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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怨 ...


  •   东方绮梦站在云穹集团年度战略会议的演讲台上,聚光灯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三个月前那套拘谨的藏青色西装,早已换成了剪裁利落的暗红色套装——这是她上周在拍卖会上,用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拿下明代缂丝面料后,亲自设计的款式。

      袖口处若隐若现的狐形盘扣,正是她用那枚出现裂纹的羊脂玉残料重新雕琢的。

      “根据光谱分析,这批出土瓷器的钴料与宣德官窑样本存在0.3%的偏差。”她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显现出放大500倍的釉面结构图。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几位资深鉴定师不自觉地前倾身体。东方绮梦的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但真正的破绽在这里——”画面切换到紫外线模式,某个看似普通的莲瓣纹边缘,突然浮现出极细微的“XL”标记。

      慕容青云坐在第一排正中,玉扳指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标记是上周才让技术部加进防伪系统的测试项,连董事会都还没看过完整报告。而此刻东方绮梦展示的分析路径,竟与他私人笔记里的推演步骤分毫不差。

      “所以结论是?”他突然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青铜器般冷硬。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听出这是总裁惯用的刁难前奏。

      东方绮梦没有立即回答。她缓步走向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她手中举起的水晶镇纸,在投影幕布上折射出七彩光斑。

      当光线聚焦到某处时,瓷器照片上的“XL”标记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只奔跑的狐狸剪影。

      “结论是,”她转身时耳坠轻晃,翡翠与银链碰撞出清越的声响,“这批货来自三年前解散的Silver Fox工作室。”她直视慕容青云骤然收缩的瞳孔,“用的是他们独创的‘狐火淬釉’技术——恰好我在苏富比实习时,亲手整理过这个工作室的破产档案。”

      掌声如雷动般响起时,慕容青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多出的戒指——那不是婚戒,而是用天启通宝赝品熔铸的指环。硬币背面那个多出顿挫的“戋”字,此刻正挑衅般地对着他闪烁冷光。

      散会后,人事总监捧着烫金聘书追上来:“东方总监,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东方绮梦接过文件时,发现落款处慕容青云的签名墨迹尤新,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极了那天雨中奔驰车失控的轨迹。她突然轻笑出声,这算什么?败者的休战书?

      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东方绮梦从包里取出那幅《山居图》挂坠,轻轻挂在衣帽架上。

      画中的茅草屋经过特殊处理,在阳光下会显现出隐藏的亭台楼阁——就像她这三个月的逆袭,表面是忍气吞声的新人,暗地里早已摸清云穹集团的每条暗道。

      手机震动,慕容青云的消息突兀地跳出来:“今晚七点,地下二层文物库。”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仿佛他们还是暴雨夜狭路相逢的陌路人。

      东方绮梦转动着指间的铜戒,窗外晚霞如血,将她的侧脸映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女将。

      她想起今早技术部“偶然”送到她桌上的文件——那正是三年前她参与追索的走私案卷宗,首页右上角有个针孔大小的焦痕,正是她当年做记号时用的烟头烫的。

      “有意思。”她对着虚空举杯,杯中清水倒映出天花板上隐藏的摄像头。慕容青云大概正在监控后面,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吧?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那幅挂坠里,藏着半张鉴定报告——正是如今能证明《仙山楼阁图》真迹的关键证据。

      电梯下行时,东方绮梦抚平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铜戒在LED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内圈刻着的“既来之则安之”六个小字,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烫。

      东方绮梦的激光笔光点正停在季度增长率曲线上,慕容青云冷冽的声音像一把刀突然划破会议室的空气。

      这天,东方绮梦作为市场部新总监亮相,演示PPT时慕容青云突然打断:“这就是名校海归的水平?”并随手甩出她漏算的数据。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投影幕布上的光影随之晃动,数据表格右下角确实漏算了一栏跨境增值税——这是她通宵赶制PPT时故意留的破绽。

      “慕容总说得对。”她按下遥控器,屏幕瞬间切换到备用页面,完整的税务模型像展开的折扇般呈现。红色标记精准圈出那栏被“遗漏”的数据:“这部分其实计入了附件第七页的跨境成本对冲项。”

      她走向前排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让众人想起上月她在仓库徒手拆穿伪装箱时的利落身手。

      慕容青云的玉扳指在实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响动。

      他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里,正躺着东方绮梦昨晚故意“遗落”在打印室的草稿纸——上面清晰推演过三种被他刁难的可能性及应对方案。

      最下方还有行铅笔小字:若他质疑VAT计算,就引他看青铜器走私案卷宗第38页。

      “看来东方总监很擅长......”他慢条斯理翻开卷宗,突然顿住。第38页的边角被人折成了特殊的狐耳形状,恰好框住某个关键日期——正是三年前他在伦敦遭遇商业间谍的时间点。这个细节除了当事人,只有......

      “擅长从失败中学习。”东方绮梦接过话头,腕间的翡翠镯子碰触话筒发出清响。

      她突然调出某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戴着口罩的物流主管正在调换货品标签。“就像我们发现陈主管的手法,也是从慕容总三年前在《文物鉴定》期刊发表的防伪论文里获得的灵感。”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陈主管是慕容青云的表亲,更知道那篇论文用的是笔名。

      慕容青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东方绮梦无名指上的铜戒闪过暗芒——那根本不是天启通宝熔铸的,而是大英博物馆特制的纪念币,当年只赠予了“青铜神树失窃案”的侦破组成员。

      “散会。”他突然起身,西装下摆带倒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文件上漫延,恰好晕染开那个狐耳折角标注的日期。

      东方绮梦弯腰帮他拾起文件时,羊脂玉吊坠从领口滑出,慕容青云清楚地看到玉背面的裂纹组成了“XL07”的纹路——和他母亲留下的那方古砚底款的暗记一模一样。

      “慕容总可能忘了。”她将文件递还时,指尖在潮湿的纸页上停顿半秒,“您面试时问过我怎么辨识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竟像极了一对正在对峙的狐与鸾。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东方绮梦终于松开紧攥的左手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铂金袖扣,正是刚才俯身时从慕容青云袖口摘下的。扣面内侧刻着微小的拉丁文“Carpe Diem”,而在“Diem”的“i”上方,有个只有显微镜才能看清的饭菜油渍。

      监控室的荧光屏将欧阳泓的脸映得青白不定,他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节奏与慕容青云在会议室敲击桌面的频率微妙地同步起来。

      屏幕里,东方绮梦正将紫外线笔对准《水阁楼台》扫描件的特写镜头,画面在她指尖定格放大,水面浮现的“XL07”标记像一道突然撕裂的伤口。

      “有意思。”欧阳泓的嗓音带着丝绸般的滑腻感,他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随着手势游动,鳞片刮擦过林珊递来的平板电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慕容总裁的品味,总是这么......别致。”他调出另一个监控视角,慕容青云办公室那幅古画正在红外镜头下显现出异常的热力分布——画芯处有个规整的圆形冷区,仿佛藏着什么吞噬温度的东西。

      林珊的香水味突然浓烈起来,她俯身操作键盘时,锁骨处的玫瑰纹身若隐若现。

      那是三年前欧阳泓亲手设计的图案,每片花瓣都藏着微型传感器。“资料库三级加密,”她的美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需要慕容的虹膜和掌纹。”

      欧阳泓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绸小包,倒出半枚带血的玉珏——正是慕容青云母亲葬礼上失踪的陪葬品。

      “用这个。”他将玉珏按在扫描区,系统竟然亮起绿灯。林珊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出这是慕容家族代代相传的“双狐叩月”珏,本该有阴阳两半。

      档案调出的瞬间,监控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欧阳泓猛地起身,看见东方绮梦正站在慕容青云的办公室,手中拿着从《水阁楼台》画框背面取出的微型发射器。

      她的翡翠耳坠在警报红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斑,竟与玉珏上的血渍形成完全一致的折射率。

      “原来如此。”欧阳泓突然低笑,蛇戒咬住平板边缘划出一道深痕。他调出三年前的监控存档,画面里年幼的东方绮梦正在故宫修复室擦拭某块玉璧——正是双狐珏的另一半。

      而当时指导她的老师傅腕间,戴着与如今慕容青云同款的百达翡丽。

      林珊的呼吸突然急促,她发现最新入库的拍卖记录显示:《水阁楼台》真迹其实早被掉包,而交易签名处的“慕容青云”四个字,笔锋转折处藏着只有用十倍放大镜才能看清的“绮梦”小字。

      “准备车。”欧阳泓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与慕容青云如出一辙的胎记——只是他的形状更像蛇信。

      当他抓起那半枚玉珏时,监控室所有屏幕突然雪花纷飞,最后定格在一幅古怪的静态画面:暴雨夜的十字路口,黑色奔驰与白色高尔夫相错的瞬间,后视镜挂坠里的狐影正在化为人形。

      林珊的平板突然收到东方绮梦群发的邮件,附件是某份1937年的文物押运清单。在“护送员签名”栏里,“慕容青云”祖父的名字旁边,有个被茶水晕染的“东方”姓氏依稀可辨。而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明日拍卖会,记得带伞。”

      欧阳泓的蛇形戒指在监控台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攥紧那半枚带血的玉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中,东方绮梦的身影与慕容青云在档案室对峙的画面不断闪回,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磁场让欧阳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巧了......”他喃喃自语,突然将玉珏狠狠砸向屏幕。飞溅的玻璃碎片中,血丝从他掌心蜿蜒而下,竟在控制台上勾勒出与《水阁楼台》画中相似的波纹。

      “从暴雨夜相遇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次交锋——”他抓起林珊的手腕,指甲陷入她玫瑰纹身的茎刺处,“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林珊疼得倒吸冷气,却看见欧阳泓从西装暗袋掏出来一把青铜钥匙——正是三年前从慕容家盗出的祖宅秘阁钥匙。

      钥匙齿痕在应急灯下投出的阴影,恰好与监控里东方绮梦铜戒的缺口严丝合缝。

      “明早之前,”欧阳泓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要慕容青云收到东方父亲当年死亡的完整档案。”他撕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个正在渗血的诡异纹身——细看竟是由无数个微型“XL07”组成的蛇形。

      “至于东方小姐......”他按下控制台隐藏按钮,保险柜弹出一支装有朱砂色液体的注射器,“让她重温下母亲发疯前看到的最后幻象。”

      林珊的玫瑰纹身突然开始泛红,传感器显示慕容青云正驱车前往东方绮梦的公寓。她快速调出建筑蓝图,在管道间标注出最佳监听位置。

      欧阳泓却突然将注射器扎进自己纹身,液体注入瞬间,所有监控屏幕同时闪现出《水阁楼台》画中的水阁——此刻正有个与东方绮梦容貌相同的古装女子,在阁内焚烧写着慕容家族谱的绢帛。

      “他们以为这是宿命重逢?”欧阳泓癫狂大笑,眼角迸裂的血丝如同画中燃烧的火焰,“我要让慕容青云亲眼看着,三百年前的诅咒是怎么在当代重演的!”他甩出手机,屏幕上东方绮梦刚更新的朋友圈照片里,她手中的茶盏底部有个针尖大小的蛇形暗记——正是欧阳家族失传的“蛇吻瓷”特征。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林珊撑着黑伞走向慕容青云的奔驰时,藏在伞骨中的监听器捕捉到车内GPS的终点——竟是当年东方父亲坠崖的盘山公路起点。

      而此刻东方绮梦的公寓里,那幅《山居图》挂坠无风自动,画中突然浮现出用隐形墨水绘制的路线图,与慕容青云的导航路线完美重合。

      欧阳泓站在窗前,将剩下的朱砂液体倒入雨幕。红色液体在积水中化作无数游动的小蛇,朝着东方绮梦公寓的方向蜿蜒而去。

      他抚摸着脖子上突然浮现的鳞片状纹路,哼起一首古老的江南童谣——正是慕容青云母亲临终前,反复呢喃的那首《狐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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