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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白色房间 梦醒了,亲 ...

  •   “我还活着吗?”

      又一次醒来,又是如常的清晨。青青安静的平躺在柔软大床上,继续思考这种少女时代早就纠结过无数次的天真问题。

      睁开眼,目之所及之处:床是白的、睡衣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窗帘是白的......白色,往往被人们视作是纯净的颜色。青青也喜欢这个颜色。

      因为,当一切都还是空白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都充满了机会。而一切富有可能性的东西,都总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能够看见自己身上的这些光晕,也能看见这一层淡淡光晕正在慢慢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淡去。

      青青伸出手,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拉了拉右手,在感受到皮肤温暖的熟悉触觉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你是谁?”她的语气中不见分毫意外,只是淡淡问道。

      “我们是——黑白无常。”

      两处声音一齐开口,闷闷地答道。倒也整齐和谐。

      “为时尚早,婉拒了哈,还不想死。”青青相当自然的开口回应。

      大脑还没能仔细思考,话却先一步从嘴里冒出。与此同时,她在心中暗想:

      “谁是我?”

      “谁支配着我的身体?”

      “谁在主导我?”

      心底那汪清澈湖水中悠悠冒出了几个泡泡,泡泡在水中不断上升,再上升,直至浮出水面,发出轻轻的“砰”声。

      泡泡破碎了。伴随着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回答着她的疑惑:

      “我是您最忠诚的爱人。”

      “我是您的自由意志”

      “我是生之欲望。”

      青青摇了摇头,没再挣扎着去多问些什么。这些回答的指向都很明确,那就是——她的身上似乎总存在着一团模糊的力量,在支持着她继续维持“生”的这一状态。

      既然大家共同托生在一副躯体上,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那确实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既然她还想活着,那就活着吧。

      黑白无常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去了。离去前还不忘将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合上。

      “砰。”

      随着关门不轻不重的“砰”声停止,那扇白色的门就像是融化在白色的墙里一般,无影无踪,与黑白无常的背影一道消失不见。

      世界安静。一切依然是白色的。

      白色的窗、白色的天空、白色的躯体、白色的土地......

      可白色也在慢慢黯淡下去。

      年轻真是一件让人无比羡慕的事。若以作品来论:年轻人就像一块赌石时还没有切开的原石;一张没有落笔着墨的绢;没有送进窑里烧制的泥土......因为充满未知与留白的部分,所以总是吸引人。

      人们也总是给予那些更年轻更有为的少年人更多更重的期待,但常被人们忽视的是——年轻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青青大概知道,心底那团无名的力量,大抵是以食用“希望”而生的。可没谁的一生都是少年。

      等长大了之后,这些可能性逐渐散去,消失不见了,又该怎么生活?

      要知道,世界对年幼者往往总是相对宽容。因为你还小,所以犯错也是可怜的、可爱的、可以被原谅的。

      但若是随着年龄上升,面对客观现实世界的能力没有继续上升的话,大抵就有一点危险了。

      ......

      随着分分秒秒的旋转,一切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渐渐变得没有意义。青青觉得,自己仿佛融化了一般,与这个白色的房间一起,与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一起......全都融作一团。

      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是谁?”

      她用右手牵着左手,轻声问道。

      无人回答。纯白色的房间,此时此刻颇为安静。

      好在安静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女子居于宝盖的庇护之下,为“安”;青仍在与世界争些什么,则为“静”。

      青青用右手又轻轻握了一下左手,带有温度的触感是真实的,让人感到心安的,于是两只手就这么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当中彼此呼应......你是我,我亦是你,你依然牵着我的手。

      我会带着你继续在这飘飘然的虚空世界里寻找落脚之地。我会无数次的带你走出茫茫荒原。我会站在你的这边。永远。

      所以请相信我。

      我相信你。

      ......

      在世界将要坍塌的时刻,最坚决的,依然是心底的声音。

      虽然很想逃到天涯海角,在世界边缘,躲避一切......可这样的想法就像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面一般,没有意义。这个世界能够原谅一个年轻的孩子自欺,生活却无法容忍一个年岁渐长的成人继续逃避。

      “直面自己的普通。”

      “原谅自己的无能。”

      “正视自己的平庸。”

      “你不过是一个凡人罢!”

      “......”

      一个又一个泡泡浮上水面。

      水波柔和,文字尖利。

      长大的意思就是——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亲爱的,所有沉浸在幻想世界里的日子,总要有一个终结。

      青青举起了纯白色的双手,手上似乎随着她的心意拥有了一道空气汇聚而成的气刃。一挥掌,便由内而外的在结界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由内而外的打破,虽然让人痛苦,但总比被外力碾碎的感觉要好受一些。青青如此心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不知如此努力了多久,终于还是感到了双手一阵一阵的酸痛。

      在纯白色的房间一角,终于裂开漆黑的一条缝隙。那条缝隙慢慢在白色空间生长、蔓延、扩散,呈现出网状的纹样。就好像一面已被打碎却依然勉强维持原样的玻璃。

      “砰。”

      伴随着“玻璃”的彻底碎裂,青青眼前的整个世界并没有如预想般坍塌,而是180°轰然翻转。

      纯白色的房间,随着方才那一声巨响,彻彻底底沉进了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斓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鲜花中或许藏着毒蛇,废墟里也会生长出希望。

      爱与恨、美与丑、生与死、善与恶、人与万物......一切都总是共存共生。任何一部分都无法被单独分割。青青感到自己心中一部分旧有的秩序轰然坍塌,另一部分也在慢慢新生重建。

      在疼痛与感动中,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泪水汇集成新的湖。她会受伤,也会痊愈,会慢慢长大,会在反反复复跌跌撞撞的尝试中与世界磨合。人生或许总是如此。所以,习惯就好。

      青青安心的合上了双眼。

      ......

      梦醒了,亲爱的。

      “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纯白色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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