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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回去 ...
邹延在自家父母为人和家庭氛围这方面,果真没有欺骗他。
车辆一驶入气派的大门,停在一座绿意盎然的小院,谢漪白还没下车,就见到了站在屋外等候他们的夫妇二人。
邹若清比妻子程琦年长十岁,两鬓的斑白也更为茂盛,没有了聚光灯与隆重场合的加持,看上去就是一位精神矍铄、体态健朗的老人,高大身量把身旁的妻子衬得小鸟依人。
程琦与丈夫相逢于九十年代,那时她正值青春年华,性子火辣,嗓门儿高亮,铁了心要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在婚姻家庭中度过了三十余年的漫漫时光后,她从少女蜕变为妇人,眼角爬满了细纹,身材也略微发福,但火爆脾气依旧未改;她因说了句什么,没得到回应,而抛白眼瞪向一旁的丈夫。
谢漪白心里咯噔一声,邹延的母亲看着蛮凶的;他记得邹延也亲口承认过和妈妈关系一般。
他无意间放慢了步调,而邹延觉察到他的退缩,挽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到父母跟前。
“爸,妈,这是小白。”说着拉了拉他的手,回头为他引荐他,“小白,这是我爸,你见过的,这是我妈。”
“邹伯父您好……”谢漪白尽量放低声音减弱自己的存在感,邹若清还好,毕竟是他见过不止一次,目光一挪到程琦脸上,他紧张得都不会说话了,“夫人您好……我姓谢叫漪白,您叫我小白就好。”
“早就听说过了,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程琦笑吟吟地打量着他,“好孩子,叫叔叔阿姨就好了,别那么见外。你那新剧我看了,你把锦书演得真好,太招人稀罕了。”
大约考虑到他是个男孩子,也不好跟真像婆婆见儿媳似的亲热,只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站在说话了,跟阿姨进屋吧,这邹延真是,也没事先告诉家里,你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你能吃辣吧?今天我下厨煲汤,买了海鲜,还请了做川菜的师傅上门,你叔叔就爱吃辣口的……”
“我都行,谢谢阿姨。”谢漪白笑得甜甜的,跟着她进去了。
在这种事上他也不好太依赖邹延,就当陪客户吧,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程琦把他引至客厅,让他随意落座,热络地邀他品尝桌上摆得琳琅满目的茶点,然后又一拍大腿道:“诶哟你瞧我!忘了你是演员,得控制糖分摄入,这些都太甜了,你不能吃,来尝尝这边的几盒,都是早上才送来的,新鲜出炉,香着呢。”
谢漪白礼貌地尝了一块造型精致的酥饼,带着一股花香味,他把这块吃完就不再动了,安静地倾听程琦跟他聊天。
他乖乖巧巧的,没有那些公子哥的纨绔习性,又不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那样眼神乱飘,谈笑间动静皆雅,怎么看都令人舒心。
家世清白,模样没得挑,性情也讨喜。程琦无不遗憾地想,这要是个闺女,邹延不娶,她也是要收来当干女儿的。
程琦跟他唠了会儿家常,也没太打听他的私事,然后等厨师烧的热菜出锅,佣人摆好碗筷,就领着他上桌吃饭了。
邹延方才没进屋,跟着他父亲去宅子后院的池塘喂了半天的鱼,此刻父子俩从后门走入饭厅,在桌边落座,一家三口加个他,相安无事地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午后阳光正浓,给后院的山水花树漆了一层釉彩,花卉草树绿得妖艳,池塘仿若一块碧油油的翡翠,水下成群的锦鲤摆尾游弋,五光十色,金银眩目。
谢漪白蹲在水岸边,手指刨着脚下的石块,有薄的扁的,就拿给邹延,让邹延扔进池子里打水漂。
绿水中倒映着对岸忙碌的人影,程琦在指挥佣人搬桌抬椅,把茶室挪到室外来,雅石与插花也得照搬不误,桌椅沉重、茶具易碎,都得轻拿轻放,所以进程格外缓慢。
“我妈就是爱瞎忙活,”邹延说着,走到他边上来,“我没糊弄你吧?我家就是寻常人家,父母也是普通人,没有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
谢漪白不想去纠正邹延什么叫“寻常”和“普通”,但规矩不多他是认同的,从这个家的女主人——邹延母亲的生活习惯来看,她并没有刻意追求逆龄饮食和疗法,脸上医美痕迹不多,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却仍维持着鲜活的烟火气,并不是那种住在仙宫里的王母娘娘,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和邹延并不会结婚,邹延的父母为人如何,跟他关系不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谢漪白问,“你答应了我,让我下午补觉的。”
“我爸妈不会无缘无故地叫我回来,估计憋了一肚子话等着训我呢,得等他们先开口了。”邹延自嘲地笑笑,“你困了吗,要不去我房间睡会儿?”
“你房间在哪儿?”谢漪白被太阳一照,困得睁不开眼了,脑袋歪在膝头。
中午那顿山珍海味的大餐真给他吃晕碳了。
“在二楼,我带你去。”
邹延牵着他,带他走上小桥,路过摆设着山水的茶桌,跟父母说了声,就要领他上楼。
“邹延,记得下来。”邹若清说。
“知道了。”邹延回了话,再转过头,见他脸红红的,掐了掐他的脸。
谢漪白连忙跑着上了楼梯,邹延说自己的卧室在走廊尽头,他便径直走向那一间,推开门,房间的朝向和采光很好,是带卫浴和衣帽间的套房,看得出很久没人住了,东西没太摆出来,但收拾得整洁干净,是午睡的好去处。
“这里什么都有,或者你看一看缺不缺什么,我去帮你找。”邹延给他提供着贵客应当享受的周到服务。
“不用,我就睡个午觉,你下去吧,你爸还等着跟你谈心呢。”谢漪白追加了一个请求,“不过他们要是说我坏话、挑我错处了,你可得告诉我。”
邹延点了点头,“你要是睡不着,这屋的柜子里有我小时候买的书和图册,影集和玩具之类的,你随便翻、随便看,就当解闷儿。”
谢漪白听得不耐烦了,把他推出房间,道:“好的好的,你快走吧。”
房门一关上,邹延下楼了,谢漪白逡视着这间屋子,虽说是邹延自己的房间,但照片合影之类的,绝对不止有邹延一个人的吧?反正都得到主人允许了,不翻白不翻?
他大脑中本该优先补觉的指令,被名为好奇心的欲望所扰乱,人顿时就不困了。
这一边邹延回到楼下,父母都坐在茶桌边等他。
他走过去坐下,如同开会一般,先提问道:“您二老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交往的对象,我和你妈看过了,是个挺单纯的孩子,你要和他谈恋爱,我们没意见。”邹若清说,“今天叫你回来,是想问一问你,和小柯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回来过了吗?”邹延调整坐姿,后仰着靠上椅背,“他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他说了,我和你妈都很痛心,”邹若清和程琦对视一眼,含蓄了半日的眼中透露出痛惜与扼腕之情,“所以才想听一听,你是怎么想的?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情分也不过如此了,何至于闹到这地步?”
“只是我单方面把他当亲兄弟,他可没在意过我的感受。”邹延不知他的双亲是否了解实情,不客气道,“他但凡念你们对他的养育之恩,念我对他的好,都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我只是叫他明白,忘恩负义是有代价的。我也没打算对他赶尽杀绝,他只要亲口跟我道个歉,承认他错了,以后绝不再犯,我还是可以放他一条生路的。”
“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的父亲震怒道,“你这是对待兄弟该有的态度吗?说破了天去,也不过是件小事,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为什么你们总是帮着他说话,难不成他才是你们俩亲生的?”邹延面带愠色地诘问道,“小事?这算小事,还有什么叫大事!?你们告诉我,什么叫大事!”
“邹延,等再过一二十年,你回看今日的自己,只会觉得幼稚可笑。”邹若清无意与他争出胜负,降低了声量,“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你喜欢的人,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他喜欢你,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而你又接受不了,或许你该换个人喜欢;如果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应该学会放下。”
“说得真轻巧啊,”邹延气极反笑道,“那你前妻跟别的男人跑了,怎么不见你去找那人做兄弟,你是放不下吗?”
话音才落,一个巴掌掴到他脸上,他的父亲站了起来,手抡过桌面,打翻了茶盏,指着他的脸,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
邹延早就料想到有这一巴掌,不过真扇到脸上,还是有够疼的,他将偏过的头摆正,好脾气地笑笑:“您是爹,打我就打我了,我没话说。”
“干吗呀这是!”程琦拽着丈夫的胳膊,让人坐回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她急忙去厨房要来冰袋,走到邹延身侧,给他敷在充红的半边脸上,“这是我儿子!我生的!是我的血我的肉!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他!”
邹若清没有置喙妻子的抗议,望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疏远的亲生儿子,道:“这下如你所愿了,小柯是回来跟我们道别的,他说他要走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无以为报,还望我们保重。他说,既然你觉得他抢了你父母,抢了你的爱人,抢了你做导演的机会,那他把这全部都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地珍惜你拥有的一切。
“你不希望我和你妈插手你的私生活,我们不管你,你爱怎么样,你想跟谁共度余生,那都是你的自由。但是邹延,我就想问一问你,你凭什么乱剪别人的片子,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权力?”
邹延从母亲手里接过冰袋,按在麻木的左脸上,冷漠道:“凭我是制片人,凭我做出来的片子不比他的质量差,还比他能挣钱。”
“钱?你觉得谁又缺你挣的那几个钱呢?你还记得什么叫独立电影吗?你知道培养一个导演有多难吗?你还不明白你做了什么?他走了,他不拍电影了。你以为你毁掉的只是他吗?你也践踏了你自己。”他的父亲闭上眼,似是力竭,顿了顿,重新睁眼,对他失望至极道,“是我错看你了,好了,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邹延把冰袋扔到桌上,脸上沾着水汽,他倾身向前,直视着自己的直系血亲,问:“不管我怎么做,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永远不如他,对吗?”
“人间荣与利,摆落如泥尘*1。这一点上,你的确赶不上他。”邹若清摇摇头,长叹道,“回去吧,邹延,去做你喜欢的事,如果钱能让你获得成就感,让你快乐,那你就去赚足够多的钱。我不阻拦你,也不过问你,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回吧。”
邹延站起身,分别望了他的父母一眼,转身离开。
外面的阳光滚热,他走进屋内,阴凉如纱幕笼罩在头顶,他全身血液仿佛都汇聚到了左边身体,尤其是左脸,烫得惊心。
谢漪白不知何时下来了,站在楼梯口,手腕搭在金属扶手上,默默地看着他。
他垂下头,快步走出了家门。
谢漪白正要跟上,却被赶来的程琦拉住了手臂,她眼泪婆娑道:“好孩子,你帮阿姨个忙,多安慰安慰他,好不好?别让他想不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爸说的是气话,一家人始终都是一家人的。”
“我会的,阿姨。”谢漪白答应她,他想走,却又迈不动双腿,再三思虑后还是问出口道,“阿姨,你们说盛柯要走了,他是要去哪里?不拍电影了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那个意思,小柯他想四处走一走,具体是去哪里……”程琦抱歉地笑了笑,泪光闪烁道,“他没说。那个孩子没定性,又固执,我们劝不住。我这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们,好像都跟父母没缘分……也真是命了。”
她哭得好伤心,谢漪白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声音发颤道:“对不起阿姨,其实都怪我……”
早知有今日,当初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卷入这场混沌的感情漩涡,他都干了什么啊?他活生生地拆散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他居然害得所有人为他流泪?何其深重的罪孽,他如何承担得起。
“乖,不怪你,我亲手养大的孩子,脾气秉性我清楚。”程琦把他往外送了送,“他们小时候也不是没抢过东西,骂过几次之后,总算学会了你让着我、我让着你,假如谁也不肯让,必定是要打架的。”
程琦将他送到门口,跟他告别道:“没事儿,日子还长着呢,没有迈不过坎儿,你快去吧,他在等你。”
谢漪白坐进车里,久久未从新得知的消息里缓过神来,直到听见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他转头看去,哭的人是邹延。
“我是不是很可悲?”邹延问他。
他已失魂落魄,并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似乎还能做点什么,于是他张开手臂,接纳对方投进他的怀抱。
邹延环住他的腰,搂紧他,哭泣着乞求道:“我爱你,我什么都给你,不要离开我。”
-
*1:出自唐代白居易的《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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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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