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大独角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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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熠一直把自己团得死紧，哪怕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都没动一下。
好久，覆着绒毛的尖耳朵才偷偷竖了起来。
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大毛团子又谨慎地探出半个头，这才发现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雪熠愣了下，爬起来，又把毛茸茸的蹄子往外伸了伸。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小独角兽瞬间支棱，飞快地从沙发后钻出，在客厅绕了两圈，又哒哒哒地往两边找去。
应澜洲好像真走了！
雪熠兴奋了一秒，想起男人刚说的话，又不自觉地生出了疑惑。
可是，为什么？
——我知道了。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语调，却像是藏着无数晦涩难懂的东西，比后面那些话要更让兽在意。
人类，好奇怪。
到底是知道什么了……
雪熠忍不住琢磨起来，又不自觉地想到在这之前，男人将自己摁住的模样。
那漆黑的短锥如同鲜血染就，透着腥气，连带着扑面的浓郁杀意，光是回忆就让兽吓炸毛。
雪熠迅速打住，用力甩了甩头。
不管了，逃跑要紧。
他再次化出人形，跑到门边用力拽了几下。
熟悉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雪熠下意识缩手，直到警报声停止，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
应澜洲不在，这门叫破喉咙都没用！
他精神大振，再次勇敢上前。
警报声又响了起来。
雪熠只当没听见，抓住门把手一通猛拽，又上蹿下跳地往每个缝隙上乱扒。
然而还是没能把门打开。
反倒是那警报声响了一阵，变成了更尖锐刺耳的长鸣。
雪熠毫无办法，最后受不了地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长鸣却迟迟没有停歇。
雪熠慌了，又站起来对着门踹了踹，毫无作用。
他默默退了几步。
你别叫了……
终于，又持续一阵，声音终于停了。
雪熠这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松了口气。
这门好可怕。
一时不敢再上前，雪熠扭头往屋里看了看，视线落到了右边走道上。
除了后来给他换的那个房间，其他房间门依旧紧闭着。
但应澜洲不在，好像也不是不能探一探。
雪熠这么想，也这么干了。
可这屋子的门似乎都格外坚固，他逐一试过去，竟没有一扇能打开。
最后停到自己房间前，看着里头密封的玻璃窗，雪熠有些泄气了。
他早试过了，这个真砸不开。
可即便如此，雪熠还是不死心抓起椅子，走过去砰砰砸了几下，最后嫌不够，又往上面吐了几个小雪球。
雪糊到玻璃上，化出一层白雾，又很快落下，消失。
一切如旧。
雪熠丢开椅子，转身回到客厅。
阳台上的玻璃门比窗户大得多，看起来也更脆弱。
可只有砸过才知道，这玩意有多坚固。
雪熠走过去狠狠踹了两脚，最后绝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出不去。
就算应澜洲不在，他好像也出不去。
雪熠把头埋进膝盖间。
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明明往常应澜洲躲在房间时，屋子也很安静。可现在却好像有什么被无限放大，压得他透不过气。
雪熠没忍住又爬了起来，好像这样就能摆脱那种感觉。
可并没有。
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带起清晰的声响，然后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出阵阵回音。
雪熠突然想起他在森林时住的那个洞穴。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
很大，很温暖，摆设虽然简单，但不管他们是兽态还是人形，用起来都很方便。洞穴中央还挂着爷爷不知从哪弄来的吊灯，只要装上燃料点火，就会发出明亮的光。
可爷爷去世后，洞穴就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一整天点着灯，好像也还是暗沉沉的；不知被谁施了魔咒，空间仿佛大了好几倍，他在里面走动时，哒哒的脚步声总来来回回地响个不停，让兽厌烦。
渐渐地，雪熠越来越讨厌那个洞穴。
他也讨厌这里。
一种说不清的迫切感升起，雪熠忍不住又跑到门前，使劲拽了拽门。
他想离开这里。
他还要去找同类，他不要待在这里！
警报声再次响起，雪熠充耳不闻，只拼命拉拽着，一边踢打着门，一边又门把手上吐小雪球。
可似乎都是无用功
到最后，毫无办法的雪熠开始对着门乱嚷乱叫。
“开门！门！放、放窝走！”
“窝走，窝要走……”
“救命！”
乱七八糟的叫嚷声与警报声交织，仿佛把之前那可怕的寂静都驱散了，雪熠叫得越发起劲，好半天才察觉，似乎还有个声音。
他停了停，那声音好像又消失了。
雪熠忿忿地对着门把手吐了两个加大版雪球，再次嗷嗷地叫了起来。
突然，“滴”的一声响起，不大，却很清晰。
雪熠顿时停住。
门把手亮起了奇怪的光，一个机械的女声开始说话：“接收到求救信号，检测环境异常，已切换为紧急救助模式，请输入指令。”
？？？什么东西？
雪熠懵了，却见门把手上的光开始闪烁，接着弹出一个紫蓝色的小型光屏。
光屏上有好几个符号，跟墙上那个圆盘上的一样，雪熠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了下，伸出指头戳了戳。
光屏响应般又滴滴响了两声。
雪熠瞪大了眼。
下一秒，女声机械地报：“指令错误，请重新输入。”
雪熠马上意识到，这东西可能真能开门。
可指令……是什么？
雪熠开始回忆。
应澜洲之前在门上点按时他就在旁边，虽然看不到都按了什么，但那个动作……他还记得！
模仿着记忆中的动作，雪熠在光屏上又戳了戳。
“指令错误，请重新输入。”
没想到还是报错。
而且女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三次输入错误将自动联系监护人，并发送警报。”
雪熠大惊。
虽然听不太懂，可这监护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应澜洲。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没想到，只过了一会，那机械的女声就又响起：“长时间未检测到输入动作，即将在十秒后联系监护人，十，九……”
雪熠：……
他再不懂，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按也是要完，不按也是要完。
能回忆起的动作就那么一个，雪熠没再犹豫，飞快地在光屏上又戳了几下。
倒数停了，门锁“滴滴”地响了两声。
雪熠：？
下一刻，咔哒一声，门开了。
！！！
虽然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门开了，就代表他可以离开这里了！
雪熠紧张地把门拉开一点，往外探了探头。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警告。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少年撒腿就跑，一路跑到走廊中间，突然想起什么，又哒哒哒地跑了回去。
最后，他在门边找到了被遗忘的两个小苹果。
嗷，我大独角兽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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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澜洲从乌灵拍卖场后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小巷口的青年。
乌灵拍卖场所在的这个秋神市集位于诺亚安全区西部，周边荒漠化严重，风沙迫使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想尽办法将自己包裹起来，也使得这里虽然物资贫乏，却天然是个黑市交易的好地方。
这个时间周围的人不多，但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应澜洲身上也入乡随俗地套了件半旧的斗篷，把脸遮挡起来。
可对面的人不一样。
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柔美，仿佛弱不禁风，唯独右眼下方一道浅浅的疤痕，给他平添了几分不好惹的邪气。
他身上穿着件深红色的皮衣，脚上是紧身黑裤，长靴边上还大摇大摆地插着把刺刀，让他在这集市里格外惹眼。
跟应澜洲目光一对上，青年就轻浮地吹了个口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巷。
应澜洲把刚拿到的拍品收好，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两人拐到另一条大街上才凑到一起。
青年开口就是调侃：“四十二万，啧啧，这玩意也就你舍得出这么高价。”
应澜洲语气平淡：“A级晶核，放到正经拍卖场，起拍价至少也要百万以上吧？”
“那是正经拍卖场，还得是正经晶核。”
应澜洲没回话。
晶核是污染物的能量核心。但大多数污染物被击杀后，晶核也会随之消散，只有B级以上才有可能在死后依旧保有成形的结晶体。
不过这玩意即便离开了污染物体内，也依然会对人体造成感染，所以末世初期，人类都会想尽办法将其消灭。
直到后来，随着研究深入，人类才发现这东西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果使用得当，不但能当做一种新能源，还能强化武器防具的共振效率，甚至有可能提升人类的精神力。
通过精神力与仿生武器共振产生特殊力场，是人类对付污染物的主要手段。也就是说，两者随便提升哪一样，都能使人类更加强大。
晶核也由此变得抢手了起来。
但也不是所有晶核都有用。数据低到一定程度，即便是高级晶核，也没什么价值了。只能用做研究试验的平替耗材，或是给专用装置做燃料。
应澜洲这次特意赶来拍下的，就是这么一块数据表现非常差A级晶核。
甚至差到可能连耗材都不配做。
正如青年所说，四十二万的成交价，足以让拍卖场把他当作冤大头。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其实不是。
数据如此极端的晶核，应澜洲当年在S3污染区也得到过一块。
无意义的话，自然不需要回应。
“人找到了？”
青年格外识趣：“我办事，您放心。”
应澜洲看了他一眼。
青年下巴往前指了指：“在那咖啡厅等着了。”
应澜洲点点头，没说话。
在各安全区都排得上号的掮客谢伊尔，要查一个地下拍卖场的小卖家，确实易如反掌。
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咖啡厅角落里，裹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格外慌张，在看到谢伊尔进门后，更是直接抖了起来。
应澜洲微微蹙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谢伊尔笑着耸肩：“我这么友善大方的人，能做什么？”
应澜洲没理他，径直走到中年男人对面坐下。
“今天那块A级晶核，是你寄卖的？”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即使做了伪装也依旧浑身散发着凶冷之气的人，又看了看谢伊尔，迟疑着点点头。
应澜洲：“怎么得来的？”
A级晶核，只能出自A级及以上污染物，哪怕再弱，也不像是这人能对付的。
中年男人自己显然也清楚，怯怯地说：“在、在A14污染区边缘，不小心遇到……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很好对付。”
应澜洲眸光一晃。
“我来解释吧。”
谢伊尔笑着在旁边插口。
“这位陈先生是个B级精神力者，平时老实安分，可惜这两年家里有人生病了，欠了不少债。
“前些天好不容易打听到隔壁安全区有能治病的，但需要不少钱，追债的也找来了，他干脆把心一横，就想着去A级污染区碰碰运气。”
中年男人听到这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我是真的没办法。而且我只在边上转了转，没进去！不要举报我！”
他挣扎了一下，又说：“我可以把拍卖的钱给你们……”
谢伊尔笑了。
男人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越发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应澜洲打断了他：“自己拿着吧。”
中年男人一愣。
谢伊尔挑眉：“怎么，没听懂？”
中年男人连忙摇头，接着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
谢伊尔友好地凑到他身旁，搂住他肩膀。
“拿着钱，好好给嫂子治病。”接着，他敲了敲男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意有所指地道，“算我们的一点心意。拍卖结束了，你心里急，肯定是拿了钱马上回去，对吗？”
中年男人听懂了：“当然。我跟拍卖场一结账就马上去了车站，半点没耽搁。”
谢伊尔松开了他，微笑着挥挥手：“那，路上小心。”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伊尔似乎觉得这态度格外有意思，盯着看了会，才笑眯眯地回头，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应澜洲突然开口：“A14污染区，最近几年好像都没发生过什么异动吧？”
谢伊尔动作微顿：“你是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最近会发生点什么？”
“哦豁。”谢伊尔声音拉得长长的，似乎思索着什么，最后打开个人终端，在上面输了一串信息。
应澜洲也没阻止。
谢伊尔发送完消息才说：“谢谢提醒。”
“别告诉我你猜不到。”
谢伊尔耸肩，接过机器送来的咖啡，状似无意地随口道：“听说，你成了独角兽的引导人？”
应澜洲目光一凛。
“别这么防备。”谢伊尔笑着举起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确实如此。
应澜洲的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没说话。
“独角兽啊……现在可值钱了。黑市里的叫价都快上天了，最近都在打听谁是引导人。”谢伊尔摸了摸下巴，“就是没想到他们会选你。呵，真有意思。”
应澜洲垂下眼，想起出门前少年看着他时那满眼的恐惧。
大概，很快就不是了。
见他沉默，谢伊尔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扬起。
应澜洲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之前C561的事……”
谢伊尔遗憾地啧了声，敲了敲手腕。
应澜洲冷漠地给他转了笔钱。
“少将大气。”
谢伊尔笑着丢给他一个小东西。
应澜洲一手接住。
是个数据钥，跟他脖子上挂着的有几分相似。
“都在里面了，一手数据。不过精度也就那样，你懂的。”
“谢谢。”
谢伊尔顿了下，又说：“不过，他们说那天晚上好像看到那只污染物了。估计A级以上，不怪防卫军紧急调整评级。”
但这也代表，C561的区域异动跟应澜洲要查的事大概率无关。
应澜洲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静：“知道了。”
谢伊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低语：“真不考虑跟我合作？那只独角兽……”
应澜洲正想开口，个人终端却先震动了一下。
是个非常陌生的信号。
【特殊预警：监测到指定对象已偏离坐标超过五百米，并持续移动中。】
应澜洲脸色一下子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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