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朔月之契 ...
-
朔月当空，清虚峰的竹林沙沙作响。
沈折玉从梦中惊醒，发现床榻另一侧空空如也。同心剑在案几上自行嗡鸣，剑身那道裂纹中渗出的黑气已凝聚成实质，在月光下如活物般蠕动。
"师尊？"他披衣起身，眉心金莲隐隐发烫。同命契传来的波动异常紊乱，仿佛楚临渊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痛苦。
循着感应来到后山寒潭，眼前的景象让沈折玉呼吸一滞——楚临渊半身浸在冰水中，银发披散，心口处的银鳞印记竟在缓缓渗出鲜血！那些血珠不是常见的鲜红，而是带着金丝的银蓝色，滴入潭水便凝结成冰。
"别过来！"楚临渊厉声喝止，声音却虚弱得发颤，"朔月...印记反噬..."
沈折玉这才想起，今日正是阴阳交替的朔月之夜。自元神相融后，每逢此日子时，二人眉心的日月印记便会短暂互换。往常不过微微发热，谁知这次竟如此凶险。
他刚要上前，寒潭水面突然浮现无数细碎光点，组成个熟悉的青铜门图案！楚临渊闷哼一声，心口银鳞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锁链纹路浮现在皮肤表面，与沈折玉梦中一模一样。
"门在召唤..."楚临渊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止血符，"它想通过同命契...控制你..."
沈折玉再顾不得警告，纵身跃入寒潭。刺骨冰水让他浑身一僵，但更冷的是触到楚临渊身体时的感受——师尊的体温低得可怕，仿佛一具冰雕。
"胡闹！"楚临渊想推开他，手臂却使不上力，"你眉心的...金莲..."
沈折玉这才发现自己的印记也在变化。原本灰金色的莲花正逐渐褪去银色，变成纯粹的金黄，花心处浮现出个微缩的青铜门影像！
剧痛如利剑穿透颅骨，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海：
青铜门前跪着的银发男子...
夜璃抱着啼哭的婴儿...
心口插着七把黑剑的金龙...
自己高坐王座，脚下踩着楚临渊...
"啊！"他抱头惨叫，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楚临渊强行将他搂入怀中，两人心口相贴，银鳞与金莲印记同时大亮！
灰金光华交织成茧，将寒潭照得如同白昼。沈折玉感到有温暖液体滴在脸上，睁眼看见楚临渊唇角溢出的鲜血正落在自己眉心。
"别看...那些幻象..."楚临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专注想...我们真实的记忆..."
沈折玉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合籍大典的烟花、清虚峰共读的晨昏、每次险境中的携手...渐渐地，金莲中的青铜门虚影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摆脱控制的刹那，寒潭底部突然伸出七条透明触须！每条触须顶端都是把迷你黑剑，精准地刺向二人周身大穴。
楚临渊旋身将沈折玉护在身下，霜华剑自动出鞘斩断四根。剩余三根却绕过剑锋，一根刺入楚临渊后心，两根扎进沈折玉肩胛！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沈折玉看到自己的血液变成诡异的金黑色，在触须中流动；而楚临渊的血则是银蓝色，被触须贪婪地吸收着。
更可怕的是，通过同命契，他清晰感受到有东西正顺着触须钻进楚临渊体内——那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黑色洪流，与当年心魔引如出一辙，却更加古老阴冷！
"门在...抽取我们的血脉..."楚临渊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折玉...斩断触须..."
沈折玉想召来同心剑，却发现手臂重如千钧。低头一看，两根触须已在他皮下分出无数细枝，正朝心口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寒潭畔的竹林突然分开。银玥手持翡翠龙鳞疾奔而来，鳞片在她掌心燃起碧火。
"圣子大人！接住！"
翡翠龙鳞划破夜空，精准落入沈折玉手中。触及鳞片的瞬间，他体内圣血沸腾，金莲印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两根触须如遭雷击，抽搐着缩回水中。
"这是...夜璃的鳞片？"沈折玉震惊地发现鳞片上刻着微缩的日月同辉阵。
银玥跪在潭边急道："殿下说过，朔月之夜若生变故，就用这个！"
楚临渊闻言，突然咬牙抓住心口的触须，硬生生将它扯断一半！黑血喷涌而出，落在翡翠龙鳞上竟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沈折玉福至心灵，将龙鳞按在楚临渊心口。银鳞印记与翡翠鳞片相触，迸发出七色霞光。剩余触须如遇天敌，全部缩回水底。
寒潭瞬间结冰，将青铜门图案封在冰层之下。楚临渊脱力倒在沈折玉怀中，银发已恢复光泽，但心口的伤仍在渗血。
"没事了..."沈折玉轻抚他后背，却发现师尊衣物下藏着更多锁链纹路——那些纹路组成个完整的青铜门图案，门扇微启，缝隙中隐约有黑影蠕动。
银玥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锁魂印？！什么时候..."
"三年前...夜璃自爆时..."楚临渊气息微弱，"她不是...对抗黑鳞...是在封印...门对我的侵蚀..."
沈折玉脑中"轰"的一声。所以夜璃早就知道青铜门在打楚临渊的主意？那她留给银玥的翡翠鳞片...
"鳞片里有东西。"他仔细检查，发现鳞片背面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用力一掰，鳞片分成两半，中间夹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水晶中封存着一滴金红色的血！
"圣龙心头血..."银玥惊呼，"殿下竟留了这个！"
楚临渊勉强撑起身子："快...服下..."
沈折玉刚将水晶含入口中，远处突然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清虚峰剧烈摇晃，寒潭冰面裂开无数缝隙。三人抬头，只见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色，表面浮现出与楚临渊心口一模一样的门形纹路！
"门主...苏醒了..."楚临渊攥紧沈折玉的手，"必须在下一个朔月前..."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自沈折玉眉心迸射。圣龙心头血在他体内融化，金莲印记瞬间蜕变成赤金色。更加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将残余的触须彻底焚毁。
"这是...父亲的血？"沈折玉感受到血脉中的共鸣，"为何会在夜璃..."
银玥突然跪地痛哭："因为圣龙大人是自愿被封印的！他当年发现门主计划后，求殿下取走他的心头血，说将来...将来能救你们..."
楚临渊闻言剧震，猛地咳出一滩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青铜颗粒，落地后化作青烟消散。
"原来如此..."他苦笑着抹去唇角血迹，"我们都错了...从头到尾..."
沈折玉正要追问，冰层下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个寒潭塌陷下去，露出个深不见底的地洞。阴风呼啸中，隐约传来夜无尘的声音：
"魔渊...圣龙冢...七日之内..."
声音戛然而止。沈折玉想靠近探查，却被楚临渊死死拉住："别过去！那是..."
地洞中突然伸出只覆满金鳞的巨爪，爪尖距离沈折玉鼻尖仅三寸时，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青铜门虚影挡住。巨爪愤怒地拍打门扉，震得整个清虚峰飞沙走石。
"父亲？！"沈折玉惊呼。
巨爪闻声一顿，竟缓缓收回。最后消失前，一枚金鳞脱落，精准地落在沈折玉掌心。鳞片上用血写着：
『毁剑，开门』
银玥吓得面无人色："圣子大人，这...这分明是要您..."
"不。"楚临渊突然夺过金鳞，"你仔细看。"
原来在"毁剑开门"四字下方，还有几个几乎透明的微小符文。沈折玉灌注灵力后，符文显形：
『同心剑即第七钥』
三人面面相觑。沈折玉想起夜无尘的警告、梦中"速毁同心剑"的提示，还有剑身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纹...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同心剑就是..."
"第七把钥匙。"楚临渊面色凝重，"门主需要它才能完全开启青铜门。"
沈折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魔渊地图。在"圣龙冢"三字旁边，他发现了行几乎褪色的注释：
『以父之鳞，铸子之剑；以子之血，启父之锁』
夜风骤急，吹得竹林如浪起伏。楚临渊望着地洞深处，银发间新生的金丝愈发明显。
"我们得去魔渊。"他轻声道，"在下一个朔月之前。"
沈折玉握紧金鳞，突然发现鳞片背面还有幅微雕——正是青铜巨门的全景。门前站着七道身影，其中两人的轮廓与他们一模一样。而门上悬挂的锁链，正好是七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