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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谁会甘心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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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应川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便让慕晴上来等他。
小林泡了杯咖啡，放在慕晴跟前，很和气地跟她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他。
慕晴笑笑，当然不会把这种客气话当真。刚刚路过办公区，虽然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但大家都还在认真工作，严肃的工作氛围使慕晴路过那片区域的时候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怎么好意思再给他们添麻烦。
傅应川的办公室在顶楼，极大的办公空间，一侧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好将标志性建筑收入眼底。
傅应川还在开会，慕晴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等他，等得无聊，慕晴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慕晴是不爱喝咖啡的，但人在无聊时，什么都想试试。
旁边有方糖还代糖，慕晴连着放了两块方糖进去，再尝一口，还是苦得要命，又搁了两块方糖，拿勺子搅一搅，担心不够又放了一袋代糖。搅咖啡的时候，慕晴颇有一种女巫炼毒的成就感。
端起杯子，还没来得及再尝，傅应川便回来了。
“等久了吧。”傅应川脸上的戾气还未散尽，但声音尽量放缓。
“没有，”慕晴放下杯子，站起身仰头望向他，眼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星光，“你忙完了？”
“嗯。”傅应川眼神愈发柔和，“走吧，已经定好餐厅了。”
慕晴走至傅应川身侧，手掌自然地被傅应川的大手牵住，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动作，好像他们本就应该牵手。
实际，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慕晴就这样被傅应川牵着，几步路走出天长地久的错觉。
直至电梯前停住，电梯门开，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
慕兰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电梯门一开，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慕晴，随后视线移到她和傅应川交握的双手上，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傅应川，忽视掉他身旁的慕晴。
“国外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一会儿还需要开一个紧急的的线上会议。”慕兰言简意赅将这次突发情况的紧急性告诉傅应川，她自认为了解傅应川，认为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认为他知道在紧急的工作项目和不多重要的人之间该怎么选。
果然，傅应川听完，眉头皱起。但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一般，第一时间答应。
慕兰的视线又重新回到慕晴身上，她总是这样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然后理所当然地给别人添麻烦。为什么就没有人告诉她，她这样的表情真的平白让人烦躁厌恶。
慕晴虽然不懂他们项目的事，但也大概能听出事件的紧急，再结合傅应川的表情。慕晴不愿意让他为难，即便是和慕兰有关。
但慕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慕兰先出声了。
慕兰掩住心底的情绪，转而向慕晴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吗？”
“晴晴，可以拜托你吗，这次的事真的很着急，可能要耽误一次你们的约会了，可以吗？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是吗？”慕兰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言辞恳切，态度大方，甚至她的语气都可以称得上是在哄小孩了。
但慕晴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的这种语气，因为这样的语气天然地把她放在了不懂事的下位。但她的这份不喜欢不能和任何人言说，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能切身体会。说出来反而会容易被指责敏感小气，笑话她有被害妄想症。
傅应川还在和小林确认线上会议的具体时间，察觉到慕晴情绪低落，手掌握住慕晴的手，“还有些时间……”
“不用了，”慕晴听出他语气里安抚的意味，心底却并没有被安慰到，抽出自己的手，勉强挤出个笑脸，“工作要紧，你们忙吧。”
迈步走进电梯，傅应川说要让司机送她，也被慕晴拒绝了。
电梯门合上，慕晴才放下自己翘得僵硬的嘴角。还好，她觉得自己的离场还算体面。
慕晴虽然不喜欢任何一切和慕兰沾边的事情，但也没有无理取闹到不顾傅应川的工作一定要他陪她。她本来就打算让步的，可离开之后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反而是郁结在胸腔的一口气，憋闷得吐不出咽不下。
她大概能猜到傅应川当时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让他说完。无非是什么“时间还早，可以先陪你吃饭再去开会”，可这样的话听起来太像怜悯的施舍。连和自己的丈夫吃顿饭都要为难对方挤出点时间来，她都怕慕兰可怜她。
从傅应川的公司出来，原本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此刻却乌云密布，黑压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雨欲来的前兆，行人都匆匆。但慕晴只是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却期盼着如果真的要下雨就快点下吧，她受够了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天气了。
啪嗒——啪嗒——
先是一两滴豆大的雨点砸到地上，接着细细密密的雨势铺天盖地，慕晴没有带伞，只能到路边小店的屋檐下躲雨。
片瓦之下只够遮身，雨幕将人影模糊，连带着情绪都变得悠远。
坐在办公室里的傅应川，自然看到了外面的大雨，线上会议还没开始，他拿手机给慕晴发了微信问她有没有到家，停留在聊天界面良久却没有得到回音。
傅应川手指搭在茶几上，没由来得烦躁，顺手端起手边的咖啡，刚一入口，傅应川就觉出不对。
甜得发苦，放了太多的糖，甜味带来的苦并没有和咖啡本身的苦相融合，反而互相攻击，这一口的滋味很难讲。他甚至怀疑这是杯恶作剧的饮品。
小林见状，赶忙开口：“这是刚刚给慕小姐泡的咖啡，我再给您换杯新的吧。”
傅应川看见旁边的糖纸，心下了然，把咖啡递给小林，说：“下次慕晴过来，别泡咖啡给她了，换苏打水或者果汁。”她喜欢甜的。
小林记下，便拿着咖啡出去了、。
慕兰听到他们提到‘慕小姐’，条件反射抬头，一听是和慕晴有关的事，本不想再听，低下头来看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小林出去后，慕兰收敛着情绪打趣道：“林助都快成你生活助理了。”
傅应川笑笑并不答话，眼睛不时看向手机，却始终没有响动。
慕兰手指攥紧，她自认为在面对工作时永远都可以做到冷静理智，但此刻恼怒却填满她的大脑，久久不能散去。
她讨厌任何停留在慕晴身上的目光，每多一分目光停留在慕晴身上，留给她的便少一分。
她们天生就是此消彼长的竞争关系。
慕兰不介意和任何人公平竞争，可关于她和慕晴的竞争却永远都做不到公平公正。她永远都处于名不正言不顺的劣势，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她做错了任何事，只因为“天生”二字。
谁会甘心败于命运？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急去得快，雨幕渐渐淡去，人影一点点清晰。慕晴抱着胳膊，头发被飘进的小雨打湿了一点，慕晴不在意地揉了把头发。
大雨过后，洗去燥热，空气里都是如获新生的清爽。
街边有卖刨冰的小店，雨过天晴，店家重新把桌椅摆在店门口的空地上。慕晴点了一份水果刨冰，不甚在意形象地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吃了起来。
刚下完雨，吃刨冰的客人并不多，但慕晴吃得很专心，细腻的牛奶冰一下接一下送进嘴里，一抿便融化，充裕的奶香和水果的清甜一齐涌入口腔。
吃到最后，口腔冰冰麻麻，清凉的晚风吹过，慕晴竟打了个冷战。但糖分满足的幸福感足以让她忽略一切，心平气和地回复了傅应川的微信，不过她还是小小扯了个谎，告诉傅应川她早在雨前就到家了，一点儿都没被淋到。她不擅长激发别人的愧疚感，甚至会因为别人的愧疚而感到羞耻。所以，干脆报喜不报忧，大家都乐得自在。
毕竟，如果你千方百计做作出了万千姿态来展示你的苦你的忧，最后对方却摊摊手表示无能力，那样她会更难堪的。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是深夜了。
慕兰提议一起吃饭。工作结束后一起约个饭，他们过去常常这样，顺带再聊聊工作的事，慕兰觉得这很正常。
但傅应川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在过去的生活中，为工作推掉一个稀松平常的饭局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今天，他却难得生出些愧疚出来，甚至有些归心似箭，想要快点见到慕晴。
看着傅应川匆匆离去的背影，慕兰的牙咬了又咬。
慕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侵吞着她的生存空间，甚至连她身边的空气都因为慕晴的介入而缓缓流走。她周围提起慕晴的次数越多，她便越觉得周围的空气干涸，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挤压去狭小的黑暗中。
慕兰并不多能理解“错位”的含义，对她来说，她曾享受过的便是属于她的，而那些属于她的都因为慕晴的到来而慢慢消失。
她不清楚错位，她只知道剥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