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贪婪与爱 ...
-
在那之后沈思危再也没有说出赶他走的话，沈居安就这么住了下来。
他住得兢兢业业，每天都会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整理家务。
其中因为做饭太难吃、没穿过的衣服就放洗衣机、物品整理越整越乱，而被哥哥赶出厨房、禁止整理衣服和一切家用品。
唯一可以算得上优秀的，只有他卓越的扫地拖地能力，沈思危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他说。
“你走了之后我天天扫你的房间。”
“然后扫着扫着睡到床上去了？”沈思危讽刺他。
沈思危头一低耷拉着眼皮，“我在福利院经常要帮别人扫地。”
沈思危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转头不再言语。
沈居安从后面搂过他的腰，头发丝一下下挠着沈思危的耳旁，他贴着沈思危的耳朵说道：“哥哥，只要有你我就永远不会回到那个时候，对吗？”
沈思危点点头，在他身后的沈居安趁机摩挲了下他的腰，咧着嘴一脸回味地收回手，顺便暗暗在脑中记下：腰不是敏感点，可惜了。
炙烤似的酷暑在空调房的保护下衰弱几分，他们哥俩都窝在房间里，沈居安总是在贴着哥哥，从开始的不许进房间，到最后带猫被允许一起睡在沈思危的床上，虽然沈思危疑惑为什么早上猫都在门外挠门，但明显有人对这种情况非常满意，有时他会故意捂住哥哥的耳朵，这样猫闹到中午都不会吵醒床上的两人。
两人默契地没有给猫起任何名字，只是猫啊猫地叫它。
开学前校园陆陆续续热闹起来，回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忙忙碌碌拖着零零散散的行李平平淡淡地走着，哦，这是沈居安，因为开学，他被强制住校了。
在去宿舍的路上他精神恍惚，自动屏蔽了要来帮他拿行李的学长学姐，就这么自己挂着一堆东西到了宿舍里，宿舍里空无一人，未知的室友都在赶来的路上。
沈居安自己摆好哥哥新买的床垫，哥哥新买的床单，哥哥新买的枕头，哥哥……的被子。
他死缠烂打得来的战利品被他盖在床上，仔细铺平了后又压了压，一张崭新的床就完工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盘算着该怎么不经意间偶遇沈思危。
心动不如行动，于是他去蹲了沈思危经常去的食堂，但显然有人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因为熟悉路况快了沈居安一步。
褚书铎在食堂门口扯住了准备要进去的沈思危，褚书铎张了张口，最终在沈思危的注视下偃旗息鼓。
“我刚好也有话要对你说，走吧。”沈思危反拉过他的手走到一旁僻静的树林。
“对不起，我不该给你视频的。……”褚书铎脸上还贴着胶布，那一架他伤的不轻。
“我就问你一句，当时是不是你把我父母引回家的？”
“不是我！”褚书铎慌乱的解释，“我当时在家里，没跟阿姨他们说过话。”
“但是，你在阳台上看着的吧？”
“……是。”
沈思危看着他的眼睛，和沈居安很不同，他从小不爱哭，爱笑，有一口白牙和弯弯的眼睛。
“好。”
褚书铎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灯塔旋转的光扫过了一瞬。
“但是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明明可以直接讲他的计划，但是你却只给了我那段视频。”
褚书铎不再言语，垂下脸静静地站在沈思危的对面。
“你真的不是要帮我，你只是在……” 在什么？沈思危也说不准他在干什么，单纯为了分开他们俩，还是嫉妒沈居安？或者是他所表现的，因为爱着沈思危？
沈思危抬起他的脸，看着这张相比印象里成熟了许多的脸，第一从发现他不笑的时候，有一副上扬的眼角，此时的眼神不甚清晰，盯着沈思危但又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长大了，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有时候感觉，你好像一直带着面具，不累吗？”
“面具吗……”褚书铎迷茫道。
沈思危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沈居安和我应该都不想见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些事一笔勾销吧，你不需要围着我转，可以开始考虑自己真正的目标和人生了。”
“哥哥，所以我比沈居安差在哪里了？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依然原谅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呢？”褚书铎声音里已有了几分颤抖，但脸上却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差距的问题，只是……”沈思危顿了顿，似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便岔开了话题，“不是你的问题，别难过了。”
沈思危搭在他头上的手是温热的却已有往回收的趋势，褚书铎伸手按住，把沈思危的手心重新压回发顶。
但只存续了倏忽一瞬，接着就褚书铎的手就被狠狠甩开，沈居安牵着哥哥的手对他怒目而视。
“谁让你碰他了？说话动手动脚的有没有礼貌？”
沈思危咳了一声提醒他:“我先‘动手’的。”
沈居安立马变脸:“我哥碰你两下你就还手，你有没有素质？”
眼看着话题会越来越偏，沈思危拉着沈居安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对褚书铎说:“而且谁告诉你我原谅他了？”
沈居安一听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眼睛里几乎立刻就要水雾弥漫，低头摸着沈思危的手就往他身上靠，撒娇撒得浑然天成。
他们俩走远了，之间是融不进的氛围，大概那里就从来没有褚书铎的位置，他的感情，他的妄想，他的处心积虑，只能隔着这层膜堆积起一座山，摇摇欲坠，最终崩塌，把他头顶朋友的名牌砸得开裂，露出贪婪和爱的一角。
褚书铎留在原地，他一直在原地。
——
“3食堂在哪儿啊？”
沈居安顶着秋日的冷风在一片树林里瑟瑟发抖，他被万恶的导航骗到了学校里著名的森林，据说是一些学长学姐的毕业设计，但是因为放的时间太长，等要处理掉的时候被林业局制止了，所以就留了下来，但为什么是著名呢？
因为特么是小情侣约会约*圣地！
沈居安一路看见不下四五对，亲嘴的抱成一团的，抱歉在沈居安嘴里滚了不知道几圈，直到摸索着走到食堂后边的树林里才好一些，因为味儿大小情侣都不愿意来，但是他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没想到沈思危居然还愿意理褚书铎，甚至是愿意去摸他的头！
他心里像被柠檬抹一遍，又酸又苦，眼睛一直跟随沈思危的手，他看见哥哥的手抬高了一点，似乎是拿开的意思，接着被褚书铎重新按回自己头上，沈居安心里的柠檬被挤爆了。
这！要！干！嘛！
他再也忍不了了，冲上去自己以为很正常地宣誓主权，实际据沈思危后来描述，其实就是在胡说八道胡搅蛮缠。
“哥，其实我呆在你身边已经很开心了，但是现在成天见不到你，我真的怕你哪天把我忘了……”沈居安泪眼婆娑。
“沈居安，早上你才从我床上醒来。”沈思危一脸嫌弃地说。
“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哥哥饿了吗？要不要吃午饭？”沈居安光速变脸，声音听起来都欢快了不少。
沈思危停下来看他，发现说这话时沈居安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沈思危扯了扯弟弟的脸，扯出个半哭不笑的面容。
“丑。”
“哥！”沈居安不满但又不敢还口。
“别跟他学，不想笑就别笑，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悲观。”
“什么事？”沈居安明知故问。
“咳……”沈思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你想的那事儿。”
“哥你说真的？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沈思危被他一番话震惊到，“哪有那么快？说的是之前你干的破事。”
“对不起……”沈居安声音减弱，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儿。
“我接受。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改变，你变得有担当，也懂得了正确的勇敢，但……”
沈居安垂着脑袋听着。
“你不许再背叛我，在父母面前你懦弱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不会了！”沈居安就差对天发誓，“我能走到这一步就证明我不会再怕他们了，相信我哥，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沈思危嘴角勾了勾，笑得不明显，但眼睛却透露着一切，眼下弯出两道浅弧，淌蜜似的眼睛让沈居安好奇，舔上一口是否真的有甜味儿。
在他晕乎乎的盯着哥哥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转着圈摸他的头发，时间格外地长。
“之前就想要了吧？摸下别人看你气的。”
沈思危最后给他顺顺被揉乱的毛，转身走向食堂。
沈居安站在原地发愣，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回忆摸到哪里哪里发麻的体验。
“吃不吃饭了？别在后厨默哀了，到时候别人把你当什么极端组织举报，走吧。”
沈居安抬脚跟了上去，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还不太稳去，后几步却健步如飞。
他离开了原地，因为前面有人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