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雨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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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掐的。
俞硕脖子上的红痕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他们俩的手差不多大，但现在俞硕脖子上的两道勒痕完全错位。
俞硕还是蹲着，差不多撕心裂肺地咳完后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起来。”
纪予舟在心里数到二，俞硕慢慢地站起来，朝他笑，笑意不达眼底的，空洞洞的。
“我想起来了，纪予舟，我全都想起来了。”俞硕这么说着，突然向前一步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上辈子是我杀了他们……他们穿着的粉色衣服和我爸揍我时穿着的一个样，那件衣服是我妈买给他的……”
“所以这次你也……”
“我没有！”俞硕突然松开了纪予舟，又狠狠把他推到了树上，纪予舟的后背被猛地一砸，疼得他直嘶气。
“那游思铭他怎么，怎么……”
“我就是来查这个的！”俞硕掰着他的脸，“纪予舟，你不信我？”
“我信你……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伤哪里来的？”
“……和陈晃打架来着。”
“你少给我贫嘴！刚才你俩打架我就在旁边。”
“哦，那是，那是因为……”
“你跟我说实话，俞硕，”纪予舟左手把他掰着自己脸的手拿开，本来俞硕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右手捧着俞硕的脸，“你跟我说实话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游思铭不是我杀的，”俞硕放软了语气，两只手都摸到了纪予舟的右胳膊上，“那个二十多岁的男的也不是。”
“嗯，陶稚元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纪予舟我真的……”
“好，我信你。”纪予舟依旧半仰头捧着他的脸，还帮他理了理头发。
俞硕就这么望着他，然后忽然凑近，但右边的巴掌来得更快，脸火辣辣地疼。
“你想干嘛？”纪予舟皱着眉。
俞硕捂着右脸，可怜兮兮地说：“我想亲嘴啊。”
“你，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纪予舟被气笑了，搞不懂眼前人什么脑回路，“先走……”
“走——哪儿——去——啊——”
侧边传来一道声音，是戚许，他笑着说：“认识我吧？”
戚许和方一鸣。
除此之外的另一边。
“你真的没事儿吗陶稚元，”陈晃跟在陶稚元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你有没有哪里难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诶呦行了，我没那么容易死。”陶稚元满不在乎地说着，随后就发现了前面那四个人，“呦，找到了，大家都在呢。”
俞硕挡在了纪予舟前面，陈晃也提防着他。此时此刻，方一鸣开口了：“既然人都到齐了……”
“不不不，还差一个。”陶稚元打断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是啊，还差一个。”戚许像陶稚元的方向望过去。
陶稚元没什么反应，倒是陈晃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向前一步，学着俞硕的样子，挡在了陶稚元面前。
他问，也不知道在问谁：“差谁？”
眼见这一幕，戚许自嘲地笑了一下。
“当然是差游思铭。”方一鸣向前一步，顺手推了推眼镜，“戚许，是你杀的，对吧。”
一片死寂。
戚许错愕地看向方一鸣，然后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方一鸣，你说带我来找凶手，然后怀疑到了我的身上？怎么，这一大帮子人原来都是用来堵我的？”
方一鸣不再看他，他从口袋里掏了张照片出来，是俞硕和身着粉衣的俞天任的合照。
“这是俞硕和他父亲的合照，起初我因为这张照片而怀疑他，但调查却发现俞硕这个人，虽然脑子有病，但疯起来刀指向的是自己。”
俞硕：“？？？”
他转头看向纪予舟，撇着嘴，纪予舟安抚地揉揉他的头。
“他说得对。”
俞硕：“……”
“然后，我遇到了陶稚元。”
众人的目光向陶稚元看去，中心位的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陈晃。
“没错各位，是我。”陶稚元微仰着头，“我换上粉衣就是想要引凶手出动，啧，很遗憾有人先我一步被他盯上。我跟了他们一路，最后到了这片森林里，就在这里，戚许杀了那个二十岁的粉衣男人，我亲眼所见。我猜，可能是那个男的目睹了他杀害游思铭的经过，打算勒索他。”
陈晃看向陶稚元的眼里满是崇拜。
另一边的纪予舟拉上俞硕的手。
“别怕，我在这儿。”
俞硕用力回握他，他问：“所以，所以你为什么要杀游思铭？”
戚许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再次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他阳光他温暖他家庭幸福和周围人都能相处得那么好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想拥有的一切还大言不惭地要拉着我一起站在阳光下，凭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一旁的方一鸣不忍曾经的好友变成这副模样扭过头。
“所以你从他设计了一件粉色衣服这一点入手，想要把这件事嫁祸给俞硕。”
“没错哈哈哈哈哈哈，”戚许本来是笑着的，下一秒又恶狠狠瞪着俞硕，“可是他太胆小了，看到身着和父亲一样颜色衣服的游思铭竟然瑟瑟发抖，最后还是得我来。”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警察和家长很快赶到，向他们这边跑来。
“纪予舟。”
“嗯？”
“你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吗？”
“有。”
“你说，上一次到底是我还是……”
“不想了，俞硕，我们不想了。”
“……好。”
陈晃跑来和纪予舟俞硕道歉，等到两人的没关系后又跑着去找陶稚元，方一鸣跟着戚许向警车的方向走过去。
纪兰和纪青念到处找纪予舟，发现他们后赶紧向他们跑过来。纪青念搂着他哥，纪兰扶着俞硕。作为妈妈她担心的狠，可看着俩浑身是伤的孩子，责备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本来在场所有人都需要去警局做笔录，但其中几个，尤其是俞硕，伤得太重，要先去医院。纪予舟跟着去了。返程的救护车上，纪予舟按着俞硕发抖的手，问同行警察俞天任会不会被判刑，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一定会认真调查，该依法判刑就一定会判。
“没事儿了。”纪予舟小声和俞硕说，“都结束了，接下来咱们就好好养伤好好治病，别的不用想了。”
“纪予舟，我是不是要吃一辈子药了。”俞硕拉着纪予舟的手，低头小声说道。
“是病……它总会好的。俞硕，我会陪你。”
——
游思铭：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美好和不堪往往相伴发生，未来部分区域大风，局部地区有雨，不惧风雨，才能看见晴空万里。快乐飘忽不定，悲伤却寸步不移。你相信吗？尝试着更爱自己，投入去做喜欢的事，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和不安，总会找到宣泄的出口。我相信，即使是短暂的陪伴，也能带来存续的温暖。时间无法倒流，但如果可以，我会停留在最好的时光里，和永恒作伴。我不愿被憎恶打败，也不想你被阴影吞噬。”＊
陶稚元：
“胆小者作祟，勇敢者无畏。我并非弱小，他人的嘲弄无法击破我的保护色。我坦然接受被保护。事实上，我才是守卫，若揭开真相需要付出代价，我便是让那始作俑者付出代价之人。你怕吗？冲动攻陷大脑，狂躁侵袭灵魂。我不怕，谜底呼之欲出，悬念使我兴奋，切忌声张，恶魔随时会被唤醒，以我为饵，我最懂得如何去吸引装睡的野兽，不必为我担心，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靠近真相。让我们继续这场紧张刺激的冒险游戏，我在下一关等你。”＊
纪予舟：
“喧嚣是他们的，我自有我的寂静。不必靠拢，不必理解，人群的潮汐涨落，与我何干？我守着我的方寸之地，清醒且自在。但若有人被雨淋透，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那么我的寂静便足以成为一道无声的墙。他们说我冷，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那就冷吧。真正的暖意不必张扬，它只流向需要它的裂缝。阳光太刺眼，有时阴影才是喘息之地。我的影子足够容纳两个人。
“俞硕，你的雨季太长，雷声太响。那些你不敢看的伤口，我会替你记着；那些你扛不住的拳头，总要有人挡在前面。雨停之前，我借你伞。”
——
“俞硕。”
“嗯？”
“我不想任何人再伤害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