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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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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墙,每具骸骨蜷缩着躺在墙内,左右距离不超过7–8公分。
非常密集。
小镇的警察接到报警电话,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第二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何止电话里的警察不敢相信,跪坐在地上的科里恩也无法相信自己晚年生活竟然如此悲剧。早知如此不如回家做学者。
伊芙琳离开原来的位置,让给两位专业人士,也没听见他俩低头小声的说了什么。只站在窗前和电话那边的说了一句请尽量快一点。
三辆警车呼啸而过窜上坡地,警笛声沿途吸引了不少民众的注意力。
找几个工人一起挖掘现场,墙面全部用仪器清理干净后,从没见过如此让人心寒和毛骨悚然的场面,几名工人脸都白了好几度。
有的敲墙差点砸到了自己的脚也没有反应,嘴巴都在抖。
一具具尸体被摆放在防水塑胶布上,就在院子里。
心理诊所、原福利院旧址,它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电钻声、撬棍、锤子,叮叮当当,嗡嗡嗡嗡,整栋楼每一个房间包括地下室,现在无所谓是不是承重墙,一个房间已经清理出了十具尸体。
甚至不止有孩子的……
尸体密封在墙壁里会出现自溶的状态,尸油会慢慢浸透墙壁,按道理来说早该有人察觉。
“天啊天啊!您这是怀疑我!我当然有注意到,可我哪里知道是尸……”油字说不出口,科里恩恶心的想吐,但此刻愤怒的情绪止都止不住,这是怀疑他!
他只以为是什么菜油之类的,才让工人们重新粉刷了一遍。
“我在此之前从未来过这里!”一群无用的饭桶!大傻瓜!科里恩跳脚破口大骂。而他对面的警察只是淡定的记录着,然后抬手作出下压的手势,“您不要激动老先生,我们并没有怀疑您,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而已。”
科里恩被堵得不上不下,脸涨红,两边的银色的云朵都被老头抓耳挠腮下变成了一缕缕打着卷的毛线,被风吹的左右摇摆。
伊芙琳在一旁也提到两次在这面墙贴到了声音,具体是有人事恶作剧还是和这一百零三具尸体有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好说。
但伊芙琳再三表示那绝对不是幻听。
是个成年人的声音,有点像女的又有点像男的。
科里恩主任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被人按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摊在那。望着用内部支架支撑的摇摇欲坠的建筑,他更是闭上眼。
伊芙琳她也有些纳闷,科里恩主任怎么这么流年不利。
瑞德早就蹲下身,绿色的户外风衣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和白皙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正垂眸转动手里的头骨。
伊芙琳在一旁看着比瑞德掌心大不了多少的颅骨,在转动中,左侧的额头位置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左侧额头的骨头已经严重凹陷,就像是一个半颗乒乓球弧度的圆坑,就像轻轻一碰碎片就会脱落。
这明显是致命伤了。
一旁的罗西将手套摘下,他深呼口气,双手交叉环胸,手套早就被摘掉。
“看起来劳拉.伍德说的是真的了。”
她早年间帮助院长做过这些事。
不过单凭她一个人说的话不足以当作证据。
瑞德将手中的头颅轻轻的放在小骨架的上方,手搭在膝盖上,黏腻的铜锈的的泥浆体蹭到了膝盖的深色面料上也没什么反应,愣怔了一会儿才眨了眨眼。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事也不少见的瑞德有些不开心的抿着嘴,摘掉手套起身时余光瞥见了站在身后的人。
当103具五岁到七八岁尸体整齐的摆列在院子里,密密麻麻无声的蜷缩着身体,依旧无知无觉的沉睡着,从死亡到重见光明……有的用了几十年有的仅用了十二年。
这时候,想不惊动上面的人,也不太可能了。
警戒线挡不住永远冲在第一线的记者。m
露易莎站在厨房的餐桌前,正为家里的小孙子和自己的爸爸做午餐,烟熏猪肉要早早的腌制好,最起码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勉强达到露易莎这位几十年家庭主妇的要求。
她此刻正将腌制了一宿的手臂大小的猪肉装到盘子里,七八个完整的土豆也被她放到盘子里。
一旁的小孙子凌晨交接完工作才回来,此刻正在屋子里睡大觉,老爸出门锻炼。
露易莎端着盘子准备穿过客厅去前院,他们家的烤炉就在院子里。一旁的电视里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也是赶巧,露易莎偏头看的瞬间,视频中记者的脸立刻切换成了案件现场的画面。
最让露易莎接受不了的,就是摄像头近距离拍摄下,记者摊开自己的手靠近其中一颗头颅旁。
【最小的三岁……】
一向做什么都仿佛精神气十足的露易莎,此刻连盘子都端不稳了。
这时候楼上传来手机铃声,然后是叮叮咚咚哐当的声音。
露易莎的小孙子,二十三岁的亚当,三步四步的跨下楼梯,穿着深色警服的身影刷的进了卫生间,摸了把脸就快速的穿过客厅要出门。
他看了眼电视里的画面,猛的凑上前。
“bitch!”
亚当顶着一头深色的板寸头抱着电视破口大骂然后快速的亲了口自家祖母然后疯一般的跑了出去。
所有和福利院有所牵扯的人,除去已经死了的,都被各个州县的警察局带到警局审讯。这是一件连最高领导人看到后都震怒不已,并让各州以及联邦总局联合调查。
这个案件过于恶劣,慈善温馨的福利院变成了埋尸场。
小镇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法医专门检测这些尸骨,毒理、伤痕。
福利院接收孩子都会有名册,但因年代久远,早已不知去向。
孩子们无名无姓连做DNA都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谁。
有几个倒是找到了现在还在世的亲人。有一个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他对于惨死的亲人的印象,仅限于这个双亲去世的表哥让他的父母天天吵架。
“那时候又是打仗又是重建,家里的房子都是分的救助房,我家本身就有四个孩子快养不活了。我爸妈总是因为多养一个孩子而争吵。”
老爷子身体不太好,靠着柔软的床头,身边还有一个先进的治疗仪器,他过得很好。只不过听到表哥九岁就死了,仪器响的厉害,如同他起伏不定的胸口。
“九岁啊,”老人家念叨着太小了,他还慢吞吞的抓着警察的手,喘了几口气“如果查到是谁杀的他?为什么要杀他?请务必请告诉我……”
露易莎端着一杯热乎乎的肉桂热苹果汁敲开了房门。里面有一位FBI的探员坐在老爷子的床前。
窗帘拉开,床的对面还放了一台旧式的电视机,此刻正在播放音乐剧。
伊芙琳没有进去,她将人带到露易莎家里,就坐在门廊下等着。
同样得到的苹果汁放置在膝盖上,她身上还披着汤恩医生借给她的一件薄针织外套,似乎九月份的天气也到了忽冷忽热的时候,一夜之间天气凉了不少。
小组成员这一次难得分开。霍奇和艾米丽去了纽约,劳伦斯一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定居纽约,劳伦斯就是那家工厂的厂主。
JJ和摩根也在西雅图,从登记上看,福利院的院长比较难办,因为她们不是家族继承没有劳伦斯一家好找。从1920年左右到1999年期间,换了总共六个院长。前几个早就作古,调查起来会影响案件的进展。而最后一位院长,就是劳拉伍德说的那位。摩根他们已经驱车赶到了对方的家里。
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
JJ看着瑞德整理的劳拉的口供,提到的那些孩子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很奇怪的伤痕。有的送回来就已经无法自理,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尤其周围都是一大半都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孩子。
理所当然直接解决。当时是埋在地里。后期重建……
当年的施工人员似乎也不是本地的。
JJ看着上面令人心惊的叙述,不由苦笑。
瑞德将杯子握在手里,他正低头看着置于自己膝盖上照片,黑白且泛黄。
老爷子叹口气,“唱的鬼哭狼嚎的,和小莉莉唱的一样难听。”
“她和我朋友前后脚被带走,我只以为他们被领养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老爷子眼神有些恍惚,他喃喃道“他临走前还将那盒蛋糕分给我了。”
“他长得好看,又白又嫩又可爱,在孤儿院里很受大人们的欢迎。我从小长的就不好看经常被欺负,有时候吃不饱饭关禁闭,都是他偷偷将自己的面包塞给我。”老爷子到现在都记得孤儿院的面包真难吃,里面还有沙粒,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牙因为面包掉了好几颗。
“他要走了,他跟我说的,有一对看起来非常和善的夫妻要将他带走,我当时很生气,他将那盒养父母送给他的蛋糕给我了。我报复性的一口塞进嘴里,可真好吃香香甜甜的。我看他舔着嘴眼馋的看着我,我还挺得意的。”
老爷子看向一旁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又闭上,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我的朋友应该被领养走了吧。”他那天回去肯定吃上养父母为他准备的大蛋糕吧?
瑞德迟疑的看着满脸希冀的老人,他抿着嘴目光飘向了老人家柜子上,露易莎做的南瓜派。
一片沉默。
老爷子感觉到了什么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了两声,露易莎捂着眼睛默默的流眼泪。
瑞德感觉气氛过于沉重,他有些不适,往常都是艾米丽和JJ负责安抚受害者的家属。
瑞德差点咬到着笔缓解不自然的情绪。
他咳嗽一声,轻声问道“那您有见过那些所谓的领养者吗?”
老爷子捂着脸缓了好一会,挪开手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难看,像是突然间那口气就散了一样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衰败。
瑞德看了眼露易莎,对方已经流了好一会儿眼泪,上前询问爸爸还能坚持住吗?
老爷子似乎被女儿提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沉默片刻,才攥紧手,恶狠狠道“当然!当然!”
他重复了两遍一遍比一遍重。
“小莉莉要被人收养,我将她当成我自己的妹妹,我怕她受欺负,我想看看领养人长什么样,以后我长大了也能找到她。”
“我是在头一天晚上溜进院长的办公室里,屋子里有一个大柜子,躲在里面轻易不会被发现。但也仅仅敢开完一小条缝隙往外偷看。”
“那女人烫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波波头,穿着无袖的长裙。”
老爷子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说他看到了男人的脚步走的不是很利索。
与此同时,纽约的劳伦斯一家的家主是十年前宣布倒闭的第三代工厂厂主。
劳伦斯被带到审讯室时,霍奇正翻看这位老人的资料,目光划过对方遗传性左脚畸形……看到后面几页劳伦斯家和福利院院长之间的金钱交易。
以及,早年对方在西雅图所犯的三一级幼童案件。
霍奇脸色沉沉,艾米丽也没好到哪去。她合上蓝色的资料夹,目光落到单面镜后,衣着时尚优雅的的老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