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当电灯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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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屋外来了大灰狼一样，屋里的两只小白兔蓦地竖起长长的耳朵，然后一阵心慌瑟瑟发抖。
唐晔已经一个跨步进了最近的厨房角落，咬牙切齿：“何嘉南！你跟我说你家没人？”
小主人委屈摊手：“我家是没人啊，你觉得这像是我妈的声音？”
“门外的是谁？”
“袁雅维。”
“你叫她来的？”
“我没！”
“你就是故意的！”
何嘉南叹了口气，小声解释：“我们爸妈都是同事，从小就常互相串门。”
门外，清脆的笑声和门铃声一下紧过一下；这会儿连何嘉南的手机也响了，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唐晔不说话，眼光像要在何嘉南脸上烧个洞。
“你别被害妄想症好吗！我叫她来干嘛，当电灯泡吗？”何嘉南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呃……她……你知道她对你有点那个意思吧？不，我说是她向你学习的意思。难道要我当你们电灯泡吗？”
“有病！”唐晔恶狠狠骂了句，就迅速低头想把右臂上的三角巾拆掉。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今天回暖，他只穿了件衬衫，就算放下袖子也遮挡不了手上的夹板和绷带啊。
何嘉南知道这人又来了，担心他再次弄伤自己，连忙按住他的手说：“行行行，你先到楼上躲一躲，我马上打发她们走。”
按何嘉南的指示，唐晔从饭厅旁的楼梯上了二楼。
迎面是另一个只有楼下一半大的起居室，刚好放得进一个软软的双人沙发，木地板上也有张垫子可供坐躺，玻璃茶几下一层还有些高达拼装工具和散件，对面有台电视和游戏机游戏碟盒等，看来这是平时何嘉南玩耍的地方。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好几个人进门的声音。
袁雅维似乎没进门已大声嚷嚷：“你刚才在干嘛，叫你半天都不开门。”
何嘉南的声音“还有啥，做作业呗”，两人BalaBala的。
这时，另一把女声说着“妮妮，叫南南哥哥好”，夹杂着个几岁女童稚气满满的招呼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女声马上高亢了起来：“何嘉南，赶紧给我们煮吃的！饿死姐了！”
然后是何嘉南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家没饭吃、到我家来蹭饭？爸妈不在你不会点外卖？别把小妮妮给饿坏了，对不，看你姐多懒。”
接着他又说，“我爸妈也不在，自己一个人也就随便吃……”
但何嘉南的声音立马停住——不用说，源于饭桌上赫然摆着两份吃到一半的饺子。
一阵短暂奇异的的沉默后，那高亢的女声再度响起：“小维我们赶紧找找，南哥居然……”
“我居然要吃两碗才饱，不行啊？”被何嘉南及时打断，“你们吃不？给你们煮。”
高亢女声再度响起：“当然要，每人来两碗！”
何嘉南恨恨声：“钟小琳！你饿死鬼投胎么？”看来刚才答应唐晔的赶紧把她们打发走不太可能了。
钟小琳？唐晔对这名字有些印象，好像与何嘉南同在1班的，头发短短、走甜酷风的女生。
他一边翻杂志一边偷听。
又是好一轮做饭、吃饭的时间过后，估计那女童已经坐不住，在楼下跑来跑去。
又听见钟小琳管教妹妹：“妮妮别乱撞，这些是叔叔阿姨的东西，不能乱动。”
但那女童却不开心：“我要玩玩具！”
“南哥，陪她玩啊，啊不！”钟小琳的声音又扬起来，“妮妮，这样，一楼主要是叔叔阿姨的东西，怕弄坏，你跟南哥到二楼捉迷藏去。”
女童立马欢快地答应了。
狐狸尾巴翘这么高，再笨的人也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何嘉南无奈：“你俩别太那啥了，我一个大男人，给我留点隐私行不？”
这厢袁雅维在帮腔：“南哥，我们从小到大有什么没见过的，就你，还有隐私？”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
“我……上去把我衣服收好！”何嘉南三步两步冲上楼。
唐晔已经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旁边就是开着的窗户，差点要狗急跳楼似的。
这家伙以为自己真的武功盖世吗？何嘉南轻“嘘”一下，又赶紧打开正对着小起居室的房门，把唐晔推进去。
是一间不大的卧室，窗边有书桌、书柜，地上扔着书包，单人床上铺着浅蓝灰色菱格的薄被子。
“在这等，她妹妹不会进来。”
房门外已经响起了小妹妹的声音“南南哥哥”，何嘉南再拍拍唐晔的肩，就关上门出去。
唐晔坐在他书桌前，一边听着一墙之隔的男生与小女孩、在门外打游戏机的嘻闹声，一边随意翻看摊开在桌上的作文本。
《家庭对我的影响》、《我最敬佩的人》、《XX社会现象之我见》等，虽然被老师点评“缺少强烈的情感表达”、“缺乏让人印象深刻的事件”等。
明明何嘉南的文字温暖而平和，文如其人。他们班语文老师挺废的，在温室里向阳而生不也挺好？
——昨天那句“信不信我大叫‘唐晔不会绑裤带’”突然闯进脑海，他不禁偷笑。
但这一刻的平和很快就被打破。
伴随着再一阵响彻屋宇的欢笑声、男生狠狠的吐槽声与吵杂的脚步声，门猛地被人打开，何嘉南“咻”一声钻了进来。
一边说着“那两女人发疯了，见她妹妹找不到人，亲自上来踩场”；一边拉起唐晔，把他推到衣柜前：“进去。”
唐晔刚想瞪他一眼，门外的清脆笑声已经逼近，他只好认命地往衣柜里钻去。
何嘉南还急促小声提醒一句：“小心你的手。”
他刚想用自己衣服盖住唐晔时，不对！
玩捉迷藏，她们三个要真进来，自己一人站在衣柜门边、或是在房里团团转却没地方躲，不是刚好提醒“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于是他把唐晔的长腿往里塞了一把，自己也顺势钻了进去、从里面合上门。
一个一米二宽的衣柜挂衣区，面对面塞了两个近一米八的高瘦男生。
四目相对。
在衣柜缝隙透入的微光里，两人把对方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的嘴型无声传递着最狠的质问：
“何嘉南，你进来干嘛！”
“和她妹玩捉迷藏啊。”
“非得躲这儿？！”
“房里还有别的地方？！”
24小时前，他们在校园里不共戴天。
24小时后，为了中二理由脸贴着脸。
原本唐晔在柜里侧身坐住是刚刚好。
何嘉南钻进来时，只能双膝半跪在他腿旁、苦苦地用手抵住他身后的柜壁以平衡自己，免得压到他受伤的手腕。
唐晔稍稍侧着头，视线扫向对方“壁咚”自己的手臂，再次目露凶光：两人这姿势要是被人看见，社死一千次都不够！
何嘉南的眉毛也高高挑了起来：“那你出去啊。”
谁也不想社死。
但房门，还是被无情地推开了。
透过百叶衣柜门的缝隙，影影绰绰地只见一个小女孩，先是呆在门口一瞬。
但毕竟房里一目了然，小女孩马上走向衣柜，一边欢快地叫道：“柜子！”
两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在哪？”此时房门口出现了另外两个女同学的身影。
看着小女孩逐渐走近的身影，两人心跳都停了：别啊见光死啊！
俄而，何嘉南被唐晔毫不犹豫踹了出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他也只好顺手合上柜门，一边打着哈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小妮真聪明！”
并在钟小琳审视的眼光下，背上汗如雨下。
钟小琳：这九成九有鬼。
但见何嘉南的神情，她再八卦也知道见好就收，推着袁雅维故意献策：“我们赶紧去厕所找找。”
再是好一轮在房间外的折腾，终于打发掉这两个鬼灵精怪的发小。
何嘉南擦了把汗——
理智：袁雅维喜欢他，他在我家，给她机会让他们好好相处。
情感：不要这样做。
理智：再说他刚才究竟为什么要为唐晔做到这一步啊，明明袁钟两人才是发小，难道不是该三人一起联手欺负唐晔这独臂人吗？
情感：不要。
理智：小命重要，唐晔这人一定会耍花招；要是他不耍花招、直接跳窗，这么个大天才挂了，实在是暴敛天物。
情感：对。
他进房间时，唐晔已经坐回书桌前，饶有兴趣地欣赏桌面上的照片，窗户透进的光给他的侧脸镶上一圈柔和的光晕。
想起在衣柜里，对方因羞怒而沁出莹润的薄汗，还有不属于自己衣服的淡淡冷香，何嘉南的心无端地跳漏了一拍，却不得不赶紧转移话题：“还饿吗？再给你煮碗饺子？”
“无福消受。”唐晔翻了个白眼，又拿起桌上的另一个相框。
“哎，别看！”何嘉南劈手抢了过来。
但眼尖的唐晔已经看见，那是大概七八岁左右的何嘉南，腻在一个温柔知性的阿姨怀里。
“她谁啊？”
“这还用说，必须是我老妈呀。”
“那有什么好藏的？”难道……
何嘉南撇撇嘴：都多大了，这样的照片自己看看还好，给人看到多怪啊。
又推着他肩膀，“走走，出去打游戏。”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傍晚又吃了顿速冻饺子。回到二楼的小起居室，何嘉南一边放高达卡通片、一边给他讲自己的拼装宝贝。
大天才窝在沙发里，边听边半眯起眼睛。
天彻底黑下来。
何嘉南一边把高达摆回柜子上，边说：“你早点洗洗睡。”
唐晔摇头：“我回去了，你送我出去大学城南门。”
那只收拾玩具的手，停在半空：“今晚住下呗，你回去干嘛？”
又一指那边的房门：“那是客房，有干净被子啥的。我爸妈回来你也不用担心，打个招呼就行。他们常有学生过来，要是讨论到半夜，偶尔也会在客房留宿。徐宇航他们周末要是过来玩也睡那儿。”
“真好。”
“哎呀很烦的啦他们，你看今天这俩婆娘，把我吓个半死。”
唐晔似笑非笑：“看似你被戏耍，但她们停在了最后一步、尊重你的边界。失去你这个重要资源是她们无法承受的损失，因为你提供足够安全感与稳定性。”
何嘉南直接气到倒地：“你会不会夸人呀？安、全、感！我就没啥好夸了是吧，怎么说我从小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吧？”
安全感，嘿，就等于说“你是个好人”那样。
何大班长在垫子上盘腿坐起、还碎碎念：“我念书不如你，但凡你说我长得帅、打篮球厉害呢！”
唐晔无辜地瞅了他一眼。
他窝在沙发上，那只骨裂的右手吊在胸腹处，连带着几只手指都还很肿、微微蜷着，有点像狗狗拱手。
莫名地有点可爱。
何大班长一肚子气消了下去：“哎算了，狗嘴吐不出象牙。”
这娃张嘴就来：“汪～”
何嘉南不自觉地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柔软的棕色狗毛——不，头发——划过他的掌心，以及小巧的后脑勺。
又笑着说：“话说这脑袋看起来也不大，怎么就这么厉害。”
我厉害，是因为不能示弱。唐晔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重复一遍：“走了。”
“……放你回去我怕你一出门，又把绷带夹板拆掉。”
“我没那么不知死活。而且总不能几个星期不回家吧？”
何嘉南转头想想这也对啊，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总不能把他一直藏在窝里下蛋吧。
一边骑车载他出去，何“老父亲”还絮絮叨叨：“你自己洗澡什么的一定要小心，套个塑料袋……医生给你开的消炎药也要按时吃，骨裂说大不大小说不小，别以后使不上劲、真变独臂大侠了……星期一我会检查你的手，要是更肿了，你懂的。”
一会儿又说，“你抓紧些，别摔了。”
“啧，我至于么？”唐晔说着，却顺从地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又不禁悄悄打量对方的背影，估计经常打球，虽然高瘦，背部却像豹子一般灵活流畅，两边轮廓向下聚拢成瘦而强健的腰。
“就你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小样，我哪放心得下。”
许是夜色迷蒙，何嘉南的话脱口而出，却微微怔了下，身上一团火烧了起来，不知是从胸口、还是被唐晔指尖触碰着的腰间。
“那你想好怎么跟家人解释你的伤了？”半晌，何嘉南转移话题。
“不需要解释，我家也没人。”唐晔轻笑。
“……呃，你家没人那干嘛要来我家？”
“兄dei，是你叫我去的。”
“那你也可以说清楚，我直接送你回家。”
唐晔神秘一笑：“我为什么不去？”又拍拍他的腰侧，“到了，停车。”
“你住这一带？”何嘉南有点不敢相信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片是大学城外的一片低矮的城中村，小街巷里基本上是小门店小工厂小仓库，经营着一些噪音不大的加工工业与服务业。之前还听说因为太乱，大学城想征地拆了它们。
唐晔既玩得起无人机还能叫律师，按他想象家境应该挺好才对。
唐晔笑而不答，下了车，离他两米远，才拿出手机、打开、出示：“你说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不就为了找他的弱点么。
何嘉南顿时感到世界满满的恶意……
才怪。
唐晔手机上的，正是翻拍的那张自己快十岁还在老妈怀里撒娇的照片。
虽然现在长大了是羞耻些，但也不至社死。
但见唐晔那傻孩纸一脸像挖到化石般的兴奋，如果自己不顺着他的意表示表示恐惧，都对不起他这一整天的费劲巴拉。
他只好捏着嗓子大叫：“唐晔，亏我对你这么好，赶紧删了！”再看着那个大笑离去的背景松了口气。
唐晔转进一条小巷，正准备摸出钥匙，忽然，背后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可找到你了，唐、三、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