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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龙傲天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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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迹罕至的破败府邸前。
阮若水蹲在草丛里,高大的茅草如坚固的屏障,将他牢牢隔绝在门口护卫视线外。
他身上还带着掩盖气息的灵器,不然,只怕刚踏进此地三尺,就会被凶狠解决。
在这里喂了三天蚊子,他终于在鲜少出入的人员中发现目标——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几天前,他四处打探消息,顺路去了趟分部。
在分布密集的货架中,运气不错的再次遇见那两个语意不详的人。
阮若水尾随他们,跟着来到这座府邸,见他们敲门。
动作时急时缓。
他默默记下来,准备离开,门咔嚓一声打开。
紧接着,门内先是探出一个头,下半张脸布满短密的胡须,目光锐利。
阮若水藏在草丛,冷不丁对上这视线。
脚轻且缓后撤,时刻准备逃走。
好在,那人只是随意扫过一眼,就伸出一只手。
手臂结实壮硕,紧身的黑色布料附在上面,大臂上露出显眼的黄色袖章,图案是熟悉的模糊不清。
壮汉似乎从他们手中接过什么。
阮若水动作顿住,蹲下。
可惜这三人的交流仅限于此,大门关上,门外两人对视,一言不发,随后离开。
后面的半天,他继续蹲守。
除了门口的守卫,再无人员进出。
如今,终于再见壮汉,阮若水内心雀跃。
这就好办了。
他小心跟在壮汉身后,保持合适的距离,在不被发现的同时保证不会跟丢。
也不知是壮汉过于自信,还是谨慎。一路上,他只四处观察几次,也不用传送灵器,徒步从郊外走入城中。
“东西带来了?”
打扮朴实的农夫背着锄头,嘴里叼着杂草。
“带来了老大哥,都是孩子喜欢的,你可别推脱。”
壮汉说着,强硬地塞过去一个用蓝布裹着的包袱。
“拿着拿着,别推脱了。”
两人一番举动并未引起旁人注意,似乎只是老实人农夫不愿白白接受兄弟好意。
等壮汉跳上板车,农夫才拉着车往城外走。
此去是与府邸完全相反的方向,阮若水跟到半路,猛然察觉——
那神算也许并未说假话。
板车慢悠悠前行,路上不小心刮蹭到人,农夫双手合十道歉,宛若一个真正的地位低下的泥腿子。
更可疑了……
阮若水跟到那天被扔下的地块,前方两个人,连同那辆板车,却一齐毫无征兆消失在眼前。
没敢继续探查,他匆匆回到客栈。
回程已是夜间,秋风飒飒,凉风扑面。
乔既阳走前修好了耳灵,耳灵也不负众望,没再坏过。
“我在。”
耳边传来懒散的声音,听这语调,便清楚对方没遇见危险,只怕还怪惬意。
“有什么灵器能让人瞬间消失?”
“啊……”似乎是在思索,“这可多了,你要哪种?”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
这次回复果断多了:“不可能,若是没有灵力波动,那就不叫灵器了,你从哪见来的神器?说来听听?”
阮若水把今日发生的事说完,只听见耳边浅淡的呼吸声。
“你别找了。”
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阮若水猜他坐了起来。
乔既阳确实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再次严肃劝阻:“听我的,你赶紧走,这事没这么简单。
那女人是叫楚晴嫣对吧,她不是说过没找到人也行?你赶紧走。”
阮若水轻轻吐出一口气:“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有人把刀架你脖子上让你必须完成吗?!”
推开窗子,弦月即将被云层盖住,浓密的睫毛垂下。
他低低道:“比这还严重。”
用的不是他的性命,是师兄的。
“那、”乔既阳踱步,“云停,云停不是在你身边?他会有办法的。”
他虽不知云停的底细,但能做到毫不费劲给人输送灵力,一剑斩破幻境,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若情形真如阮若水所说……
至少、至少不会失了性命。
耳边没了回复,乔既阳一颗心提起来:“真没办法?”
“嗯。”
“我来找你。”
“别来。”阮若水安抚道,“还没到那种地步,你好好躲着,你自己都有一堆事没处理完,再加上我这个,不要忙死了?”
“还要到哪种地步?”乔既阳反问,“真到了你说的那步,我再来就要给你收尸了。”
“我这不是来找你帮忙了?”
乔既阳冷笑一声:“找我帮你送死吧。”
阮若水静默一瞬:“不至于。就找你问问是什么灵器。”
乔既阳接下去说:“然后顺便问我怎么破解,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去大本营送人头,达成身死结局。”
一顿推理下来阴阳怪气的,阮若水不敢说话了,只觉得对方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和那张脸很贴。
接下来,阮若水一味“不至于”地解释,乔既阳一味冷笑反驳。
一来一回,阮若水身心俱疲,挂了耳灵。
明天再问问,要是还不松口……
他关上窗,最后望了眼天,不见一丝月光。
另一头,乔既阳重新躺会床上。
门孜孜不倦还在响,他烦得重重一拍床榻,恶声恶气:“进来。”
说完背过身。
“还没睡?”
“要你管!”
良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祝其金悄无声息走了。
他正要翻身,平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不能走。”
乔既阳气笑了:“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反骨的劲儿一下子起来:“你不让我走我偏要走!”
“哦。”
乔既阳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他怒视祝其金:“解开!你有什么资格锁我!”
“宗门规定,不能放任任何弟子身陷险境。”
“哈,”乔既阳直言,“你忘了我已经叛逃?”
沉默。
乔既阳见他要离开,大喊:“你知道不是吗?在我失去灵火那天,就被从宗门中踢了出去。”
见祝其金停下,他一字一句:“这种虚假的师兄弟情谊你还要装到何时?祝其金,很久以前你就不是我师弟了。”
祝其金没有回头:“我会同师傅言明。”
他走出去,门自动关上,乔既阳在身后大喊:“你知道我嫉妒你吗?天才——!”
许久,乔既阳抬头。
浅色的被褥染上深浅不一的痕迹。
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云停,是我。你知道……”
交代完一切,他如同失掉所有力气般,垂首埋在柔软的褥子里。
双手握紧,下意识想捶床泄愤,却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骂完这句,乔既阳把被子踢远。
睡觉!
*
次日清晨。
阮若水没等来乔既阳的回复,云停倒是先来了。
迷迷糊糊睁眼,一抹蓝色的身影坐在床前。
还没从睡梦中脱身,他就伸手抓住搭在床边的一小块衣角。
“师兄……”
云停准备回握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接着,几乎是迅速地抓住那只手。
他自觉忽略少年的称呼,手下的肌肤温热。
拥有灵力后,常年发冷的身体如同长时间不用的机器,缓慢运行供暖。
等阮若水真正清醒,他才发觉自己不知握了师兄的手多久。
略感羞涩松开,他飞速抬头,和云停对上视线迅速收回。
阮若水:!
事已至此,只能强行让自己忙起来。
可惜穿衣洗漱花了半刻不到,他又局促站在云停面前。
准确来说,是对方形影不离跟着他。
阮若水闭眼:上一次连睡觉都要拉师兄手还是刚被师兄带回宗门。
他一直低着头,暗自懊恼,以为云停看不清,其实面上的表情垂眼可见。
“那个灵器叫‘瞒天过海’。”
“什么意……”阮若水倏地抬头,“你!”
你怎么知道。
他话没说完,云停知晓他的问题,答:“乔既阳说的。”
乔既阳其实还说了:我最近难以脱身,过阵子来找你。
阮若水半仰着头,问:“你知道怎么破解吗?”
“我会跟着你。”
阮若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没问云停,本意就是不愿让他牵扯进来,师兄若是知道,必然会想办法帮他解决,但他不要。
本以为还要为这件事拉扯,谁知对方答应的很迅速。
被教了如何破解“瞒天过海”,阮若水独自留在屋内练习。
时间紧迫,谁知道那伙人何时转变据点。得到了保证,他也不再纠结。
……
阮若水顺利跟了进去,没注意在他离开后,一个身影也静悄悄跟上他。
他们似乎进了溶洞,四周昏暗,头顶不时有水,落入水洼发出清晰的“滴滴”声。
溶洞很深,阮若水不知跟着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昏黄的烛火。
烛火摇晃,为环境染上诡异的氛围。
壮汉问:“新据点准备好了吗?”
一路上,这是他们除了暗号说的第一句话。
“后天,咱们后天要把他们全运出去。”
“丢的那个找回来了吗?”
农户沉默了会:“大人很生气。”
这回答就是没有了。
壮汉提醒:“楚家在找她。”
阮若水屏息,他能确定连颜清跑掉了。
所以他只需要离开这,不用管新据点在哪。
农夫语气很冷:“找到不用带回来,直接杀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转身往外走。
壮汉又问:“灵火找回来了吗”
“一件接着一件,大人总是为了他们的愚蠢烦心。”
壮汉不再多问。
确保影石开着,阮若水准备回去后发给乔既阳,避着点这两人。
下一秒,前方的人再次消失。
阮若水却被困住了。
方法不可能出错,唯一的原因只能是进来和出去所用的灵器不同。
他反思:冲动了。
耳灵没反应,一切灵力在此地都被禁止。
一只手忽地捂上唇。
阮若水屏住呼吸,尚未来得及反抗,便被拉进昏暗的角落。
有声音传来,是壮汉和农夫。
“你确定感受到了灵力?”
壮汉回:“应该。”
农夫冷笑:“如果你其余时间也能如此‘敏锐’多好。”
明显是一句讽刺,壮汉却不敢回嘴。
声音再次远去。
阮若水双颊发红,泄出一丝气息。
憋死了。
正思考自己此时该被迷晕了,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
双目逐渐睁大。
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