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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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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旭是真和余胜杠上了。
一下课，他就又找上了余胜。
余胜快把那道题解出来了，结果被一只手把纸扯了出去。
“哎呦还在认真做题呢，我看看是什么……”
赵旭个学渣自然是看不懂这满页的数字符号是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装模作样的拿着看了几眼，就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随手丢在了脚边。
“乱涂乱画装什么好学生呢，能被上个学校退学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赵旭用手指点了点余胜的桌子，吊儿郎当的一只手插裤兜里，嘴巴快撅天上去了。
余胜的同桌早跑了。
他一定得找班主任调下位置，再和余胜坐同桌他得得心脏病。
余胜抬头，对上了赵旭的眼。
“早点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赵旭再怎么傻，也听的出来余胜在阴阳他和疯狗一样乱咬人。
“余胜你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赵旭气的眼睛抽抽。
余胜弯腰，想去捡那个被赵旭丢在地上的纸团。
他的手才碰到纸团，就被赵旭一脚踩了上去。
赵旭看对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想去捡那团垃圾，直接一脚踩上了余胜的手背。
“怎么，你不是很能耐吗？这都躲不开吗？”
赵旭踩在余胜的手背上，用力碾了几下。
余胜有些吃痛的动了动唇。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有人开始发笑，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班长大叫一声：“赵旭！！！我要去叫班主任过来了！！！！”
在她当班长的时候怎么会发生这种校园霸凌事件呢？简直是班生一大污点！
赵旭移开了脚，笑嘻嘻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么怂，我还以为多牛逼呢。”
余胜的手背红了一片，还破了一点皮。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冲上去暴打对方的想法，手止不住的发着抖，把那道没解完的题捡了起来。
余胜坐在了位置上，把那团纸铺开。
皱巴巴的纸上，写满了算题步骤。纸张边缘是余胜打的草稿，因为想节省草稿纸他已经习惯把一张纸分成两个区域用了。
余胜的字不算好看，却写的一板一眼的，规规矩矩的排列在了线上。
明明就差一步他就可以把这道题解出来了，他却动不了笔。
余胜抓着自己那只被赵旭踩破了皮的手，深吸一口气，把纸撕碎了，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解不出来就不解了。
班长真去叫了班主任，赵旭被郭泰安在上课前叫了出去。
下节课的老师看见赵旭位置空了也不问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赵旭这个人经常不在了。
上午的课全是主课，上的人昏昏沉沉的，午休时一大堆人都沾桌子就睡了过去。
余胜把头埋在臂弯里，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何燕是真的恨他。
余胜也不怪她，毕竟是余文杀了她的父母。
如果余胜再去早一点，他阻止余文拿上那把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世上没有后悔药，余胜知道这个道理。
余胜挺想去问问何燕，在余文入狱后为什么把所有的过错全加在了他身上。
但是他没有这个资格，她要恨他就恨吧，连带着余文的那份一起要他这辈子都活的不好。
余胜就这么清醒的趴过了午休，在体育委员提醒大家得准备下午的体育课后他才抬头。
赵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盯着他，恶狠狠的像要把他剥皮一样。
余胜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准备去上体育课。
“余胜！隔壁班有人找你！”
有人站在前门喊了一句。
余胜走到前门，看清了是谁找他。
季煜，他还是那样开朗，看见余胜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怕挡住后面的人离开教室，两人移到了旁边才开始说话。
“你们班体育课和我们班是一起上的，郭老师已经和体育老师说了，我们这节课去他那边拿题练练。”
余胜发现对方的衣领上沾着几根黑色的毛，不清楚是什么动物的，不过大概率是猫毛。
“嗯。”
季煜看他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虽然余胜经常半睁着眼一幅看不惯所有人的样子。
季煜补充了句：“如果你想上体育课，我自己一个人去拿就行了。”
季煜单纯是不想上体育课，让郭泰安和体育老师说他得练题的。他来找余胜是因为想着对方和自己是队友，一起练练也不错。
余胜：“不想。”
对方和自己一样不喜欢体育课啊……
季煜带着余胜到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没有一个老师在，冷清的可以听见鱼缸里气泵换气的声音。
办公室里有三张桌子，墙上挂着一排锦旗，写的都是谁谁谁老师师德无量之类的话。
角落堆着半人高的英语报，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资料也胡乱丢着，看得出来这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挺大大咧咧不爱收拾了。
郭泰安的办公桌在中间的，那冒着热气半开着的不锈钢保温杯就这么压在了一叠纸上。
余胜看着桌上放着的动漫人物手办，脑海里浮现出郭泰安宝贝的擦着这个东西。
郭泰安还是适合擦招财猫。
季煜有些嫌弃的把保温杯拿开，把那叠资料拿在手中，大致翻了一下，全是些高难题。
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数字，还有英文字母，看的他脑袋有点疼。
季煜看向余胜，发现对方正盯着那个手办看。
手办是初音未来的，小人儿活泼的做着剪刀头，一只腿抬起。
“这是郭老师的兴趣爱好，和他本人很不合吧？”
季煜刚刚开始知道郭泰安这么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喜欢二次元的时候也不太适应，总觉得很违和，不过一想不能以貌取人，就逐渐接受郭泰安这个二次元大叔的形象了。
余胜没回答他，看着他手上拿的东西问：“这些就是要练的题了？”
季煜散了散那叠纸，“对，挺多的，而且都是些难题。”
余胜：“这里的桌子和椅子可以随便用吗？”
季煜看了下：“用了没人发现就行。你现在就要练？”
余胜扯出一个凳子，从郭泰安的笔筒里抽出一只黑色中性笔，伸手让季煜把题给他。
季煜认命一般的把题给了他，从另外一个老师那里把那个靠背转椅挪到了余胜旁边。
郭泰安班上怎么有这么一号人物，简直是做题机器，看着那些和巫师咒语般的题目面无表情的拿起笔就开始做。
他有些后悔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坑了。
季煜像吃了一斤大便一般苦着脸做了三道题，回头看旁边的余胜，发现对方已经做了十几道了。
季煜咬牙，自己队友这么努力，他可不能拖人家后腿。
那天是他最厌恶数学题的时候，也没有说别的时候不讨厌。
下课铃响后，季煜和余胜已经把那叠高难题做的差不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余胜自己做的。
余胜起身，季煜也把东西物归原主，两人把做的题放回了郭泰安的桌子上。
“你有没有不会的。”
季煜哈哈了声：“我挑的都是我会做的，没挑到的要不被你拿了，要不就是我不会的。”
余胜把自己做的题挑了出来，给季煜：“你看一下，我的步骤你应该看得懂。”
余胜的字和他本人一样，太过工整了，没有一点笔锋。
和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一样。
余胜把季煜做的题也单独挑了出来，题量只有他做的一半。
季煜的字每个都十分的张扬，笔锋如刀，让看了一眼他字的人就忘不了了。
无拘无束一般，如字的主人那样，很多人都会喜欢上他的字体。
余胜大致看了一眼。
季煜的解题步骤为了省而省，他将许多自己觉得不必要的步骤给省去了，过于跳脱。
“你的解题步骤太少了。”
季煜觉得没什么，“反正结果一样不就行了，这样节省笔墨。”
余胜的解题思路写的十分详细，可能是为了方便季煜读懂，他还贴心的在旁边写了文字批注，这个地方的知识点是什么。
余胜这人应该挺适合当老师的，做些课件准备肯定十分的有天赋。
“不行。比赛也有步骤分的，你只有结果是拿不全分的。我把步骤补齐后你再看看。”
余胜拿走了季煜做的题，准备回去自己补齐步骤。
季煜把余胜给自己的那份题拿了回去。
双方就这么一路无言的回了各自的班级。
上完下午第二节课后，赵旭和固定刷新NPC一样又找上了余胜。
赵旭看见余胜又在写题，上面有不是他本人的字体。
“哎呦，又在做题啊～”
赵旭说着就要去抢余胜的那几张季煜做过的题。
余胜的同桌又又又早早躲起来了，此时正在厕所蛐蛐教室的两人。
余胜先他一步，快速的把那几张纸收进了课桌，然后阴沉着眼看着赵旭。
“没事干就去厕所掏掏脑子。”
余胜嘴毒的给赵旭脸气的雀青。
赵旭猛的一踹余胜桌子一脚，余胜桌上的书哗啦的掉在了地上，挂在桌侧边的书包也掉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
赵旭踹的力气大，那根桌腿弯了些，余胜觉得桌子一边高一边低，他别想在这个桌子上好好写字了。
赵旭嘴臭，骂人都是生殖器爹妈起头，听得余胜觉得自己耳朵被灌了粪一般恶心。
班上的人习惯了赵旭这人平日的作风，没什么大的反应。
班长苦恼的扶额，在赵旭继续下去要开余胜本人的黄腔前打断了他。
“赵旭，你是真狗改不了吃屎吗？我今天已经找过一次班主任了，你还想再去一趟吗？”
赵旭贱兮兮的扭头冲班长说：“班长你是不是看上这个转校生了，这么偏袒他？”
班长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戴着个黑框眼镜，看着就是模范好学生的样子。
赵旭说了这么一句，班长脸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度，气的她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就丢向了赵旭。
“再乱说话我真要把你告去年级主任那边去了！”
那本书没砸到赵旭，直直的朝余胜飞了过去。
书在空中翻着页，呼啸着扑向余胜，那坚硬的书角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余胜的头上。
书落在了余胜的怀里，他感觉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滑落在他的耳边。
赵旭看见血了，立马坐回了自己位置。
“班长你早说你也看不惯他啊！你比我还狠呢！”
班长立马跑向余胜的位置，拿着张纸想要擦擦余胜脸边流个不停的血。
余胜偏了下头，班长愣了一下，急的快要哭了。
“那个，余胜，我送你去医务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教室乱丢书的！”
余胜知道班长是向着他的，没有她，那让他流血的应该就是赵旭了。
余胜从兜里摸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纸，也不去看书包里有没有，把那撕成了几大块碎片的作业纸拿来擦了擦血。
黑笔写的字染上了红色的血，白色的纸张上逐渐侵染了余胜的血。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医务室就行了。”
余胜语气平淡，听不出来生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像现在头破了流血的不是他一样。
班长见他不接自己的纸，还拿了兜里的垃圾擦血，更急了。
她是不是给这个好看的转校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余胜问：“能不能让让，我出去一下。”
班长哦哦了几声，不确定的问：“你一个人去医务室没关系吗？”
余胜垂眸，如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了片阴影。
“没事的，谢谢你帮我。”
“啊？我……”班长一脸疑惑，然后让了余胜出去。
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
余胜才出教室门，就在走廊碰到了和自己兄弟搭着肩膀说说笑笑的季煜。
季煜站在自己班的教室前门，而余胜是从后门出来的，两个班的后门和前门是挨在一起的。
季煜搭着的男生看起来是才打完篮球回来的样子，身上的运动服写着数字1，脚上的名牌球鞋沾着操场的塑料草，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糊糊的，脸上也透着光。
和季煜看起来是一样的开朗人士。
季煜还咧着个大嘴乐呵着，一看见余胜顶着满头的血不管，血都冒的和瀑布一样了，还站那边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立马松开了自己的好兄弟，走向余胜。
余胜本来想看一眼他就去医务室的，没想到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对方直接一脸严肃的走到了他面前。
余胜旁边路过的人自觉远离这个人型血瀑布。
季煜抓着余胜的手就往医务室去，边走边说：“我去哥们，你在表演什么暮光之城吗？那里面的女主角也这么流血。”
季煜快要跑起来了，余胜被他带着，身旁不知道闪过多少学生。
“你紧张什么？”
季煜被他问笑了：“血流成河的不是我，你不紧张还问我为什么紧张。”
两人到了医务室，校医看见头上库库冒血的余胜吓的一抖，立马给余胜做了止血处理。
季煜皱着眉，余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平常一直傻乐的人做出这种表情。
“他没事吧？不会死吧？”
校园被季煜逗笑了，边包扎余胜边回他：“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止血后再换几天药就行了。”
季煜松了口气，然后才问余胜：“你干什么了弄成这样，满脸的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进血池里去了。”
余胜本来就白，加上刚刚那吓人的出血量，季煜回想起来就觉得可怕。
余胜乖乖坐在椅子上，校医给他脑袋缠了一圈的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好笑。
“不小心磕到了，现在没事了。”
季煜盯着余胜说话时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季煜：“你别说谎啊，我这个人可以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出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弄成这样的，居然敢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下手，简直是毫无人性了。”
季煜居然觉得他好看。
余胜唇角微微上扬，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是笑了。
“班上同学不小心弄伤了我，她也是好心帮我。现在没事了。”
季煜还以为余胜这辈子不会笑呢，没想到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虽然转瞬即逝，不过他已经记住那个带着酒精味的笑容了。
余胜顶着缠了头一圈的纱布回了教室。
他去医务室的时间不久，下节课也才上一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