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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即是山 “能从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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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戚倚春答,“我母亲是肃国国主。”
“啊?我听说当年肃国国主和公主都死了呀,还是十方宗亲自证实过的。”风成安道,“我想过你家境很强,没想到这般强……”
“死讯是十方宗的长老徐道生所传。”戚倚春说道,“我有他想要的宝物,他为了独占此宝,才说我已死,实则从不曾放弃追寻我的踪迹。”
“那可是七劫道君啊!能让他看上眼,戚姑娘,你到底带着什么宝贝?”风成安问完看向沈定,灵光一闪,“啊!我知道,是不是国主独创的牵机秘典?”
戚倚春不动声色暗察众人表情。
风成安气恼敲桌:“哼,成天不准旁人修邪术,他们自己却到处搜刮,真是虚伪!”
柏白问道:“掌柜的,照你这么说,那个徐,那个七劫道君随时可能追到这里来?”
“不。”戚倚春道,“他一直在靠我母亲的遗物追踪我,但他已将那物遗失,再也找不到我了。”
老何轻捶了赵岘影一拳:“姓赵的,你算是做了件好事!”
赵岘影嘴角微扬,目光不自觉飘到戚倚春脸上,看到她面色严肃,他又立马压平嘴角。
戚倚春垂眸酝酿片刻,又道:“我本是过客,不该多事,但我已得知你们不能出镇的缘由,我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会在明天一早,前往西山,修复山脉本源。”
“修复以后我们就能到镇外头了吗?”柏白问道。
戚倚春想了想,答:“我得到了一张舆图。其上有三处地点,我们那天去的矿场是第一处,把余下两处都清理干净,应当就可以了。”
“矿场已经那么危险了,剩下两处岂不是更可怕!”柳挽翠皱着眉,“人多力量大,戚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去把大家都喊来,我们跟你一起去。”
“他们在水里能憋多久?”老何叫住了柳挽翠,“那天水潭状况你也瞧见了,谁能帮上忙?”
柳挽翠停步回头看:“那我也得去告诉他们,不能叫戚姑娘白白忙活。”
“不必。”戚倚春道,“我初到时,诸位待我不薄,是我自愿去的,我若回不来,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戚倚春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转身,往西山水潭去,赵岘影亦跟随着她。
两人立于潭边,盯着水潭的漩涡中心。
赵岘影问:“你想当救世主,为何又不让人知晓?”
“能从这儿回去是救世主,回不去便是个无能之人,有何好宣扬的。”戚倚春道,“我察觉到底下很危险,你可以待在岸上。”
“我好歹也是三劫修士,你太看不起人了吧!”
戚倚春挑了挑眉,先一步纵身跃下,赵岘影紧跟着跳入水中。
身入寒潭,冰冷水劲四面挤压,更有狂暴吸力扯住四肢。
未及下潜数丈,深渊之下亮起紫芒。几道儿臂粗的雷光破开水幕,带着轰鸣劈向两人。
赵岘影面色微变,并剑指引长剑出鞘,剑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雷光落下,正击剑气屏障。
一声清响在水中激荡,剑气溃散,赵岘影口中溢出声轻哼,身形不受控制地被那震力托起,直直冲向水面。
戚倚春避无可避,索性不避。那雷光余势不减,狠狠击在她左肩。衣衫瞬间被烧黑,皮开肉绽,剧痛入骨。
她身形一晃,借着雷击的冲劲,反向加速下坠。头顶上方,赵岘影的身影已被翻涌的水波推出漩涡,而戚倚春缠裹着残存的电弧,直直坠入潭底。
周遭漆黑一片,越往下水势越重,戚倚春耳中嗡鸣阵阵,手脚酸沉,索性闭气任由下坠。
直到穿过一层无形的界障,耳边喧嚣声消失。
戚倚春落入一处巨窟,脚下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穹顶正中,泉眼被淤泥糊住,不时有雷光自顶落下。
她身形未稳,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她只觉肩头如负重岩,胸口一闷,喉间泛起腥甜。
她咬牙站定,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取出沸灵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腹中骤起灼痛,灵力自丹田顺着经脉一路烧灼,强行拓宽经脉。
她忍着体内焚烧之感,抬起双臂将掌心对准泉眼处的黑泥。那对玉镯在灵力灌注下幽光闪动,阵法自行运转,灵力被强行收束,凝成两股白色水劲自掌心击出。
“嗤——”
灵力水劲如利刃切入泥块,黑泥被切出一道深痕,散发出刺鼻臭气。
就在黑泥松动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轰鸣。溶洞岩壁震动,那股挤压着她身躯的巨力陡然加重。
戚倚春双膝一弯,脚下的岩石立刻龟裂。
她不停手,借着药力支撑,双手再次加压。玉镯光点忽闪,那两道白色水劲变得愈发凌厉,疯狂冲刷着泉眼核心的黑泥。
每冲刷一点,那从山脉中传来的压力便重上一分。她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脆响,脊背被迫压弯,皮肤渗出细密血珠,与可怖的雷伤混在一起,她脚边水中散开数道血线。
剧痛从双臂蔓延至全身,体外挤压与体内灼烧同时作乱。
眼前的黑泥已被削去大半,露出了下方的泉眼核心。
她闷哼一声,双腿支撑不住,膝盖重重跪在碎石之上。
她紧咬着牙关,强撑一口气,催动玉镯中残存的灵力,对着泉眼最后那点瘀堵狠狠一冲。
黑泥终于被彻底冲开!死气崩解消散。一股磅礴灵力自泉眼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溶洞。
在这股力量爆发的刹那,整座西山的重量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结实压在了戚倚春肩头。
外放的灵力仓皇退守,尚未在体表结成牢靠的防御,重力便当头倾轧而下。
那股重压直往她体内一寸寸碾去。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躯体被压得近乎对折。全身骨缝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眼前金星乱舞,意识几欲溃散。
在这极致的挤压下,她本能地催动灵力死守,丹田幼苗枯去一片叶子,终是撑住了这千钧之势。
压在肩头的重力不仅没随时间减轻,反而渐渐与她融为一体。她大口喘息着,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覆在泉眼上的黑泥已消融殆尽,一道纯白灵光自泉眼中心发出,穿透上方漩涡。
那光柱过时,漆黑死寂的溶洞瞬间亮如白昼,岩壁上滋生的苔藓在灵光浸润下迅速枯萎脱落,露出底下温润的玉石质地。
空气里的焦臭被清冽水汽一点点驱散。戚倚春抬头,头顶那道漩涡已被灵光破开,顺着光柱,隐约望见上方落下来的一线天光。
她不再迟疑,飞身跃进那道灵光之中,借这托举之力,顺着光柱向上飞掠而出。
周围原本冰冷的水流被灵光裹挟,变得柔和温顺。身形疾速上行,不过数息,她便冲破最后的水幕。
“哗啦”一声巨响。
戚倚春破水而出,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水潭边的岩石上。又是一声巨响,脚下岩石碎成了渣,她愣住一动不敢动。
“掌柜的!”赵岘影浑身衣衫破碎,面部黢黑,平日里梳得齐整的发被雷劈得变得乱糟糟。
戚倚春回头望他:“你怎的了?”
“我想去帮你,但是这底下的雷实在太凶了,我根本下不去。”赵岘影收剑回鞘,他跑到戚倚春身边,“你怎么样?”
“我……有点不一样了。”
“嗯?”赵岘影打量一番,只见她衣衫破损,便褪下自己破烂的外袍搭她身上,“哪里不一样了?”
戚倚春抬起右腿,前踏一步,脚下的土地陷进去一个深坑,她扭头看向赵岘影。
“……”赵岘影皱眉盯着那个深坑,围着她转了两圈,“要不我抱你回去?”
戚倚春当即展开双臂。
赵岘影欲将她打横抱起,可用尽了全力也纹丝不动。他干脆双臂抱住她双腿,把自己脚下的地面踩出凹陷也没能将她抱起来。
“算了吧。”戚倚春说道,“如若这样走下去,这座山都要被我踩塌了。我就在此打坐调息,你回去让何师傅他们在茶坊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好。”赵岘影也不废话,轻颔首后向山下奔去。
戚倚春轻轻坐下,坐出个大土坑。她闭目内视,经脉比往日宽阔了数倍,灵力在体内流转奔涌。
此前丹田内积蓄的磅礴灵力,因凡胎肉身承不住,一直被压制在丹田深处。当肉身重组,被压抑许久的灵力瞬间冲决而出,灌入四肢百骸。
新生经脉坚韧,纵是灵力如洪冲刷,亦无分毫损毁。
戚倚春缓缓收功,睁眼之时,丹田内奔涌灵力已被新躯尽数吸纳。再欲运转灵力,却半点气劲也聚不起来。
身躯经过雷火淬炼,重压重塑,此时正如同一头填不饱的巨兽。她周身气机虽盛,内里却是一片干涸。
昔日受困于凡胎孱弱,空有灵力难以为继。如今身躯虽成,却苦于灵力枯竭,难以填满这无底深渊。
戚倚春长长叹出一声。
她在潭底承受那些痛苦时,觉得过去了好几年,实际上时间也不短,现下已是傍晚时分。
她的脚步沉重,虽踏步留印,却不似初时那般一步一个深坑了。
回到茶坊,众人皆在。
戚倚春也不敢坐凳,直立在院中,坦言相告:“我现在空有一具能承载万钧的体魄,可体内灵力空虚,根本无力撼动那大阵。”
老何正把玩着手中的阵盘,闻言无有半分惊诧,只道:“那大阵合围整座西山,而且已经深陷地脉之中,便是五劫道君来了,也未必能强攻得破。我早前去探过,想要破阵,唯有内外夹击。”
风成安坐在桌边,闻言转了转手腕:“我们可算有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