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串什么供 ...

  •   车速放缓,甘嘉白早困了,终于垂头不作声,头一点一点,几乎是迅速睡过去,不一会儿睡得就要流口水。

      梧桐将车停好,目光不自觉地在副驾落了几秒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无法开口,梧桐没有立刻叫醒甘嘉白。

      大约几分钟,梧桐始终垂头注视着安心睡去的人,脸颊瓷白,额发凌乱,睫毛很长,很乖很小狗的样子,有颗痣在唇下的右侧——方才他掐住的地方,梧桐终于像回过了神。

      甘嘉白香甜地咂咂嘴,往车门侧蜷了一下,像一只被碰到触须就缩进壳的蜗牛。

      梧桐叹气,俯身,想把勒在甘嘉白肚子上的安全带解开。

      这回就很准确地把锁舌弹开,蜗牛忽然惊醒了:“到啦?”

      梧桐不露声色地离远了点:“嗯。”

      大概甘嘉白进入睡眠模式后,发型的整齐度血条会随时间推移见底,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迷茫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他怎么不知道旅馆旁边还有地下车库呢?

      “我家,”梧桐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顿了顿,补充道,“来这儿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甘嘉白好奇地四处张望了:“哇塞,原来你一个人住啊。”

      梧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导航,与玫瑰那里只有不到一公里,没关系,某路痴走一百米开外的路就抓瞎,他心安理得道:“我家离得近。”

      甘嘉白感动道:“太贴心了。”

      梧桐反倒哽了一下,良心鬼鬼祟祟地出现了:“先不回我姐那里了,毕竟我带你出来,让你被揍成这样,我姐能把我剁成臊子包饺子。”

      甘嘉白跳下车:“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给玫瑰姐姐说的。”

      从地下车库的电梯能直接到家门口,梧桐摸出电梯卡,刷人脸进。

      甘嘉白琢磨了一下:“要不我们串个供。”

      梧桐输入门口的密码:“串什么供?”

      甘嘉白想想:“要是真被发现了,就说我见义勇为,扶老奶奶过马路,肩膀上是为了救老奶奶不小心摔的,和你一点关系没有。”

      梧桐难言地看了他一眼:“随你。”

      梧桐的家不大,一室一厅,刚好能让一人舒适居住。甘嘉白秉承做客要礼貌的道理,规规矩矩换了鞋,拘谨坐在餐椅上:“你这里住的下吗?我怕打扰你,我也可以回去的。”

      梧桐去客厅储物柜翻药箱,勉强忍耐:“住的下。”

      甘嘉白踮脚尖,黏在他身后,礼貌道:“有没有我要帮忙的?”

      梧桐:“坐着,别添乱就行。”

      甘嘉白像模像样:“一直让你忙活,我真不好意思。”

      梧桐嗤笑:“装什么?”

      甘嘉白演不下去了:“赶紧给我倒杯水行不?渴死我了。”

      梧桐没话说,他一指客厅背面:“冰箱在那里,想喝什么自己拿。”

      甘嘉白:“能看你的冰箱吗?不好吧……”

      梧桐彻底失去耐心:“你滚不滚?”

      甘嘉白麻溜地滚了。梧桐独居也如此豪横,两台冰箱排排坐在厨房侧,一台放汽水,另一台放食品生鲜。他观赏一番,麻酱毛肚,黄瓜薯片,酸辣鸡爪,有品的blendy,没品的可口,甘嘉白大声喊:“你怎么不喝百事啊!”

      梧桐刻薄道:“爱喝不喝。”

      算了,可口也行,甘嘉白取了好看的细长罐,易拉环清脆地“叮”一声,他溜溜达达到梧桐身边:“你喝吗?”

      梧桐终于找到云南白药,确认没有过期,他捉着甘嘉白的手臂,叫鸡蛋壳不许再动:“不喝,坐着别动。”

      甘嘉白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不讨人喜欢了,为什么一直要用祈使句!不过寄人篱下,甘嘉白审时度势:“好吧。”

      他还穿着白T,其实已经溅了不少海水上去,水分蒸发后留下一块块湿地图似的印记。肩膀处不太好露出,梧桐想将他的袖子卷起,这样只能露出淤青的一半,另一半隐藏在布料的下面,阻挡气雾剂,不能喷药。

      甘嘉白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两个男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换戴佳禾在,他肯定就干脆把整个上衣脱掉了,可是梧桐很沉默很冷静地盯着自己,他忽然奇异地起了一种羞赧的感觉。

      梧桐低声道:“青了一大片,里面可能卷不到。”

      甘嘉白马上调动所有脑细胞想出来个好办法,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右手将左侧肩膀的袖口往下扯。幸亏这件衣服领口大,弹力足,不至于扯到伤口,很迅速将左侧的衣物脱去,整个肩膀裸露在外面,他努力伸头看,有点看不清楚淤青的范围,于是甘嘉白抬头:“你帮我一下……”

      梧桐沉默地拽着甘嘉白的衣服,直到露出了一小片后背,伤处的淤血快翻上来了,很可怖的一大片。

      他用手指将衣服按着,不可避免地剐蹭到了甘嘉白的皮肤,很烫,也许是天气太热。

      梧桐比甘嘉白高许多,他居高临下地望,一只手去拨弄伤药瓶,另一只手揉捏了一下甘嘉白的脖颈:“你按一下。”

      甘嘉白听话地拽住了被掀开的一角。梧桐的手指捏得他浑身很麻,甚至能清晰感到梧桐的指腹有茧,磨得他有点痛。

      很可怜的一个小人,半边衣服褪下去,肩膀是裸的,皮肤是白得透粉的,头发睡得很乱,眼睛睁得很圆,无辜地看向梧桐。

      梧桐不露痕迹地吐出一口气。

      很色 | 情。

      梧桐动作迅速,给甘嘉白上药。药液很凉,冰得甘嘉白打了一个激灵,不过患处一直随走动拉扯,有点发热,他始终很痛,现在这种痛意显得一点点低温并不算什么。

      喷好两罐,甘嘉白终于能把袖子放下来,诡异的气氛终于不见了。

      他刚想问问梧桐家里有没有充电器,梧桐却转过身快步走了:“我去洗澡,你随意。”

      甘嘉白嘀咕:“行吧……”

      这时候他还是很谨慎的,毕竟确实在别人家,虽然两人现在是患难与共的关系,有分寸感还是很重要的。

      手机快要没电了,甘嘉白百无聊赖,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二十分钟后,梧桐从浴室里面擦着头发出来,甘嘉白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喝剩的半瓶可乐,冰箱门被留了一条缝,电视没关,还在播放一出苦情狗血剧。

      最重要的是——梧桐麻木地看着地板,很明显的吃剩的薯片渣。

      大厅冷气很足,这人见不得自己着凉,又担心不打招呼睡梧桐的床不太礼貌,甘嘉白干脆溜进卧室拎了一床被子出来,现在半边被子还垂在地上。

      梧桐忽然很想用被子将甘嘉白卷成凉皮,连壳带瓤丢出去。

      他无可奈何,将甘嘉白遗留的卫生问题解决,地板擦干净,可乐封进保鲜膜,电视机关掉,然后整个客厅就陷入了一片静谧。

      平时叽叽喳喳的人现在已经睡熟了。的确,凌晨三点起床,折腾了一整天,现在已经十二点钟了,沙发很窄,睡着睡着大概就会滚下来。

      梧桐再一次叹口气,将凉皮卷抱起来,心跳离得很近,甘嘉白身上还有药味,混着可乐的甜,温热的呼吸扑在梧桐颈侧。很快速地走回卧室,凉皮卷终于耀武扬威被扔回原处。

      咚!沉重的一声。

      甘嘉白翻面,趴成一只八爪鱼。

      这都不醒。

      梧桐第一次这么伤脑筋。他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只能算帮玫瑰举镜子化妆的熟练工。

      算了。

      他将甘嘉白的衣服脱了,累出一身汗,穿睡衣更是无比艰难。梧桐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去衣柜扒出一床新被子,关掉大灯,转而点亮一盏台灯。

      甘嘉白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梧桐从很昏暗的、桔梗黄色的光亮里去看,甘嘉白睡在一片灰黑色的床单里,其实醒着已经很乖,睡着了就显得更乖了。

      梧桐将唯一的光源熄灭,躺下去。

      他也很困了,奔波一整天,也就甘嘉白开车时小憩片刻,梧桐的意识渐渐模糊……

      pang!梧桐感到腿上被谁踹了一脚。

      ?

      他睁开眼睛,甘嘉白的腿结结实实踹过来,力道大得如同奥里诺科鳄扫了一尾巴,梧桐差点骨折。

      不和他计较了,梧桐拧了一把甘嘉白的脸蛋,勉强消气,太困了还是赶紧睡吧……

      甘嘉白一爪子拍他肚子上,疼得梧桐蹭一下坐起来,像被成年袋鼠砸了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

      梧桐冷气森森凝视着甘嘉白,后者依旧熟睡,无辜地翻了个身。

      ……

      一夜好梦,甘嘉白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

      不是他的手怎么不能动了?!

      立刻睁眼,不止是手,双腿也被一阵诡异的吸力缠住,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捆住的茧蛹。甘嘉白费力弓起来,定睛一看,手和腿都被一段有弹力的黑色绑带缠住了。

      他挣扎片刻,发觉睡一夜后,肩膀处的伤应该严重了,扭动一下就钻心的疼。不止如此,嗓子干得发痒,鼻子也有些不透气。

      要不是此处大概是居民楼内部,房间也很有生活气息,甘嘉白真以为自己被谁绑架过来,要把自己卖出去挖器官。

      他怒气冲冲喊道:“梧桐!”

      梧桐好整以暇出现在卧室门口,无辜道:“怎么了?”

      甘嘉白逼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梧桐早有准备,迅速戳开手机里面一段视频,视角看上去大概是一段监控录像:“喏。”

      甘嘉白目睹自己睡着时如何三番五次将梧桐拳打脚踢,脸色逐渐白了:“……哈哈,原来我睡相这么差啊。”

      梧桐给弹力带解开,客气道:“没事,我不介意。下回别和我睡一起了。”

      甘嘉白终于又发现不对劲了:“你给我换的睡衣?”

      梧桐:“不然呢?”

      甘嘉白的脸色由白转绿:“你怎么能随便换我的衣服!”

      梧桐冷漠道:“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外衣也不换就睡在我的被子上了,你生活习惯跟蟑螂学的是吧。”

      甘嘉白被噎住了,气势有点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穿着梧桐的睡衣,躺在梧桐的床上,盖着梧桐的被子——而梧桐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的手机,帮你充好电了。”梧桐又把什么东西丢给他,“有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话音未落,手机开始嗡嗡嗡震。

      甘嘉白顿觉不妙。

      一看屏幕,戴佳禾。

      甘嘉白先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然后心惊胆战地接起来,戴佳禾的嗓门给梧桐都吓了一跳:

      “姓甘的!你死哪里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