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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十六)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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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禁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虫鸣都绝迹,只有风吹过古木枯枝时发出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叹息。
苏时宴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他避开几处残留的警示禁制,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终于,他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屏住呼吸,神识如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居然空无一人。
司歆辰还没到。
苏时宴背靠着一株枯树,手不自觉的抚摸着储物戒,触摸到了那个鱼鳞纹路的盒子。
“你倒是准时。”
一道低哑含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耳廓旁,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苏时宴浑身剧震,猛地向前窜出几步,指尖灵力瞬间凝聚,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僵住。
司歆辰依旧是那身黑色的长袍,长发高束,少了几分慵懒诡魅,多了些利落的锋锐。
此时他正站在苏时宴方才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时宴如临大敌的反应,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光在昏暗中流转,带着些审视注视着他。
“东西呢?”司歆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苏时宴没有立刻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
“我的解药。”
“呵,”司歆辰低笑一声,抬起一只手随意的一抛,只见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入苏时宴怀中。
“像只小狐狸一样,一点都不肯吃亏。”
苏时宴懒得计较那语气中的嘲讽。
他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药香从瓶口逸散出来,光是闻着就感觉到体内那隐隐的痛感都平息了些许。
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招。
他抬眼看向司歆辰,只见对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现在总能把东西给我了吧?”
没有更多讨价还价的余地,苏时宴只犹豫了一瞬,便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黑色的盒子递了过去。
司歆辰的视线始终停在盒子上面。
他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纹路,动作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盒子贴在掌心,闭目感应了片刻。
许久,他睁开眼时,眼中的玩世不恭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极力压抑着的怒意。
“好,很好。”他声音低哑的说道。
随即他看向苏时宴,笑容重新变得深刻而危险。
“苏时宴,你做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选择,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
苏时宴心头猛然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歆辰慢条斯理地将盒子打开,取出那块像是生姜的东西在指尖把玩,“这盒子里的东西早已被人调换,所以,是你透露给你的好师尊这件事,然后让他换掉了里面的东西吗?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时宴瞬间就明白了。
岳清尘知道了?
他很可能一直都知道!
昨日的那场偶遇和那句莫要四处走动根本就是最后的警告和确认!
而司歆辰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他苏时宴所有的举动都岳清尘的预料和默许之中。
这不可能!
“你胡说!”苏时宴厉声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哑。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都远远的。
【宿主大大,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据我说知……】
“哦,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剧情需要嘛。”
苏时宴无所谓的在识海里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加愤恨,仿佛只要对面那个男人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与人同归于尽似的。
然而司歆辰压根儿不吃他这一套。
“别急啊。”司歆辰的笑容越发诡谲,“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高洁的师尊,明明有所察觉,为何却放任你前来?”
“我不想!”苏时宴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司歆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山般倾轧过来,“苏时宴,从你踏入这里开始,你和我就已经分不清了。你以为,这关系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吗?”
苏时宴后退半步,脊背抵上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强作镇定,迎上司歆辰深不见底的目光,“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任务失败,对你已无用处,何不放我离开?”
“无用?”司歆辰凑近苏时宴,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低声笑道 :“你怎知无用?”
苏时宴瞳孔微缩。
司歆辰的双唇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清冷又危险的气息再次将苏时宴笼罩。
“或许,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呢?”
他的目光掠过苏时宴紧绷的脸,眼睛里满是侵略的目光。
“疯子。”苏时宴咬牙吐出两个字。
他有一种踏入了某个早已设好的局,而他却连棋局的全貌都未曾看清的无力感。
“随你怎么说。”司歆辰无所谓地笑了笑,冰凉的指尖顺势而下,轻轻的碰了碰苏时宴的侧颈。
苏时宴猛地一颤,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无形的灵力如枷锁般将他禁锢。
“但游戏还没结束,你师尊既已入局,你这枚关键的棋子,我又怎会轻易放手?”
话音未落,司歆辰神色忽然一动,抬眸望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锐光。
“看来,观众等不及要登场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清冽如冰泉,却蕴含着磅礴威压的声音穿透层层夜色,清晰地回荡在两人耳边。
“你深夜引我徒儿来此禁地,所为何事?”
林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苏时宴的身体在岳清尘声音响起的刹那僵得更甚。
他想转头,却被司歆辰的灵力牢牢锁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愈发玩味的弧度。
司歆辰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侧身,将苏时宴半挡在身后,姿态看似随意,却恰好阻隔了声音来源方向的视线。
他抬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说道:“岳宗主这话可就冤枉人了,分明是你这乖徒儿主动约我来此叙旧的。”
恶人先告状!
苏时宴心中暗恨,嘴里却憋屈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衣袂拂过枯叶的细微声响传来,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步出。
月华如水,落在来人霜白的衣袍和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岳清尘神色平静,目光先是掠过被制住的苏时宴,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随即毫无波澜的落在司歆辰脸上。
“是么?”岳清尘淡淡道,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竟不知,你何时与我这不成器的徒儿,有了需要深夜于禁地私会的旧谊?”
“师尊,我……”苏时宴终于能发出一点气音,急切想要辩解。
“嘘。”司歆辰食指虚按在苏时宴的唇边,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却始终与岳清尘对视着,笑意渐深。
“你何必明知故问,你这徒儿身上的余烬之毒,发作起来可不好受,我不过是想替他缓解痛苦,顺便找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岳清尘的目光终于落到司歆辰手中那形似生姜的物件上,停留一瞬,清冷的脸上居然隐隐看出一丝嘲讽之意。
“此物并非你所需。”
“自然不是。”司歆辰把玩着那块生姜,语气轻慢道:“我要的是原本该在里面的,被你亲手挖去的我的灵根,你将其调换,是打定主意不愿还给我了?”
“你非我族类,身负怨念,若放你出去,必定为祸苍生,我岂能如你所愿?”岳清尘向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冰如寒潭,眼神暗流汹涌的死死盯着苏时宴的方向,缓缓开口道:“现在,放开他。”
“身负怨念?非我族类?”司歆辰挑眉,语气癫狂的笑道:“你要不要告诉你的乖徒儿,我究竟从何而来?”
哦吼?
苏时宴神情微怔,吃瓜的雷达骤然在脑海中炸开,他的身体不着痕迹的微微前倾,迫不及待的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岳清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司歆辰!”
“怎么?不敢说了?”
司歆辰的笑声在寒风中更显刺耳,他不仅没被岳清尘的威压震慑,反而将苏时宴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姿态近乎挑衅。
“两年前,你对自己的徒弟心生妄念,导致自己的无情道修为停滞不前,所以你将你的心魔剥离,也就形成了我,我,就是你的心魔,就是你的妄念,是你对你徒弟的龌龊心思的体现!”
他每说一句,岳清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围绕在他周围的冰晶凝结得更多,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苏时宴听得心头巨震。
他想起岳清尘对自己徒弟那超乎寻常的掌控欲和偶尔流露出的不合时宜的情感,还有那些日积月累,让人慢慢失去反抗心的丹药……
原来……你们修仙之人这么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