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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   靳珩一觉睡醒,看见厄霁背对着他整理着装。

      他穿的是规制的上将军服,戴好白色手套,只微微偏了偏头,道:“军部有紧急会议,我不会很早回来,青阙已经到了,有事找他。”

      靳珩懵懵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还病着的缘故,总觉得厄霁今天很冷淡,他有点委屈,但毕竟正事要紧,所以靳珩问:“星骸的事?这么紧急?”

      厄霁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好像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靳珩微微蹙眉,还想追问的时候,厄霁的终端响了。

      厄霁抬手查看,没再多说什么,戴上军帽急匆匆地走了。

      靳珩的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和感官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着,总有种不真实感,但他烧得浑身软绵绵实在没力气想太多,躺回床上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厄霁已经回来了,而且刚洗完澡,只用浴巾裹了下半身就出来了,连头发都还是湿的。靳珩虽奇怪于他今天的不矜持,却有更在意的事,他爬起来拿了条干毛巾,一边给厄霁擦头发,一边问他今天开会的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研究院监测到魊兽裂隙的几项指标异常,”厄霁语气如常,“近期可能会有大规模魊兽潮。”

      靳珩皱眉,魊兽确实好久没活跃,他都快忘记虫族还有这么一项威胁存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很难让人不做联想,靳珩下意识追问:“会不会和星骸有关系?”

      厄霁又露出了早上那种有些困惑和古怪的表情,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早上我想问就没来得及,你说的星骸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

      靳珩耳鸣骤起,心脏也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并非错觉,眼前的这个厄霁是如此陌生,他脸色煞白地问道:“Anchor是什么意思?”

      “锚点。”厄霁对答如流,甚至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显得违和甚至诡异,语气平和的同时,又藏不住那点不耐烦,“我知道他知道的一切,我就是他。”

      靳珩猛地睁大了眼,几乎被扼住了呼吸。

      对面的“厄霁”收起笑意,他似乎并不懊恼自己的破绽,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靳珩瞥了一眼,那里面放着几只不明针剂。

      “厄霁”随手取出一支,扣住他的手腕,撩起他的袖子。

      靳珩看见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恐惧感直冲天灵。

      他下意识挣扎,想要逃脱,无奈力气悬殊,“厄霁”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一把将他拽到身前,然后眼也不眨地,将针剂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靳珩几乎立刻失去了对身体和意识的控制权,陷入黑暗前,他听见“厄霁”说:“再来一次,我一定变成你的厄霁。”

      意识骤然塌陷,仿佛只过了一瞬,世界重塑。

      再睁眼时,天色正亮。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从缝隙里倾泻进来,落在熟悉的床尾,靳珩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侧没有人,但仍旧残留着温度。

      他的心跳和呼吸都还没有恢复,坐起来茫然四顾,熟悉的陈设和气息让他找回了些许安全感。靳珩试着攥了攥拳,指甲戳到掌心的痛感很真实,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稍稍放松。

      “你醒了?”厄霁推开卧室的门走进来。

      靳珩条件反射一僵,循声看去,厄霁正站在门口,向他的目光自然、放松,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饮和一碟虫族的小零食。

      “你睡得不太安稳。”他走近,在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热饮递给靳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厄霁伸手触碰他的额头,语气担忧:“又烧起来了?”

      靳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盯着厄霁,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不协调的地方,却失败了。

      “哪里不舒服?”厄霁温声问。

      靳珩摇摇头,没有不舒服,但是感觉还是有点奇怪,怕自己是被刚刚的梦境影响,靳珩决定先自己理一理思绪。

      但见他不说话,“厄霁”先按捺不住了,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又露馅了吗……”

      靳珩的指尖猛地收紧。

      “厄霁”认真劝他:“不如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厄霁’?为什么你总是不满意?”

      “因为你不是他。”

      “厄霁”没有反驳,他盯着靳珩的目光近乎执着:“我会成为他,我会成功,你知道的。”他倾身靠近,距离近得靳珩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

      房间里的光线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窗外的晨光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靳珩猛地意识到什么,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厄霁”再次钳住了他的手腕。

      “再来一次。”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你会习惯的。”

      下一瞬,熟悉的药水再次被推进了身体里。

      ……

      惊醒!

      伴随着意识的回归,最先感知到的是各种仪器嘈杂的报警声,靳珩坐起来大口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毫无规律地乱撞,这一次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看起来应该是医院,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

      正混乱着,房门被推开,厄霁走了进来。

      靳珩看着他快步来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自己,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往后躲闪。

      厄霁一愣,但立刻停下了动作,轻声唤他:“靳珩?”

      靳珩惊魂未定,他不知道怎么验证厄霁的真实性,却别无他法,只能颤声问道:“我最讨厌你做什么?”

      “你最不喜欢我卑微示弱。”厄霁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眉宇间却尽是担忧。

      这个答案和感觉都是对的,靳珩却不敢轻易松懈,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撩起自己的袖子,确定两条胳臂上都没有一个针眼,这才宛如劫后余生般,既崩溃又庆幸地扑进厄霁怀里。

      厄霁稳稳地接住他,没有急着询问什么,和上次靳珩从噩梦中醒来一样,一遍遍清楚地告诉他:“你是安全的……我在,没事了……”

      体温,气息,精神力,包括最最重要的直觉,都告诉靳珩这是他的厄霁,却正因如此,刚刚的噩梦才显得更加毛骨悚然,如果有一天星骸真的能完美复刻厄霁的一切言行举止,那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分得清?

      那它到底是厄霁还是星骸?现在的一切抗争又是否真的有意义?

      靳珩一时间被这个认知魇住了,他看不到出路,不管往哪里走,前方似乎都是万丈深渊,但好在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他必须要求助,靳珩语无伦次地开口:“上将……星骸即使寄生成功,也能被轻易地认出来,因为它就是它,不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如果,他能完美复制另一个人的一切呢?如果没有人发现呢?被他取代的这个虫,正常地工作生活,那这只虫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抬头看着厄霁,眼神里满是近乎绝望的清醒,“对其他认识他的虫来说,有什么区别?”

      “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厄霁给了他一个最笃定,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答案:“就算全世界都没发现,被取代的那个也不是自愿消失,这不是延续,是谋杀。”

      靳珩闻言,心定了些,情绪明显有所缓和。

      厄霁这才继续道:“你担心的是一种最理想的情况,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在药物滥用的加成下,它一步到位完全寄生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我不认为它具备长期、稳定、完美伪装成另一只虫的能力。”

      “而且,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某一只虫,如果成功寄生的每一只虫都必须完美扮演,那它又究竟是谁?这种情况,我想也许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它就会先在失去自我中崩溃。”

      靳珩被说服了,此刻基本冷静下来,但还是挂在厄霁的脖子上根本不想松手,只想感叹他的上将也太全能了,简直是文武双全,他忍不住叹道:“还好你聪明……还好有你……”

      厄霁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是我聪明,是星骸又在你脆弱的时候,去你的脑袋里捣乱了。”

      靳珩后知后觉,磨了磨牙:“这个卑鄙小人。”

      厄霁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垂眸,下意识把靳珩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对不起……”

      靳珩将星骸抛开,没让这句自责继续发酵,他偏头在厄霁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很干脆:“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就不会因为担心我而生病。”

      说起这个靳珩也是无奈,原来自己好歹也能一打三,现在倒好,不过是忧心了几天,居然就不争气地病倒了。

      看厄霁自责,靳珩连忙安抚:“可能就是感冒着凉了,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别老这么自以为是。”

      厄霁抿唇不语,靳珩只好接着道:“家里随便吃点药就行,哪儿就这么脆弱,还专门跑来住院了。”

      厄霁愈发内疚:“高烧四十度,叫也叫不醒,你已经昏睡两天了。”

      靳珩吓一跳:“这么严重?那你找容栖啊!第一军医务室总不至于连医疗舱都没有吧?就这么来了医院,系统里肯定有记录,雄保会又要来找茬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这句话音刚落,就有医护虫来敲门,说雄保会有虫来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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