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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原来只是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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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景海殿不近不远的一个小庭院,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院中散落着一地的树叶。
唯一有点生机的,还是院周围杂乱的野草野花。
景海殿办宴席,周围几百里都有侍卫守卫,而这个小庭院里,包括来这里的路上,侍卫都已经被他撤走。
他站在月光下,长身玉立,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静默良久,才忍不住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娘娘还不出来吗?”
林若锦夸张地‘哇’了一声:“我以为我们在玩谁先说话的游戏。”
“按照游戏规则,你输了。”
薛皓转了个身,没说话,只是用漆黑的瞳孔盯着她。
开了个热场面的笑话,可惜对方没反应,林若锦搓了搓胳膊:“好像是有点冷。”
“娘娘此番,找臣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件小事。”林若锦走上前,越过他的身影,眼看要在庭院的石板凳上落座。
“等一下,”薛皓止住了她的动作,从袖里取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林若锦要坐下的位置,意思很明显,脏。
林若锦吃惊:“你还随身带着帕子?”
“有时候会碰到脏东西,带块帕子方便。”他没细说遇到的脏东西是什么。
林若锦也没深想。
“娘娘,坐。”
“谢谢。”林若锦坐下后,见他一直站着,“你不坐吗?”
“不用。”
“娘娘还未说找臣来所谓何事?”
“你很关心这个问题吗?”
“不关心。”
“不关心,那就是好奇?”
“不好奇。”
“你既不关心又不好奇,那你为何要赴约?”
薛皓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他为何要来此?好像只是收到她的邀约,他就排除掉任何隐患,直接过来了。
没有为什么。
“你要是想不出来,难道就会一直不说话?”
“是。”
好耿直。
“行吧,那本宫替你想了一个答案,你只是尽到一个做臣子的本分,本宫是陛下的妃嫔,嗯……算是你领导,呸,是半个主子,你听本宫的话,也是应该的。”
“娘娘说是就是。”
他这个回答,倒像是为了迎合领导而不得不说的。
好敷衍。
算了,林若锦不想再扯着他态度的问题不放,她也只是无聊想逗逗对方。
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对方怎么逗都不会生气。
“今天叫指挥使过来,只是想问一个小问题。”林若锦将今天晚上一直随身携带的画卷拿出,“说好的,要送你一副本宫亲手画的画,可你怎么一直不收?”
上次说要送他一幅画,林若锦可是思来想去好半天,才想好送什么样的画,送过去后,没过一会,画就原原本本还了回来,据送画的人说,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拒了。
薛皓硬邦邦强调:“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林若锦尾音带着笑意,“本宫怎么不知道薛指挥使还有这么古板的一面?”
“本宫这幅画,也只是为了报答指挥使的救助之恩,你要不收,那才是心里有鬼。”
“我自认坦坦荡荡,对指挥使绝无半分男女之情,那心里有鬼的,只可能是你,毕竟本宫生得花容月貌,指挥使对本宫一见钟情也不是没有——”
“娘娘!”薛皓猛的喝止一声,声音又快又急,生怕被旁人听去了半分。
“慎言!”
她怎可如此胡搅蛮缠,硬是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东西扯到一块去说,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若锦笑盈盈道:“怕什么,本宫相信指挥使的能力,此地只会有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那也不可。”
“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说,”林若锦幽幽叹了一口气,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你好难搞。”
“我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收下?”
薛皓拱了拱手,带着妥协的语气:“娘娘不必再说些旁的,臣,收下就是了。”
“听着好勉强啊。”林若锦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不错过他一丝的面容变化,“指挥使,你是真心收下的吗?”
薛皓不敢看她的眼睛:“是。”
“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只允许你看一眼我的画作,给你欣赏欣赏。”
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他道:“好。”
林若锦将手上的画卷交到他手里,转身坐回到位置上:“仔细看哦。”
薛皓双手接过画卷,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目光追随着林若锦的身影,直到她坐下,他才打开。
庭院荒凉许久,除了稀薄的月光,院中没有一丝光亮,沾染着墨水香的画卷被缓缓打开,薛皓的视力很好,以至于能一眼看到画上的内容。
他的目光一凛。
画卷上,什么都没有。
这是何意?
是拿错了还是画了只是内有乾坤。
林若锦睁着一双黑白无辜的眼睛:“指挥使,本宫这画如何?”
“娘娘,微臣只是一个粗鄙之人,看不出画作人的水平。”
“没事,就凭你的感觉说。”
“这画,”薛皓面无表情编道,“画技高超,连臣这个不懂画的人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林若锦憋不住了,掩面低头,笑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好了,不为难薛指挥使了。”
“本宫也就直接说了,这画上确实什么都没画,”林若锦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群群缠绕在手指上,又松开,“指挥使对本宫不诚实,将心比心,本宫自然送不出什么好的。”
对方是有备而来,薛皓面不改心不跳:“臣如何不诚实?”
“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天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
“指挥使,你觉得我在没有把握之前,会来找你?”在这个荒芜的庭院,林若锦孤身一人,她不会武功,身上没有防身武器,相反,薛皓武功高强,随身带着一把剑,周围也都是他的人。
只要他有想杀林若锦的念头,林若锦就必然活不过今晚。
可现在,她虽身处下位,身上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威压。
她起身,一步步走向薛皓:
“那天我问你,你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我都没问你看见了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就算你回答的没问题,那之后你怎么不问我?”
“薛皓,你对我说谎。”
薛皓被逼得步步退后,直至后背抵上了粗粝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的喉结一滚:“娘娘说的没错,是臣疏忽了。”
“臣那天,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天,他沿着滚落的痕迹,一路向下,来到了一个坑底,当即就做了决定,下去看看。
在下面一阵搜查,一无所获,正准备上去,却突然听到了几道浅显的呼吸声。
那里有人!
可是她们出现的位置,他刚才搜查过。
按下心底的疑团,他出声:“各位娘娘可还在?”
火折子点起,照亮了前方的情形,他看见了三人,她们缩在一起。
视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企图找出可疑的地方。
可什么都没有。
唯一特别的,是他看到了最旁边的人,那人身形狼狈,可那双眸子,却很明亮,像是一道永不熄灭的火苗,无论在任何困境,都不会放弃希望。
心弦不自觉被撩拨。
他几乎立马判定,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
影响了他的思绪,干扰了他的思考。
他试探性的问:“臣在上面喊各位娘娘,娘娘们怎么没吭声?”
那人回答的是怕遇到歹人,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晚过去,林若锦被他列为了高危对象。
作为皇帝旁边的爪牙,他的势力范围很广,皇宫中被他安插了眼线。
林若锦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送到了他的案桌上。
记录的越多,他越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她的身上,他总是下意识偏了关注点。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不去关注她每晚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先看她白日里做了什么。
他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
“臣并不关心娘娘身上是什么东西。”
“娘娘向臣保证,只要不做对陛下、轩宁国有害的事,臣是不会说出去的。”
“娘娘也就不会涉险。”
林若锦勾唇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跟我谈条件吗?”
“什么意思?”薛皓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接着,阵阵晕眩感来临,他的手扶住额头,“刚才那幅画……”
视线周围开始发黑,眼前人也如同虚影,一碰就碎。
他咬住舌尖,鲜血味弥漫,才换得片刻清醒。
他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遗憾的说道:
“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哦。”
“我可不相信你,一般来说,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可你位高权重的,死了必定生疑,我才不给自己找个大麻烦,所以,我动不了你,只好想出此法。”
“薛指挥使,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
他的眼睛控制不出合上,‘吧嗒’一下,身子往前倒,被林若锦不遗余力的侧身躲开。
最后看了一眼倒地的这人,林若锦挥手告别:“再见。”
转身的刹那,她才露出心疼的表情,当然,不是心疼那个莫名就来这一遭的薛皓,而是心疼她的奖励。
此次可是消耗了两个奖励,
多么巨大的损失!
第一个奖励,让薛皓再也不会记得,第二个奖励,清除她在薛皓这的所有痕迹。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和薛皓有过交集。
所有人,除了她,谁也不会记得今晚的交谈。
月夜被乌云遮掩,风声掠过,庭院一片寂静,躺在地上的那人手指轻颤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眸。
那双丹凤眼里,尽是凉薄。
他起身,走到石凳前,坐下,想了想,又唤来守在庭院门口的侍卫:“我来这是干什么的?”
“指挥使醉酒,说是来这吹吹风。”
手一挥,那侍卫就退下了。
他握紧手上的配饰,那是一个女子步摇上掉落的垂珠。
珠子熠熠生辉,圆润清明,成色很好,可见,所戴之人,非富即贵。
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醉酒。”
“原来只是醉酒。”
*
宴席结束,林若锦褪去繁琐的衣裳,摘下沉重精致的配饰,独自去偏房泡澡。
她向来不喜旁人伺候洗浴。
红若在清点桌上的配饰,将它们一个个放进箱子。
在看到一支步摇时,叫来红叶:“红叶,你记性好,你帮我看看,这支玉连环垂珠芙蓉步摇,是不是少了个垂珠?”
“姐姐记错了,小主今儿带的是玉连环芙蓉步摇,倒是有个一支一模一样的步摇,是皇后娘娘赏的,不过那支步摇,多了个垂珠 ”
红若甩了甩脑子:“可能是我记错了。”
两人说笑着,红若随手,把这支遗落了垂珠的玉连环垂珠芙蓉步摇,锁进了箱子里。
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