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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十四)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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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当日,天气好得让人恼火。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云霄宗各处,把飞檐翘角照得金光闪闪,连山门前的汉白玉台阶都白得晃眼。
这天气,适合郊游,适合晒太阳,适合一切除了当众表演之外的活动。
苏时宴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弟子队列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
昨夜他跑去做贼,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跑去岳清尘的书房将那个黑色的盒子偷了出来。
老实说,过程难度很高,但好歹是有惊无险的做到了。
苏时宴抱着那个黑色盒子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连灯都不敢点,只得拿着颗夜明珠缩到被窝里面研究那个盒子。
盒子非金非玉,摸起来却是触手生温,表面雕刻着鱼鳞的纹路,乍一看竟像是某种动物的表皮似的。
那盒子没有锁,甚至连道封印都没有,就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那般被丢弃在书房的角落里面。
苏时宴屏息凝神,垫着手帕的手慢慢伸向盒盖,小心翼翼的将古旧的盒子打开……
“就这?”
【宿主大大确定没有拿错盒子吗?】
就连小白都难以置信的看向躺在盒子中央的那块酷似生姜的东西。
“拿是肯定没有拿错。”
毕竟书房里面盒子何其多,但黑色的盒子却独独只有这一个。
“除非司歆辰想要的东西被调换了盒子,否则我绝不会拿错。”
【可这件事也太蹊跷了。】
生姜?
岳清尘和司歆辰都想要这块生姜做什么?
【难不成这是一块吃下去能使灵力连跳好几个境界的长得像生姜的灵植?】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吧?”
苏时宴把那块生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还凑到鼻尖嗅了嗅,毫无灵植应有的清冽香气。
他沉默了。
小白也沉默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块生姜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宝贝的?
半晌,苏时宴用指尖戳了戳那块东西,在识海里狐疑的问小白,“难道……是要拿它熬汤?”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司歆辰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生姜呢?
【宿主大大,你要不要咬一口尝尝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算了,没兴趣。”
一种荒诞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郁闷的将那东西丢回到盒子里,扣上盖子随手塞进床底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帐顶,一夜无眠。
于是便有了此刻宗门大比现场顶着黑眼圈神游天外的苏时宴。
高台上,长老浑厚的声音正通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
“……切磋比试,点到为止,意在砥砺修行,印证所学……”
苏时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想着快些结束,好回去舒舒服服的补个觉,毕竟,晚上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苏师兄?苏师兄!”
旁边有同门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苏时宴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周围弟子都已按抽签结果分流向不同的演武台。
他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灵力凝成的玉符,上面雕刻着“丙字七台,第三场”的字样。
他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将杂念压下。
眼下的宗门大比才是正事。
他随着人流走向丙字的区域,演武台四周已围了不少人,台上正进行着第一场比试,剑光掌风呼啸,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苏时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扫过台上,安静的等待着。
“小师弟,你紧不紧张?”林晚晚穿过拥挤的人群凑了过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劲装,头发干净利落的高高束起,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别怕!师姐等会儿就在台下给你加油!你要是紧张,就想想师姐我!”
苏时宴:“……”
谢谢,他更紧张了。
毕竟上一次林晚晚加油的方式就是当众大喊“小师弟娶我”,害他被众人打趣了整整三天。
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咳!”这时候林晚晚的直系师兄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师弟,等会儿上去,甭管底下怎么闹腾,你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眼神放空,想着今晚吃什么,保管不紧张!”
苏时宴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禁地里某张苍白带笑的脸,和情到浓时,如情人低喃般的一句“别给我丢人”。
司歆辰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截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绳,末端系着一小块暗红色石头,触手温凉。
“戴着。”司歆辰当时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是紧张的话就摸摸它,好歹你也是我调教出来的,别死得太难看。”
苏时宴下意识的想拒绝,可鬼使神差的还是把那截细绳挂到自己的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安置好。
此刻那石头正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某人掌心残存的温度。
紧张倒是不紧张,就是图个安心而已。
名字一个一个的念过去。
直到充当裁判的长老一声唱呵,苏时宴神色一正,终于收起了懒散的样子。
“下一场,苏时宴,对,周莽。”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周莽是外门有名的人物,金丹初期,在外门小比中成绩向来不错。
而苏时宴虽然前段时间似乎境界临近突破,但资历尚浅,实战经验不足,明显要弱势一些。
不少人看向苏时宴的眼神带上了同情的意味。
苏时宴揉了揉眉心,走上台去。
对面,一身材高壮的修士已经执剑站立,浑身肌肉虬结,气息沉稳厚重,此人正是周莽。
“苏师弟,请。”周莽声如洪钟。
“周师兄,请多指教。”苏时宴还礼道。
映雪出鞘,他暗自调动体内灵力,摆出了起手式。
锣声一响,周莽毫不客气,低喝一声,脚下石板微震,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过来,手里的剑直冲苏时宴面门,剑风呼啸,竟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这是周莽的一贯打法,讲究以势压人,先声夺人。
台下响起阵阵惊呼。
这一剑若是被击中,筑基后期的护体灵力恐怕也难抵挡。
苏时宴眼神一凝,脚下踏出一个流云步,身形如风中飞燕,身体向侧后方轻轻一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但依旧被那凌厉的剑气刮得他脸颊生疼。
周莽一剑落空,顺势变招,手腕一甩调转了剑的方向,连环击出,剑影重重,每一招都笼罩着苏时宴周身大穴。
他的打法大开大合,灵力灌注剑身,威势十足,逼得苏时宴连连后退,似乎只有招架之功。
台下已有议论声。
“苏师弟身法倒是不错,可惜只会躲闪……”
“修为差了一层,硬拼肯定吃亏,周莽师兄的剑术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时宴却是异常冷静。
对方剑势虽猛,但招式转换间总有细微的间隙,而且过于追求刚猛,下盘略显沉滞。
他一边凭借流云步周旋,一边仔细观察。
眼看被逼到演武台边缘,周莽眼中精光一闪,灵力暴涨,持剑的手向后一缩,蓄势待发。
这一剑凝聚全身力道,力求一击定胜负。
就是现在!
苏时宴不退反进,在周莽蓄力将发未发的刹那,流云步催到极致,身形一矮,如游龙般从周莽的剑势下方滑过,体内灵力按照《云霄心法》的路线急速运转,映雪瞬间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荧光,无声无息地点向周莽肋下某处。
周莽一剑击空,肋下空门大开,只觉得一股尖锐却不算强横的力道透体而入,瞬间打在某个关窍上。
他浑身灵力猛地一滞,蓄起的大半力道竟然莫名散乱,踉跄半步,胸口一阵刺痛。
苏时宴一击得手,但他毫不恋战,足尖一点已飘然退开数步。
周莽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看向苏时宴,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平静。
台下有些安静,多数人没看明白,只看到周莽气势汹汹的一剑落空,苏时宴似乎只一瞬间便上前击中了周莽。
周莽脸色变幻,最终行了个宗门礼,沉声道:“苏师弟修为更胜,我输了。”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刚才那一下若是生死相搏,对方剑尖力道再加三分,或者紧随而上补一击,自己恐怕会当场毙命。
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了。
裁判长老也有些意外,看了看两人,宣布道:“丙字七台第三场,苏时宴胜!”
台下这才哗然,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其中尤以一道女声尤为突出,隐约还能听到“为你生猴子”之类的生猛字眼。
苏时宴额角一抽,面色却十分平静的走下台,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周莽虽然实力更强,但他的招式多以猛力为主,身法上在他看来全是破绽。
所以说这场的胜利只是取巧,并非靠的实力。
他回到角落,正准备调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观战台上一道清冷的目光似乎刚刚从自己身上移开。
岳清尘?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宗主规制的正装,端坐在观礼台的主位上,气质清冷,如不入凡尘的谪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像是随意观战,但苏时宴几乎可以肯定,他刚才在看着自己。
是巧合,还是……
苏时宴的心又提了起来。
昨夜书房失窃之事,难道他发现了?
苏时宴收回目光,感到一阵头疼。
“丙字七台,第六场,苏时宴,对,陈枫。”
裁判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重新走向演武台。
这一次,对手是个使用软剑的瘦高青年,身法灵动,剑走偏锋。
阳光依旧炽烈,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
苏时宴站在台上,看着对手挽出的剑花,忽然觉得,比起眼前这明晃晃的刀剑,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才更让人如芒在背。
宗门大比才刚刚开始,而他的麻烦,似乎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