晟脸色顿时一沉,迈的步子更大了。
赵毅的步子也跟着加快,跟在后头把知道的消息如实告知。
“从小厮口述得知,此次同行,加上郑员外,一共有四人,除郑员外与回来的小厮外,另外两名随从则丧命刀口。”
“另,匪寇要在两日内得一千贯钱,不然就杀质。”
听到这里,周晟已然到了签押房外。
不过半刻,周晟从签押房出来,将所有当值的衙差都叫到了前院。
从中挑选了衙差十人,闲杂缉捕十五人,随他一同救人。
……
日暮时分,陆锦佑拿着面去周家敲了两回门,都没人应。
他只好回家了。
进了家门,他与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的嫂子说:“周家大哥还没回来。”
沈清音道:“估计还没下衙吧,不管了,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给他。”
天色渐暗,她穿针走线都有些吃力了,便把针线活放到一旁。
原本想省钱,依着这身体对针线的熟练程度做衣裳,但疲劳了一日,再做一会儿针线活,不仅眼睛干涩,就是手都酸了。
想起原主是怎么没的,她也怵。
命比钱重要。
除了内衣外,夏衣还是找时间花钱请人做吧。
她放下针线活,闭眼做眼保健操。
虽已记不得步骤手法了,总归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锦佑进厨房烧水时,发现今日嫂子没有买猪骨回来。他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嫂子,今晚不煮猪骨汤了?”
沈清音摁着太阳穴,闭眼应:“天气热了,容易坏,便不做汤面了,做凉面。”
明日提前烧一锅水放凉,等面煮过后,再过一遍凉水,凉面就成了。
等再热一些,她再尝试做一下凉皮和石磨粉。
这两样做凉面最合适不过了。
沈清音有心将面摊继续经营下去。
现在的利润不仅能维持日常,也能给陆锦佑交束脩,还有所盈余。
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贵在稳定。
最主要的一点。
她大学念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却是做了外贸,这两样对她在古代谋生并无大作用。
比起干些不知前景的买卖,现在就挺好。
不做汤面了,晚上自是也不需熬骨汤,早上更不用热汤,活也就少了,沈清音顿时轻松了。
早间在床上多赖了小半个时辰。
瞧着窗户透进的些许明亮,她才坐起伸腰舒展手臂,喟叹也一声后才从床下下来。
今日天热,也不用再穿柯子,里边就穿件肚兜,外边则是深红色的窄袖对襟短衫,短衫塞入半裙中,腰带裹紧就成。
而裙子里边还得再穿一条轻薄的裤子。
衣裳是麻布做的,轻薄透气,也不会热。
她梳头绾好发髻后,才慢腾腾地从屋子里出来。
陆锦佑今日起得比她早,已经去打了半桶水回来了。
“嫂子,我刚又去敲了隔壁的门,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沈清音:“那估计是一整晚都没回来,不着急。”
反正给了钱,也不怕他不要。
陆锦佑嘀咕道:“这怎么还夜不归宿呢,是不是有什么案子要查呀?”
他都不清楚了,她哪里会知道?
虽知周晟在县衙是参军官职,但具体是管什么的,她也不太清楚。
二人出了摊,沈清音去买肉回来炖酱汤。
肉炖的酱汤是用来拌面的,肉则做浇头。
素面用肉汁拌,还是四文钱一碗。
骨汤费柴,还能省点柴火。
路过的行人,有熟客,沈清音忙招呼。
熟客应道:“现在天闷得慌,不想吃热食。”
沈清音笑吟吟道:“今日做了凉面,也是四文钱一碗,要不来一碗?”
巴掌大的笼饼两文钱一个,两个才勉强能吃个五六分饱。
一碗面也是四文,也是差不多的六分饱。
熟客坐下:“那给我来一碗。”
沈清音煮面,过凉水后,再切了葱花和青瓜丝放在上边,酱汁一浇即可。
熟客看了一眼酱汁,调侃道:“这么舍得下本钱,别家可没有这么好的酱汁,都是直接浇的酱油。”
沈清音笑应:“少挣些,多卖几碗也能挣。”
薄利多销策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通用。
虽说有凉面,但到底还没传出去,所以今日生意不太好,沈清音也能接受。
再说这面卖不完,就是多放几日也不会坏,自然不用担心浪费。
她早早收摊回了家。
拉板车拉出了一声薄汗,一回来灌了大半碗水后,她从竹簏里寻出夏日要用蒲扇,优哉游哉地扇着小扇子,吃着刚买的荔枝。
十二文钱一斤,她也只舍得买一斤。
前些天吃的荔枝还带有酸涩,今日的没有酸味,很是清甜。
吃了几个荔枝后就歇了个晌,再醒来,陆锦佑都已经散学回来了。
今日睡过头了,没做饭,暮食就简单吃了碗凉面。
再说隔壁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这人给了银钱,面还没拿走,现如今不在家,倒使得她和锦佑日日挂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他备的面还是先用了,省得放坏了。
*
一晃而过就是三日。
早间飘了小雨,沈清音给陆锦佑拿了二十文钱,让他自己解决朝食和晌饭。
给了银子后,她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天给的偷懒借口,得双手接着。
她睡到了辰时正,又在床上磨蹭了许久,这才慢慢悠悠起来盥洗。
正盥洗好,她就听见了马蹄声。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隔壁邻居回来了。
她寻思着这会儿巷子里也没什么人,不妨问他要不要顺道把面拿回去煮。
她小跑去开门,周晟正好经过她家。
周晟听到开门声,一转头,就看到了忽然出现的妇人。
沈清音瞧清楚眼前人,一愣怔。
先前的硬汉俊男,如今胡子拉碴,眼底乌青,身上的黑衣也不知是被什么割坏了,好几道口子,同时被包扎着。
他冒雨赶回来,虽然雨不大,但显然淋了许久,身上全湿透了,头发也都是湿的。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更是暗色沉沉,身上似乎也笼罩着一股子消沉的气息,她忽觉得这男人有种颓废的美感。
周晟略一启口:“有事?”
他一开口,嗓音过于沙哑,甚至还带着疲惫感。
他这样的声音更有磁性了。
沈清音恍惚一瞬,瞬间回神,应:“我想问你现在要拿面吗?”
周晟:“拿来吧。”
沈清音:“我先给你拿一斤。”
她转身回屋,用油纸装了一斤面出来。
她递给他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周官爷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无事。”
接过她递来的面,牵着马离开。
沈清音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而后用力嗅了嗅。
空气中,好似有股血腥味。
刚刚他在跟前时,最是浓郁。
沈清音颦眉。
这血腥味,是周晟的血?
还是别人的血?
算了算了,旁人的事少管。
她退回自家院子,将院门阖上,转身去做朝食。
下了一碗面,再煎一个鸡蛋,就是今日的朝食了。
从厨房端了面出来,忽然从蒙蒙细雨中飘来焦煳味。
她望向隔壁的方向,皱眉。
她心说不是教过他怎么煮面吗,怎么又是这死出?
端着面进堂屋,吃着面,那股焦味越来越浓,就好像火没有熄,还在烧干锅。
她吃完一碗面出来,就看到隔壁已经飘黑烟了。
她都惊了。
想起方才周晟的面色,看着就不太对,该不是晕过去了吧?
不然怎么可能厨房冒黑烟了都没人管?!
想到有这个可能,沈清音坐不住了,碗也不洗了,连忙跑出了院子。
可别烧了他家的厨房,连她家也给烧了!
沈清音跑到右边的邻居,敲门喊道:“婶子婶子,你在家吗?!”
里边的人听见声,黄婶抱着个孩子走到堂屋外:“咋了?”
沈清音语声急切道:“我方才碰上周官爷,瞧着他脸色不太对,而现在周家那边有股焦味飘过来,还冒黑烟了,我怕周官爷不省人事了。”
黄婶闻言,也是一惊:“这事可不得了,我和你一块去瞧瞧!”
黄婶立马放下孩子,喊大一点的孩子帮忙看着弟弟,然后戴上草帽小跑出来。
等黄婶出来,沈清音解释道:“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旁人肯定得胡说八道,只得喊上婶子。”
黄婶道:“你做得对,那些人见风就是雨,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出了门,黄婶也看到了黑烟,也跟着急了。
走到了周家门口,黄婶大力敲门,大声朝里喊:“周晟,在家吗?”
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两人相视了一眼。
沈清音想了想,说:“要不从我院子爬墙过去看看?”
“正好周家有一棵老枯树,我直接从那树下去。”
黄婶琢磨了一下,说:“只能这样了,你去里边瞧一眼,有事你就往外喊,我去叫人。”
黄婶都五十好几了,自然是沈清音翻墙。
她第二次爬墙,没承想没有用在风流韵事上,而是用在了这莫名其妙的事上。
她爬上梯子,正要跨过墙时,一低头就与院子里的大黑马大眼瞪小眼。
她可不是贼!
马就拴在她要翻的树上。
她有些害怕地朝着大黑马说:“你可千万别拱我,我是来救你主人的。”
那马似乎天天见她,已算是熟悉了,所以只是掀眼皮瞧了她一眼后,继续埋头吃着食槽里草料。
见状,沈清音才暗暗呼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翻过墙头,提心吊胆地伸手扶着树枝。
哪怕小腿肚在发抖,她还是没有太过犹豫,就往隔壁的树杈上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