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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陆则恺的故事 第一次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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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很讨厌他。
他不仅住着这么大的房子,爸爸每天都还陪着他,长得也像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看着就令人生厌。
他拿着一个玩具小汽车,两只眼睛还因为他妈妈的离世而哭到红肿,此时硬憋出一抹笑讨好我:“弟弟,一起玩。”
真有够蠢的,怎么会有人对小三的儿子这么好。我转了转眼睛,勾唇一笑,“你想和我一起玩是吗?”
他用力地点点头,葡萄般的大眼睛黑得发亮,我丑恶的脸映照在他的瞳仁里,我恨得脸都扭曲。
我一把夺过那个玩具小汽车,在手里掂了掂,直接扔出了门外,朝着他说:“不是想和我玩吗?去捡回来,拿过来我再玩。”
他不再笑了,嘴唇撇了下去。
我在心里忍不住得意:“憋不住了吧,要爆发了吧。哭啊,生气啊,装模做样给谁看。”
可他却跑了出去,跪在花园里密密麻麻的草地里翻找。
我呆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意思?装什么圣人。我咬着把大门关上并从内反锁住,站在门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时,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的陆腾说道:“别玩得太过火。”
说完只搂着妈妈上了楼,从我身边经过时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在卧室里发了好一通脾气,把能砸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去,扔完我便累得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我起床去吃佣人做的早餐,爸爸妈妈都在这,那个人却不在。
陆腾向管家问道:“知晗呢?”
老管家站在陆腾的身后垂着头说:“昨夜少爷高烧不退,已经送到医院了。”
他只恹恹地说道:“别吃了,滚出去站着。知晗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他是在和我说话。我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爸爸。
他只是朝管家摆了摆手,那个老得掉牙的管家就将我拖了出去,还将我用绳子捆在了庭院里的柱子上。我饿着肚子,受着冷风,直到傍晚,才看到老管家抱着陈知晗回来。
他闭着眼睛沉睡着,脸像红苹果一般红,长长的睫毛卷曲着,像童话里的公主。
我对他的恨与爱在同一天达到了顶峰。
之后,在陆腾许可的范围内,我使尽一切办法伤害他。必须要讨好我才能够有饭吃,逼迫他睡在我房间的地上,在学校联合学校那帮蠢货孤立他。每次他皱着眉头如同受刑的圣母我的心里就升腾起扭曲的快意,忍耐着厌恶向我挤出微笑用劣质的话语讨好我,我便如醉酒了一般飘若升仙。
因为陆腾总是不回家,妈妈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癫狂。
有一次看到陈知晗便将他扯过去扇了一巴掌,他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指甲在上面流出长长的指甲印,渗出血来。
从此之后,陈知晗要小心翼翼讨好的对象又多了一个人。
直到我第一次梦遗,我才恍然发觉,我对他的爱欲其实大过了恨与嫉妒。
之后我开始观察他。
他早已经过了要靠我们的施舍才能过活的日子,每天将我们视为空气。上了高中之后更是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昂贵的可以住宿的私立高中,他知道陆腾怎么也不会给我花这笔钱。
我每天偷偷地去他的学校看他。看他又高了,又对哪个男生女生笑了,又和谁勾肩搭背地去打篮球,心里隐隐泛着痛但多巴胺又刺激我的大脑令我兴奋得要晕厥。
家里能够变卖的家具全被陆腾拿出去抵债了,陈知晗的学校也读不下去了。
这天陆腾正好回来,还带着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二十岁的老头回来,一进客厅那老头就色眯眯地盯着我,将我从头到脚盯了一遍。
我十分恶心,但为了让陈知晗转来我的学校,我依然走上前不情愿地对陆腾说了这件事。
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后摸着下巴说:“你确定这个不行吗?”
那老头伸手就要摸我的手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扇开,老头也不气恼,摇了摇头:“小辣椒,吃不下。还是你家大儿子有味道。”
我当时恍若五雷轰顶。
我把这件事告诉陈知晗的时候,他只是微妙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知道了。
我的心里黑色的欲望盘旋上升,于是我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向他表白,既然他毫不在意,我添油加醋一番又何妨。
我狞笑着看着他,寄希望于再次看到他因压抑愤怒而潮红的脸。
可他只云淡风轻地凑到我耳边说了句:“我宁愿和老头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顿时恶心地要死,朝他抡了一拳,他的脸上仍然因为我留下了鲜红的印记,可我却并不快乐。
这是,一只笨狗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跑了出来,拦在陈知晗的面前叫嚣着让我道歉。
真是有病,我直接转头走了。
陆腾实施计划的那一天,我也回了家中。看见陈知晗恍若未觉地喝下那碗加了料的汤,接着趴伏在桌面上,似乎可以任人所为。我的心只狂乱地跳动着。
陆腾将他拷在家里的床上,说要饿他几天让他散散心气。我把钥匙要了过来,说帮他看好他,陆腾心情很好般笑呵呵地说别留下什么痕迹。我听完之后恶心地只想吐。
妈服药自杀的时候,卡里一分钱都没有,只有陈知晗找陆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拿到了钱将她下了葬。那是我们鸠占鹊巢进他家的第八年。
我哥的心一定是纯白色的,而我早都已经黑了,和陆腾那个烂人一样。
那只老母鸡又来的时候,我把钥匙交给了他。
我哥是最干净的,他一点也不能脏。
那老头玩意真不少,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陆腾打了电话,便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我哥在旁边陪着我。
我看他憔悴地很,但仍然有一种病弱美人的样子,我在心里啐了我自己一口。
陈知晗见我醒来,叹了一口气:“你傻不傻啊。”
我为他做到这种份上,他居然骂我。
隔天,我在电视新闻上便看到那老头因为经济纠纷被人逼到天台跳楼了,其旗下众多产品也被查出造假伪劣,资金全部被冻结了。我顿时目瞪口呆,恶人现世报居然这么快的吗?
我哥每天傍晚会来这里小坐一会看看我,他一天比一天憔悴,经常给我削着削着苹果割到自己的手指。我能猜到他在想着谁,医院是八卦最流通的地方,更何况这便是那个救护车所属的医院。可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又一天,我哥神情恍惚地走了进来。我还来不及嘲笑他,他的眼泪便落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说:“怎么办,我一靠近他他就开始应激了,怎么办呢则恺。”
我沉默了一瞬,不安好心地说:“时间是治愈的良药。”
之后不久,我哥便带我去了美国。
他给我们俩各自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对他的爱是扭曲的、不正常的,不是真正的爱,只是对父母的爱、对亲情的渴望、小时候对他的嫉妒的投射而已,我才不信,这个老庸医。
老庸医还说:“真正的爱是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
我说不,我爱谁我就要让他天天和我待在一起。
我哥一天比一天没有人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工作,每周也要坐一次飞机回中国,只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立刻去公司。
我对他说:“钱已经挣够了吧。”
他只是摇摇头:“还不够。”
“该回中国了吧。”
他愣了愣。
“这美国有什么好待的,吃又吃不惯。”
他微笑着看着我,说:“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