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研学前景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映射在凌乱的大床上。温暖照耀下，两人睡的越发安稳，但是今天是周一，而他们忘记了定闹钟——
热乎的被窝里发出闷闷的鼾声，陈怿均匀地呼吸在旁人耳边萦绕，随着棉料地沉闷声，被子中的人翻了个身，鼻尖轻触到陈怿的嘴唇边，柏谨言探出头用手指戳了戳陈怿的脸颊。
陈怿均匀的呼吸萦绕在柏谨言的耳边，柏谨言发出一阵闷闷的鼾声，接着翻了个身，发丝轻轻带过陈怿的鼻尖，蹭的柏谨言感觉痒痒的。
柏谨言率先醒了，他把陈怿的一只手展开枕在自己头下，柏谨言很满足地蹭了蹭陈怿的脖下，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他突然伸出指尖轻挠陈怿的手心，搞得陈怿一直想把手往回伸，“醒了吗？男朋友？”柏谨言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陈怿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喂！该起来了——”还没等柏谨言闹哄，陈怿就伸出手将柏谨言拉入怀中，头轻靠在柏谨言的后背上，从鼻中呼出的热气沉溺在男生背后。
“……啊真是，”柏谨言无奈地任由陈怿摆弄，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们周六去看了母亲，昨天又在看电影来着，好像陈怿还接了个电话……他意识到不对，立马挣开陈怿的束缚，箭步冲到手机前，陈怿也迷迷糊糊地开始找回理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柏谨言才意识到，天塌了……
“九点三十六。”柏谨言很小声地念出数字，陈怿却在背后装的如傻子，“言言，怎么了？”
只见柏谨言的双手越发颤抖，陈怿感到不对劲向前上了一步，结果柏谨言猛的把手机抨击到他脸上，伴随着一双睁的硕大的眼睛，发出一种危机感……
“靠！咱们迟到了！”陈怿没有很快的应答，只是好似咽了口口水。柏谨言以为他被吓傻了，连忙开始对着陈怿狠打——
“停停停！！我真没事啊别打了！”
“？”柏谨言全身上下只能打出一个问号的模样。
两人忙前忙后地洗漱完，又从衣架上拿下校服，左右手互斥地开始穿，柏谨言之前从没有这么害怕过迟到这种东西……但因为现在学霸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只能扶额苦笑。
陈怿系完扣子，转头就看见柏谨言的胸部微微露出一点肤白，柏谨言以为系好了连忙扯上书包准备走人，却又被陈怿一把拽了回来，柏谨言不解道：“祖宗啊，咱快迟到了，你要干啥啊？！”
陈怿把他转了过来，堂堂正正地说：“......你扣子。”
柏谨言低头一看，自己胸部那的扣子系串了……“我艹你妈！”他赶忙把所有扣子解开又重新系了回去，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一前一后地蹬上自行车向着学校进发，虽然到那必定会被狠狠批评一顿，但好像……也不是很大的事。
柏谨言坐在后座椅上，头轻放在陈怿的左肩上，时不时还会打个小喷嚏，而陈怿只顾着笑了。柏谨言总是管不住手，趁男朋友最没防备时，掐住他的腰，就会让面前的人笑个不停。
骑到第一个红绿灯时，陈怿悠闲地扶着车把子，等待的间隙中，一个沉重的脑袋仿佛落在陈怿的背后，还带有缓缓的呼吸声，背骨感到压感。
陈怿无奈地苦笑一声，随后扭过头看到了后面睡得十分安详的柏谨言。男生的前额刘海被空间挤压住，伴随着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感，刘海逐渐被微微打湿。往下看，是白皙的脖子，右边缀有一颗格外明显的小痣。
随着手表指针的滴答滴答，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陈怿伸手摇了摇柏谨言，“醒醒了，言言。”随着一阵阵地推搡，男生终于缓缓醒来，硕长的睫毛被刺眼的阳光在眼下打出阴影，“......我怎么睡着了？”
还没等柏谨言反应过来，陈怿就又继续蹬起自行车，嘴里还大声充斥着话语，“抱紧啦！”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的颠簸，给柏谨言搞得上蹿下跳的，“艹，你给老子慢点啊喂！陈怿——”虽然嘴上骂的很脏，但柏谨言还是紧紧地抱着陈怿，前身紧紧贴住男生健硕地后背，心跳声越发明显，而柏谨言也止不住地羞红了脸......
——
停好自行车后，周围正是寂静之时，耳边传来的是墙头鸟儿地叽咕声和楼层里的读书声。
“快走吧！”说着柏谨言就狠拽住陈怿的胳膊将人往前带，可此时陈怿却把他反拉了回来，左手隔着布料揽住男生细长的腰，抓痒痒地势头搞得柏谨言有些站不住身脚。
柏谨言一副要将人推开的样子却怎么都推不开，面前的人力气越发加重......“疯子吗？你怎么都不着急啊！我们可是迟到了啊大学霸！”男生极大的声音差点引来了教学楼查课的主任，陈怿赶忙将面前的人悄悄拉入怀抱。
男生随意地笑了一下，见主任走后，抓住柏谨言的手去往教室，一路上，柏谨言都在小声地吐槽着陈怿这个恋爱脑，为了抱一下连课都不要了！
振振敲击声从教室后门传来，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全班的目光瞬间从枯燥的数学题转变到了这边，而两个男生其中的一个较矮的男生斜眼回了个凶恶的眼神，班里瞬间变得冷清又安静。
两人正把书包放下书桌，一根坚实的白色粉笔快速从前方砸住了陈怿的脑门正中心，然后掉在地板上摔成了两半，抬起头，双眼对上的是班主任那严厉而有力的恐怖眼神。
书本被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班主任略带讽刺地话语重重地落下，“行啊，现在到，睡得好吗两位大神？”陈怿率先深咽了口口水，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迟到......
两个男生缓缓站起身，双头低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班上的同学也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令人奇怪的是迟到就迟到，怎么还两人一起迟到？难道昨晚上在一块打游戏了吗？
——
男生斜着眼阴森森地看着旁边的人，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柏谨言缓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你要死吗？”说出这话的理由并不奇怪，因为面前的男朋友正在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陈怿被赶出教室的那一秒，便开始要死一样趴在墙边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嘴里还总是像在说梦话一般念念有词，比如，“尼玛！”，或者…“玩完了，男朋友要跟我一起陨落了！”之类的话，边说还边用自己的脑袋去狠撞面前的白墙……这简直要骇死人了！！
陈怿停止这些行为，嘴唇发白地看着柏谨言一脸无奈的小表情，装作要哭似得状态转头想扑上前去，却巧妙被柏谨言迅速躲过……然后一个反勾脚把陈怿绊倒并将人抵在墙上，拳头狠狠地像砸进墙中一般砸在距离陈怿的右脸十毫米近的的部位。
男生仿佛在念生死词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不-是-想-死？”
说着又使了一个更凶狠的眼神，但在某人的视角里看，这仿佛……
是调情？
走廊上渐渐传来了下课铃，讨论声也渐渐地低沉了下去，毕竟没有人能割舍这仅仅只有10分钟的下课时间…
四班的一阵哄闹声像炸开了锅，沸腾的喧闹声顺着走廊席卷而来。柏谨言本正在拽着陈怿的领子发出雄狮一般的质问，却也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惊动，不约而同地向四班的门口看了过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到了好奇与隐约的兴奋。
下一刻两人亦有默契般地同时向四班冲去，走廊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从各个教室探出头来，或张望，或是正在往这边赶。柏谨言飞快地冲了过去，黑色发梢在空气里划出利落的弧线，陈怿紧紧跟在身后，他本以为是那俩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架，拨开人群一看——
只见四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脸上挂着难以压制的笑意，手中攥着一沓醒目且充满神秘的通知单，底下的同学一个个早已经按捺不住，交头接耳，两耳像放着金光。
“——本周，我们将参与学校组织的研学活动！”四班班主任提高了嗓音，在一片嘈杂中宣布：“南山生态基地，三天两夜！”
“我艹——！！！”
欢呼声布满整个屋子，像节庆的礼花，在四班炸开，迅速感染住了门口的两人和围观的所有人。柏谨言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眼睛雪亮亮的，他回过头向陈怿看去，正撞上对方灿烂的微笑。
“太棒了！”旁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南山！听说晚上能看星星！”
“自由活动时间能不能去探那个小瀑布？”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汇成一片快乐的背景音。通知上的具体行程还没念，想象已经插上翅膀飞向了青山绿水之间。暂时抛开学业，和熟悉的同学朋友一起，去到陌生的地方，探索、实践、同吃同住——光是这几个词，就足够让年轻的心雀跃不已。
两个少年站在沸腾的人群边缘，却也已被这纯粹的、充满期待的热浪彻底淹没。
而就在狂喜之际，走廊传来一个阴沉沉的眼神正盯着四班的门口——吴狗。只见那人双手背在身后，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大家都以为要被拽到年级室里，吴主任只是咳了两声就继续背着双手走了。
其中有个人很小声的说：“吴狗不管吗？”
他的朋友向他使了个眼神，好像在说：废话。
走廊里见着形势更加欢呼雀跃，柏谨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后，柏谨言正幻想着和陈怿一起去研学，一想到这些就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就在他边哼着小调边端着盆子准备美美洗澡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男生压着嗓子说道：“我不回去住……”那个背影很好认，毫无疑问是陈怿，柏谨言躲在墙角准备开始偷听。
陈怿仰起头沉思了一会儿，又缓慢的垂下头还伴随着一阵迟缓的叹气，月光透过玻璃窗子映照在少年身上，就像一边光明，一边黑暗。其实有时，他也很奇怪陈怿的性格，家庭不是很和气的他，却能这样般乐观，而不是像自己一样颓废下去，想到这，柏谨言就不由得抿紧嘴唇，低下头。
就在柏谨言决定灰溜溜地走掉后，陈怿回过头来，正巧对上柏谨言那双无神而又略显自愧的双眸，柏谨言用余光瞟到了陈怿右眼的那点光景，就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迅速想要跑走。
背后，陈怿的脚步声越发逼近，而这促使了柏谨言的速度加快。
越来越近…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柏谨言的衣袖，男生喘了口粗气，左手扶着膝盖垂下头去，温热的气息从手传了过来。
“你…你跑什么，”男生直起身定睛看着眼前的人，柏谨言手足无措地站立着，看着被月光照的闪闪发光的陈怿，柏谨言感觉到更难以启齿，紧张的开始咬着下嘴皮。
陈怿扶起柏谨言的，眼神错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男生不说话，陈怿也闭口不言。陈怿轻轻握住柏谨言冰冷的手，拉着他回了宿舍。
——
宿舍门在身后轻声合拢，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去，只剩书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柏谨言站在门边，从走廊走回宿舍的这几分钟里，他一直低着头，看自己和陈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就像他们之间始终隔着的那段距离。
陈怿把他的东西安置好后，转过身，看见柏谨言还站在原地。
“过来。”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宿舍里却格外清晰。
柏谨言挪了两步，停在宿舍中央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台灯的光够不到他的脸，陈怿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你今天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陈怿走近一步，走进那片阴影里，“言言，我没有怪你偷听，告诉我吧。”说着就去挽他的手。
柏谨言终于抬起头，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我。”
陈怿又近了一步，近到能看清柏谨言眼底压抑的、闪烁的东西，“言言，你到底在怕什么？”
空气静了几秒。
“我怕我根本配不上你。”声音轻得像叹息，柏谨言别开脸，“看到你的乐观，我总是……怕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带着往前走的人，其实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陈怿轻轻吸了口气，伸手握住柏谨言的手腕。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很快，像困在笼中的鸟。
“陈怿，”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一点哽咽，“我怕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拖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怿的手臂很用力，像是要把他那些不安的念头都挤出去。“那你听好了，”陈怿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沉而清晰，“柏谨言，你错了。”
柏谨言僵在陈怿怀里。
“我从来没有‘带着你’往前走。”陈怿稍微松开一些，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们一直是在并肩走，只是你总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忘了抬头看看我。”
陈怿扶住柏谨言的肩膀，眼神坚毅地说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柏谨言应得的，是你的努力换来了这些，而不是所谓的‘我拉着你’，愿意做出改变，认真生活的人，是你自己啊！”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柏谨言想眨眼忍回去，却有一滴先掉了下来，烫在陈怿的手背上。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怿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让柏谨言的心脏狠狠一缩，“所以，柏谨言，你的一切不容任何人的质疑，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你只需要大胆的往前走，我会永远，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背。”
陈怿深咽了口口水，郑重其事的说：“你只要知道，你是我亲自选择的对象，是我最重要的人，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是我最爱的人。”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把锁。柏谨言终于抬起手，回抱了陈怿，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
“我怕我永远也做不到像你这么好。”他闷在陈怿肩头，哭笑不得。
陈怿轻轻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柏谨言耳畔：“你不需要像我一样好。你只需要继续做柏谨言——那个认真得可爱，执拗得让我佩服，优秀得让我自豪的柏谨言。”
夜深了，窗外最后一点嘈杂也归于寂静。
陈怿拉着柏谨言在床边坐下，台灯的光把两人相握的手照得很清晰。
“下周的研学，”陈怿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指，“我们要一起做汇报，记得吗？”
柏谨言点点头。
“所以现在，我们言言需要休息了。”陈怿抬眼，眼神在暖光里柔软得像某种承诺。
柏谨言躺下时，陈怿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陈怿替他掖好被角，低声说，“言言，你是我世界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那个亲昵的称呼让柏谨言耳尖发烫，心里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陈怞的呼吸声中，在近在咫尺的温度里，慢慢融化了。
黑暗中，他轻轻回握住陈怿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研学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