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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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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曜来到了河堤边。
现下水位已经下去了，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少工匠都在这里修补，井然有序的。
“大人。”巡检慌忙上前。
“不必多礼，此处如何了？”钟曜关心道。
“一切都好，大概半月，就可修补完成。”巡检回答道。
“如此便好，可有人发热。”钟曜问。
“目前没有。可是城里……”巡检大惊，小声询问。
“是，这里也多注意。在河堤没有修补完成之前，不要回县里了。”钟曜吩咐道。
“是，属下现在就吩咐下去。”巡检道。
“好，我先回去了，等会城里会送来预防疫病的药，熬了分发下去，有发热的，早些隔开。”钟曜揉了揉太阳穴。
“是，大人多保重身体，现下县里就靠大人了。”巡检见钟曜眼下青黑，很是颓废，出声提醒道。
“好，你快去吧。”
话毕，钟曜就往回走了，身形摇摇晃晃的。
“大人，我送你吧。”巡检觉得不对，伸手搀扶。
“不用，这里还有的忙，我走了。”钟曜抽出手，心中有些预感，却不敢细想，“你快些回去换衣服，喝药吧。”
然后强打着精神，快步往县里去了。
钟曜并没有回知县府，而是去了衙门的书房，把自己锁起来。
钟曜躺在书房的榻上，眼皮打架，嘴唇泛白，很是干渴，只觉得身体很冷很冷。
夜幕慢慢降临，宓花和小佘站在堂厅，望着府门，满眼担忧。
“姐姐，他怎么还不回来。”小佘看着府门，很奇怪，以往天还没黑，那个人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不知道，或许有什么事吧。”宓花的心里很是不安，“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我们要去找他吧”小佘看着姐姐眉头紧皱，望眼欲穿的看着府门，提议道。
“好！”宓花道。
“姐姐你感应一下，他在那里。”
宓花施法，感受着山川的脉络，植物的低语，借着植物的眼睛，看到钟曜一晃一晃慢慢往衙门去，脸色潮红，很不正常。
“在衙门里，他病了。”
两妖迅速赶往衙门，衙门很大，很静。看样子里面的人都被安排去干活了。
书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
两妖迅速往书房方向赶去，推门，却被拦在外面。
“钟曜，钟曜，你还好吗？”宓花拍门，急切问道。
“……，我还好，你快回去，我过几日养好病再回来。”钟曜憋住咳嗽声，声音低哑安抚道。
“我都听到了，你快开门，你吃药了吗？”宓花拍着门，“咚咚咚”，想要破门而入。
“已经吃了，你快回去！咳——咳咳。”钟曜急言令色，颇为慌张。都咳出声来。
宓花见钟曜不听话，只好破门而入，一掌把门拍开。
里面的钟曜已经坐起身了，身体一耸一耸的，帕子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出声，让妻子担心。
屋子里很是闷热，门窗紧闭。
“你别慌，咳出来，没事的，别捂着自己。”宓花坐在钟曜的身后，扶着钟曜靠在自己身上，手还一边给钟曜顺气。
“你快出去！还有小佘，他还小，不能染上！”钟曜想推开宓花，却推不动，急得又咳出来了。
“好好好，小佘出去。”宓花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得对在边上观察钟曜的小佘说道。
“哼。”小佘对这个不识好妖心的人类很是无语，自己好心来看他，他还叫自己走，还这么凶，再也不原谅他了。遂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宓花的手顺着钟曜的背，趁钟曜不注意，使了个术法，一杯温水就到了手里，慢慢喂到钟曜嘴边“你别急，慢慢来，喝口水。”
“你快出去！”钟曜一个使力挥开了宓花的手，温水洒到宓花的手上。
“钟曜，别惹我生气。”宓花再次变成一杯水，喂给钟曜。
这次钟曜没有反抗，脑袋晕乎乎的，似乎有些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宓儿怎么突然这么凶了。
她生气了。
我惹她生气了。
一杯水，凭空，出现了！？
她是仙女吧。
她是来拯救我的仙女。
那她应该不怕疫病，我可以抱抱她了。
温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暖的。钟曜感觉自己好多了，宓儿果然是仙女，身上都不冷了。
“宓儿。”一杯水下肚，钟曜抱住宓花的腰，脸进脖颈里，语气里尽是思念和委屈。
一整天的焦虑和疲惫都在这个怀抱里消散了。
“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宓花轻轻揉着钟曜的脑袋，拍着钟曜的背。很是温柔。
“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眼皮子不自觉的耷拉了下来，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钟曜陷入了甜甜的安心梦乡。
“走，我们回去。”宓花抱着钟曜，对坐在门口台阶上还在生气的小佘道。“别气了，他是怕你生病，才这么凶的，我们小佘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小佘看着躺在姐姐怀里的钟曜，一整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怕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勉为其难道“好吧。”
“走吧。”
宓花周身出现一个法阵，光圈带着三人回到了知县府的小院里。
宓花轻柔的将钟曜放进躺椅里，月光照着钟曜的脸，一阵青白。
“姐姐，怎么办啊。他好像……”小佘没把剩下的说完。
宓花一脸哀伤，山川在告诉自己整个县城现在已经被病气笼罩了，明日城里大多人都会开始发病了。
这个地方的结局不必多言。
这里等不到皇城医师的救治了。
这疫病来势汹汹，初期症状并不明显，但很快就会带走生命，就如同钟曜现在这般，症状一旦明显，不到一晚，就会……
宓花抬头看着天，一只手摸着小佘的头。
苍穹之下是抚育自己的土地，手下是自己抚养的小蛇。
一切结局都已注定，或许是在他为官开始、或许是在和他成婚开始、或许是在与他相遇开始、或许是在出山开始……
沾染凡尘的妖，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小佘，你回去吧。”宓花蹲下身，看着小佘圆鼓鼓的小脸道。
“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去。”小佘认真道。
“姐姐……姐姐回不去了。”宓花替小佘整理好头发，刚刚都被揉乱了。
“为什么？”小佘歪着头，不能理解。
“我入世了，彻底的入世了。”宓花脸上是笑，眼里却满是泪。
“我也入世了啊，为什么我可以回去。”小佘伸手擦过宓花满是泪痕的脸。
“我是这个地方的官员的妻子，我走不了了。”宓花道。
“那就休了他。”小佘好像懂了，自从遇到这个人开始，姐姐就没有什么顺心的了，修为停滞，思念丛生，就连山川都开始厌弃姐姐了。
以前姐姐是多么无忧无虑啊，没有什么能让这张脸上出现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修为强大，心神可与此处的山川相连。
自从遇上这个人，姐姐与山川的联系越来越远，只会在这种大灾大难是提醒姐姐。与他分别的那几年里，姐姐老是发呆，只有收到信封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这哪是这么容易割舍的呢。”宓花抚摸着小佘的脸蛋。很是舍不得，对不起。
“姐姐！”小佘心境大动，变了回去，眼睛金灿灿的，里面有血红的一条线，脸上还浮现出不少鳞片。
一阵灵力萦绕在二妖周围，温和的灵力慢慢流入小佘的心境。修补小佘的不足，脸和眼睛都变了回去。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别再旁人面前露出来了。以后怕是就你一个人了。”宓花拉着小佘的手，慢慢嘱咐“不要轻易入世，除非于你有利。有些事情，多用心看！”
“希望我们小佘以后能遇到个顶好的人。比姐姐更爱你，更护你。”
“怎么会有呢，没有人能替代姐姐。”小佘的脸上满是泪水。
“肯定会有的，我们小佘这么好。”
“快回去吧。”
“我等着姐姐，我会带姐姐回山里，山川会再次哺育你。”小佘拉着宓花的衣袖不放。
“哪能呢，这个世界很公平，天道之下一线机缘，山川不会是我的归宿了。”宓花道“快走吧，他会照顾好我的。”
“他知道了吗？他不怕吗？”小佘不懂。脑海里只有很久很久以前，被人扔石头，被人打的画面。
“不怕，你以后或许也会遇到不怕你的人。”宓花道。
“快走吧。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宓花为小佘设立了一个目标，一个难以完成的目标。只希望小佘不要入世，在山里无忧无虑，自由潇洒。
“我会的！”小佘坚定道。
“那就好。”宓花欣慰的笑了。
言罢，小佘就往箐璜山脉里回去了。
宓花在后面，一直看着小佘的背影，那些修为，可以护他在山里安然无恙了。
只愿他日后能遇到个爱他护他的，一辈子都开开心心，不像自己这般，为情所困。
直到消失不见，宓花才收回目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