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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谁惹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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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神采飞扬,明眸皓齿,双手扒着柜台边沿的棱角,看来与koko很熟稔。她将上半身压低了一些,脸蛋与肩膀歪成了可爱的夹角弧度,大幅度的蹦跳动作使甜蜜香水味四散开来,很蓬勃的柑橘前调,甘嘉白不由得侧头看向她。
koko想了想:“他刚进去,现在应该在化妆。”
祝融很明媚地笑了一下,忽然注意到呆坐角落的甘嘉白,很乖的坐姿,很靓的脸蛋,她跳脱道:“诶,你成年了吗?”
甘嘉白有点呆,意识到女孩是在与自己讲话:“成年了啊,我已经21岁了。”
祝融眼睛很明显瞪大一圈:“天啊,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甘嘉白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还好吧。”
他这么一出声,祝融直起身,盯着甘嘉白的发旋,犀利疑问道:“你声音怎么这样啊,感冒了就别喝酒了吧。”
甘嘉白无话可说,再一次感叹e人如此强大旺盛的自来熟能力:“没有要喝酒,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koko插了一嘴:“小甘和梧桐一起来的。”
祝融的眼神很明显变了,看起来比刚刚更感兴趣,她朝这边走了两步,由于甘嘉白始终坐在小凳上,祝融便毫不计较地半蹲下来,十厘米的厚跟能让她与甘嘉白平视,女孩兴致勃勃问:“你们一起来的呀!你是梧桐的朋友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甘嘉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含含糊糊道:“嗯……我们刚认识不久。”
祝融便高高兴兴地拿出手机,拨弄几下后调转屏幕:“那我们加个微信好不好!”
甘嘉白手忙脚乱,不想让女孩觉得自己木讷冷漠,叮一下扫了码,好友请求备注了名字:甘嘉白。
祝融低头看了一眼,自我介绍道:“我叫祝融!”
甘嘉白迟钝地笑了笑,祝融的肢体动作让他想到暹罗猫,古灵精怪,直率狡黠,他实在向往这样的性格。对于散发出善意的人,很想笨拙给予回复,于是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找梧桐是有什么事吗?”
祝融很明亮地弯起眼睛:“我要追他!”
旁听的koko:??
甘嘉白瞳孔地震的表情太呆,祝融乐不可支,笑靥如花:“你好萌啊。”
她摸摸甘嘉白的头发,就像摸一只很可爱的小狗:“我先走啦,一会儿找你玩。”说罢,轻快地蹦蹦跳跳跑走了,双马尾甩的自由洒脱,全然不顾此时石化的听众。
甘嘉白凝固了,koko不遑多让,她苦笑道:“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甘嘉白慢慢消化,除佩服祝融的勇气外,似乎多夹杂了一些无法言明的情绪,他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慢吞吞评价了一句:“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
鼻音很重的一句话,有着感冒的掩饰,koko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应道:“确实,还挺郎才女貌的。”
甘嘉白听见这句话,头更痛了,鼻息扑得脸颊很热,他有些坐立难安,不想再多说什么,大概是酒馆里太凉了,冷气打得他浑身很僵,很想出去透口气。
他刚刚站起来,就见到拐角处有人在说话。
梧桐和祝融。
梧桐比祝融高了太多,少女急切地向他说些什么,手舞足蹈,而他认真看着祝融的面庞,大概是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他把腰板弯下去,少女的嘴唇刚刚好到他的耳垂,很亲密暧昧的距离。
甘嘉白被这幅画面烫到了,仿佛有闪电劈过一样,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刚刚与梧桐认识的时候,梧桐似乎说过——
“那个……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就我们酒吧的。”
当时甘嘉白误以为梧桐从事不正经的工作,疑心梧桐爱上酒吧的客人,甚至很是为此忧心,后来真相大白,甘嘉白羞愧难当,再也没去琢磨梧桐说的话——现在死去的记忆倒是开始攻击他。
甘嘉白呆呆地看着拐角两人亲密讲话,一瞬间福至心灵,他立刻笃定道,梧桐喜欢的人肯定是祝融。
毕竟和梧桐待在一块儿这么久,不仅没见过其他可疑的女孩儿,也没见过梧桐抱手机和谁聊过天。祝融长得这么漂亮,性格这么活泼,甘嘉白想不出谁会不喜欢她。
紧接着,不知道祝融说了什么,甘嘉白见到两个人一起笑起来。老天,他从来没见过梧桐笑得这么温柔可亲、如沐春风、风度翩翩。
甘嘉白麻木想:原来还是个重色轻友的。
“你怎么了?”koko有些忧心地看着他,“看着脸色不太好。”
“没有……就是想到其他事情了,”甘嘉白恍惚回神,支吾道:“祝融她……她怎么背着一把吉他啊?”
koko贴心道:“她是驻唱啊,每周二四六晚上表演,听说还组了个乐队呢,说不定以后还能带乐队来这里唱。”
甘嘉白再一次被震撼到了:“好厉害,她看起来年纪也很小啊。”
koko想了想:“和你差不多吧,应该比你小一点。年轻人嘛,比较个性,而且她唱得很好的,老板建议过她可以参加乐队节目试试。”
甘嘉白并不太懂,迟钝地想到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中国好声音?”
“差不多吧,”koko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觉得只这么一会儿,甘嘉白病得似乎更严重了,嘴唇都没什么颜色。
甘嘉白连着打了四个喷嚏,然后小声嘀咕道:“谁在诅咒我?”
koko忍不住戳穿他:“你这是感冒了!要不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甘嘉白摇摇头,重新坐下来:“我等梧桐。”
与koko随意聊了几句,再抬头时,梧桐已经在操作台前调试设备了。他戴着大耳机,低头专注地盯着混音台,拨弄着旋钮,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
祝融还没上台,甘嘉白很快发现她在哪里——女孩坐在吧台角落的阴影里,悠哉地翘起又细又长的腿,专注地盯着梧桐看,手里拿着一杯还拿着温热的蜂蜜水,很护嗓。
甘嘉白找koko要了一条小毯子,棕色的毛茸茸,他将自己裹成一只松果,勉强觉得没有那么冷。
天色渐晚,酒吧里逐渐热闹起来。气氛很燥,灯光变暗,干冰的雾气在地面弥散 。
祝融上台的时候,甘嘉白明显感受到观众台的欢呼声更大了。梧桐给了一个手势,让新歌的鼓点完美地叠加在上一首歌的尾音上,祝融便开口唱起了第一句词。
甘嘉白觉得呼吸有些滞涩,喘不过来气。
他强迫自己不再朝舞台的方向看去,专注地盯着脚尖一点,瞳孔的焦距无法控制,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再抬起头时,祝融刚好唱完一段副歌,需要换气,她明快地把麦克风举向观众,而就在她放下的那一毫秒空隙里,梧桐精准地推高了伴奏的音量,让音乐填满空白,避免了冷场。
很默契,很登对,很养眼,很般配。
甘嘉白蹭一下站起来,koko忙着给客人调酒,她吓了一大跳,迟疑道:“怎么了?”
他怎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甘嘉白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很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出去透透气。”
koko叮嘱他:“别跑太远。”
甘嘉白以为自己应了一声,实际上koko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他匆匆地起身离开,面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酒馆外的空气湿热,甘嘉白感到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乱跳,他咬紧牙,又不太明白这股异样的情绪由何而来,他只知道绝对不要一个人回去,也不要待在里面看梧桐表演了。
为什么呢?
他随意寻觅了一张椅子,就在酒吧门侧,梧桐的车后。旁边是一颗高树,躯干粗壮,枝丫繁茂,甘嘉白静静将它当靠背,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在揪着痛了,毫无出处的异样情绪叫他发疯。
甘嘉白悄无声息,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双腿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已经有些发麻了,他终于想要站起来,跺跺脚。这时里面的人群似乎散了一些,再看过去,梧桐和祝融一前一后出来。
两人似乎在耳语什么,甘嘉白此时只庆幸自己被大树挡住,他们并不能看见自己。于是他屏息凝神,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惜距离有点远,只能听见很细碎的音节,重点内容一概不知。
甘嘉白的腿又酸又涨,这两人就是迟迟不走。到底有多少话要说!终于有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感到委屈,甘嘉白酸溜溜地想:为了给你们营造独处的氛围,我都要截肢了!看来梧桐早就把苦苦等待的甘嘉白忘记了,没有任何寻找的意思。
终于,祝融对梧桐挥了挥手,很大声地说:“拜拜,后天见!”
梧桐只是稍稍点点头,甘嘉白清楚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然后就见到梧桐低头,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
甘嘉白的手机亮起来。
——梧桐的电话。
甘嘉白要吓死了,幸亏他将手机常年静音,现在手机也没有震动。手忙脚乱想要挂掉电话时,梧桐却直直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甘嘉白心虚缩头,希望梧桐没有发现自己,可惜事与愿违,梧桐不急不慢地靠近,垂头冷静问道:“怎么还在这里等?”
甘嘉白张口结舌,梧桐这种疑问像极了怪罪——为什么还不走?看来自己搅扰了他们两人的好事,若是梧桐今晚不必管自己,带着祝融走了也说不定。
他一肚子话想说,可惜毫无立场,只能闷闷道:“里面太吵了。”
梧桐叹气:“我都让你早点回去了。”
甘嘉白简直要炸毛。真的是嫌弃自己碍事的意思吧!他恶狠狠看梧桐一眼,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走两步,本来不想理会梧桐,可惜腿麻太久,忽然站起身来,完全无法站稳,踉跄着打了个趔趄。
梧桐伸手扶:“别乱动。”
甘嘉白负气道:“你管我?”
梧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生气了?”
甘嘉白一下子像被扎破的气球。他的确毫无立场,也并没有生气的理由,只能闷闷道:“没啊,腿痛。”
梧桐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快点上车。”
甘嘉白觉得自己真是没话好说,等到腿恢复过来,终于可以动弹,他立刻爬进三轮的后座,一声不吭。回到旅馆,梧桐还没把车钥匙拔下来,甘嘉白就跟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上来楼,不与梧桐说一句话。
玫瑰看见,狐疑地盯着梧桐:“你又干什么了?”
梧桐冤死了:“我没啊!谁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