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7、永不分离 ...

  •   自打楚弥及冠,沈淮久的不高兴就挂在脸上。
      一连几个月了,从楚弥开学他就动不动往外跑。

      国内外不拘什么地方,反正楚弥是摸不着头绪,只知道他三天两头换地方。

      受他影响,楚弥也越发郁闷,一天天的,周身的气势是越来越吓人。

      现在他们已经大二下学期了。
      周一到周五时间充裕,楚弥又选修了一门新学科,学习文物与博物馆学。

      距离那场轰轰烈烈的直播,已经一年多过去了。

      无论楚邵英和黎烟之死,还是楚家军全军覆没的原因,都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证实与宣德皇帝有关。

      世人们终于知道,真正弑君弑父的是谁,蒙受千年冤屈的又是谁。
      这一年,教育部将之前的教材全部废除,统一换上了重编的新教材。

      而作为此次事件的话题中心,弥不渡更是一跃成为客流最多的景区。

      曾经那尊在弥不渡河边跪了千年的石像,被砸碎以后,那片空地空了一段时间,随后没多久便换上了新的石像雕塑。

      与之前的不同,新石像没有那么高,也不复先前丑的吓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活灵活现的小人儿。

      至于来源嘛,自然还是从楚邵英亲笔画的那箱卷轴里翻出来的。

      那副画里,六岁的楚弥掐腰举着小棍,白嫩嫩的小脸绷得像个小大人,凶巴巴指导小十三站桩扎马步。

      其实一开始,沈淮久选中的是别的画,结果因为他选的那幅画,被楚弥追着打了好几天。

      楚弥实在想不通,沈淮久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正常人,谁会偏偏对那副【周岁骑鸡】爱得深沉?

      时不时拿出来看就算了,居然还想刻成石雕立到酒馆门口那片空地上!

      为了小命着想,沈淮久无奈退而求其次,想选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小世子雕出来,楚弥又不愿意了。

      沈淮久干脆两手一摊,让他自己挑。
      结果,当看到楚弥挑出来的那幅画,沈淮久险些没当场气死。

      “在我的酒馆门前显摆你俩有多好?”
      “楚弥,咱俩婚事都定了,要不是念着你要守孝三年,咱俩堂都拜完了!”
      “你特么现在跟我来这一出,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沈淮久是真气狠了。
      楚弥也没哄,就那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不多时,歪了歪头,忽闪着两只漂亮眼睛问:
      “让小十三每天看着我俩出双入对、恩爱和乐,你不高兴?”

      说实话,沈淮久不高兴。
      可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楚弥只把承安帝当弟弟疼,他们两个没什么。
      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想到就不舒服,很不舒服。

      说他小心眼也好,或者怎么样也好,他就是不痛快。
      无论楚弥怎么说,他都不痛快。

      楚弥个性说一不二,他没指望楚弥能改变心意。
      尤其,楚弥天生反骨。

      或许开始只是随便选的,他一反对,反而激起了楚弥骨子里的执拗劲儿,就非那副不可了。

      所以当楚弥伸手把他拉回去,毫不犹豫扔了画,那一瞬间,沈淮久心里一丁点儿不舒服都没了。

      “九哥,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我把我们俩画一起。”
      “我不举小棍,跟你手牵手。”

      说这话的时候,阳光越过窗沿,化作星星点点,落在楚弥温和的眼睛里,亮得不可思议。

      沈淮久心脏怦怦跳,受了蛊惑般,情不自禁摸上楚弥的脸,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分开时,两人眼睑都染了红。

      “就那副吧。”沈淮久说,“就像你说的,让他亲眼见证我们天长地久,恩爱白头。”

      然而楚弥还是摇了头,对他笑说:“九哥,你不舒服,我们就不要,在我心里,你的感受最重要。”

      他太了解楚弥,他是不是在哄他,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楚弥是真心的,发自内心地把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重。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就什么都想开了。

      爱情诚可贵。
      可是人的一生中,如果只能拥有爱情,也太可惜了。

      “他是你的家人,宝贝。”
      沈淮久伸手揽他入怀。
      “就刻那副。”

      “你值得。”
      他微笑着亲吻他。
      “他也值得。”

      做我的宝贝,我的爱会是废墟上的玫瑰,沙漠中的泉水。
      不是你的牢笼,绝非你的负累。
      我爱你。
      如果注定不能比翼,我愿做你的翅膀,助你高飞。

      “九哥。”
      “嗯?”
      “你是我的。”
      楚弥捏住他的下巴往下压,抬头吻上他的唇。

      无论沈淮久亦或楚弥,本性里都不是喜欢腻歪的人。
      这一年风平浪静、按部就班的日子里,两个人各忙各的。
      到了晚上,一起同桌吃饭,一张床上拥着睡。

      偶尔闲下来,沈淮久亲自下厨,做顿楚弥喜欢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吃了。
      晚上牵着手散步,兴致来了切磋几招,日子过得简单踏实又自在。

      眨眼到了楚弥的二十岁生日,沈淮久提前很久就开始各种查资料,心心念念想着好好给楚弥办个及冠礼。
      要热热闹闹,要普天同庆。

      他的世子殿下及冠了。
      他要让所有人见证他的世子殿下摘下发带、戴上冠冕的那一刻。

      可是有件事情难住了他。
      按照规制,楚弥要加三冠,而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为他加冠。

      为此,他终日愁眉不展。
      得知他为何事烦扰,楚弥笑说,“不用那么麻烦,你来为我加冠就好。”

      为楚弥加冠,沈淮久自然愿意,“可是另外两冠呢?”

      楚弥不在意说:“九哥,我爹娘都不在了,届时你陪我去中原,我们开祠祭天,当着我爹娘的面,你代他们替我加冠也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沈淮久还是觉得这样委屈了他的小殿下。

      于是满世界跑,找全世界最好的工匠,寻最好的材料,为楚弥制作发冠。

      终于,到了大年初一,楚弥及冠那一日。
      所有流程都很顺利,开祠祭天之后,沈淮久亲手为楚弥加三冠,宣布礼成。

      至此,楚弥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人。
      按照大齐法度,男子行完及冠礼,就代表着可以成家立业,顶门立户,真正成为一家之主。

      当晚,楚弥才在席间透露了想单独出来住的想法,楚家就炸开了锅,死活不同意。

      “楚家就是您的家!”
      楚鸿恩声如洪钟。
      “我楚家本就是您的家仆,楚家的一切都是侯爷给的,您在哪儿,我们楚家就在哪儿!”

      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楚家其他人也跟着劝。
      楚弥见状,单独出去住的话也就不提了。

      沈淮久当时没说话。
      或者说,自从及冠礼开始,沈淮久就异常沉默。

      无人时,楚弥问过几次,沈淮久都不愿多说。
      只是从那以后,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晃又好几个月过去了,又到了一年的夏天。
      六月中,梅雨如期而至。

      大二最后一节课结束,又连续消失半月的人依然没消息,以至于回去的一路上楚弥情绪都不高。

      回到家的时候,空中还飘着细细密密的雨滴,一条条连接成线。
      宛如万千愁绪,和那藕断丝连的想念。

      “沈淮久还是没回来吗?”
      打开车门,楚弥迈步下车的同时,手里撑起一把油纸伞。
      他今日穿了一套月白丝锦中式套装,正肩的版型更显得他长身玉立,姿态翩跹。

      楚家地面下水工艺做得很好,不见一处积水。
      楚弥半垂眸子走在上面,依然眉心不展,有些心烦。

      今日楚家似乎格外安静,没人第一时间答他的话。
      回应他的,只有失落的雨声,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聒噪胜过夏蝉。

      “应该没有。”
      在他身后,楚念白撑着另一把伞,视线在院里扫了一圈,先是疑惑,随后了然。
      “对了,梅雨季到了,我爸妈带爷爷去孙医生那儿做理疗了,应该还没回来。”

      楚弥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在屋檐底下低头换鞋,收伞。
      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准备回房换练功服。
      消耗体力的同时,也磨掉心头那股缭绕许久的憋闷。

      他的卧房在二楼,他不喜欢电梯,更喜欢拾阶而上。
      上楼梯之前,他习惯抬头往上看一眼。

      那里还是和往常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人烟。
      楚弥默了默方才抬脚,动身上楼。
      果然,一路通畅。

      “沈淮久,你到底去哪里了?”
      推门进来,楚弥颓然地靠在卧室门背面,叹息着低喃:
      “我放假了,你还不回来吗?”

      “自己一个人叨咕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这边话音刚落,床上就传来一声困倦的男声。

      沈淮久?
      他回来了?

      楚弥急走几步,来到床边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我的床呢?”

      宽大的架子床里,沈淮久一身玄色睡袍斜倚床头,单手撩起半边床帐,睡眼朦胧。
      “换了。”
      “过来试试新的。”

      楚弥慢吞吞走过去,才靠近,鼻息间就闻到一阵独特的香气。
      倾身凑过去轻嗅两下,他好奇问:“什么味道?”

      “不喜欢?”沈淮久看着他。
      楚弥摇头,“没有,挺好闻的,你点过香了?”

      沈淮久笑,“没有,是床体本身的味道。”

      “木头不一样?”楚弥又凑近闻了闻。

      沈淮久懒懒靠在床上,笑望着他说:“是小叶紫檀。”
      “这年头紫檀木不好找,费了点功夫。”

      楚弥摸摸鼻子,“哦”了一声。

      “过来。”沈淮久的眼神追着他,“试试舒不舒服。”

      楚弥看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他垂着眼睑,两只脚像被什么东西粘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沈淮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嗤笑,“世子殿下,这是看不上我的床,还是不想见我?”

      楚弥抿唇,别开脸,说话的时候嗓音里不慎带出一丝低哑:
      “是你不想回来,不想见我。”

      闻言,沈淮久深深叹了一口气,直起腰一把把人拉到床上,俯身压下。
      “讲讲道理宝贝,我哪次出门没提前跟你说?”

      楚弥别开眼不看他。
      捏着下颚把他的脸扳过来,沈淮久吻了下他有些泛红的鼻尖。

      “这几个月,九哥天南海北到处搜罗好东西给你。”
      “离远了给你打电话不接,接了也不说几句话。”
      “发信息也不回,不是你在生我的气吗?”

      低头又亲他的嘴,“宝贝,为什么不高兴?”

      楚弥慢慢垂下眼,避开沈淮久过分专注的视线。

      “楚弥,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
      轻缓亲吻他垂下的眼皮,沈淮久执着想问出一个答案。

      可是,这要怎么说呢?
      楚弥下意识皱眉,却得到又一个吻。

      他眉心展平,放弃抵抗,放弃自我为难说:
      “九哥,你送的礼物很多,我每个都喜欢。”
      “但我心里最想要的不是这些。”

      半阖的双眼鼓足勇气睁开,将近在咫尺的沈淮久深深印刻在眼里,镌刻在心底。

      他说:
      “九哥,我想要你。”
      “想每天见到你,碰到你,感知到你。”
      “我可不可以不要礼物,换你每日晨昏相伴,永不分离?”

      这一刻。
      沈淮久忽然意识到,楚弥内心深处,竟对他有着如此强烈的分离焦虑。
      是他大意了,那么长时间,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心疼地把人拥进怀里,沈淮久郑重道:
      “宝贝,不用舍弃礼物。”
      “九哥答应你,从现在起的每一天,九哥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们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沈淮久的话,楚弥听得清楚,眉眼间的笑意划开。

      他把身体贴近沈淮久,心中叹息着道:
      原来,我要的只是这么一句。
      只要他在,只要能近距离感受到他的温热、他的气息,我便觉得畅意。

      “九哥。”
      “嗯?”
      “我爱你。”

      沈淮久由心地笑了。
      他低下头,亲吻楚弥的睫毛,亲吻他的一颦一笑、或嗔或恼。

      原来你也需要我。
      他在心中暗道。

      “宝贝。”
      “我在。”
      “九哥也爱你。”

      用力把楚弥按进怀里,这一刻,千年时光化为齑粉。
      一方天地间,唯余我和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永不分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今晚九点会更一章番外,祝宝宝们小年快乐呀。点击作者专栏收藏,可获得越来越多完结文哟。 下篇开:《阴郁小狗偷窥被发现啦!》阴暗小狗受在线窥视年上张扬攻。 预收文:《带图私聊》娇气宝贝离婚后,糙直酷哥哪里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