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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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吃过早餐后，温染推着坐轮椅的沈鹤凛，帮他熟悉客厅里的摆设，以免他独自在家时误磕误碰。
“从你的房间出来，左边是电视柜，对面就是沙发的位置，茶几饮水机也在旁边，你渴了可以喝水...”
温染一边说，一边想引导他触碰茶几上的水杯，刚碰到他手，忽然想起他不喜被人触碰，便转而拉住他衣袖，带他去触摸杯子的位置。
那一瞬的触碰转瞬即逝，却想火燎般烫得沈鹤凛手指蜷缩了一下，他任由她牵引着，指尖依次触碰杯沿、茶几、冰箱......听她事无巨细地描述每一件物品的位置摆放，几乎沉浸在她的声音中。
她有一副和他母亲一样柔和软糯的嗓音，让他心里涌起一丝丝怀念，又觉得这嗓音似乎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带他熟悉完整个客厅后，温染问：“你大致了解了吗？”
“嗯。”沈鹤凛回神，轻轻颔首。
温染放心了不少，接着提出带他去商场买衣物。
沈鹤凛下意识皱眉：“网购就行...人多的地方很麻烦。”
温染看出来他不想出门，也不勉强，虽然她挺想带他出去转转，放松下心情的，可知道沈鹤凛不想以一副不良于行的姿态出现于人前。
“那你告诉我身高体重，喜欢的牌子和款式，我帮你选。”她说。
沈鹤凛：“身高187，体重...大概70公斤，其他的随便，别买太贵的。”
小区几百米外就有一个大型商场，走过去就几分钟的事，在那扫荡一圈后，温染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她有自己的小私心，买的东西都是双份的，他们以后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一样的香味，仿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
光想想就让她生出隐秘的喜悦，和他共处一个屋檐，每天都有新的期待。
此刻家中一人一猫等着她，好像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第二天是周一，温染工作之余，有些担心独自在家的沈鹤凛。
仗着自己工位在角落，她悄悄打开手机监控，看沈鹤凛在家做什么。
监控是她昨天下午偷偷安装的，除了小猫以外没人知道。
虽然监视沈鹤凛这种行为有些变态，可她实在害怕他在家里摔了碰了。
监控视频里，沈鹤凛许是饿了，正从冰箱里拿出她早上做好的饭菜，拿到厨台微波炉加热。微波炉是智能款的，可以语音控制，对他来说很方便。
几分钟后，他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饭菜，推着轮椅拿到餐桌上吃，温染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午休时，同事方佳滑着椅子凑过来，揶揄道：“谈恋爱了吗，怎么刚才一直对着手机傻笑？”
“没有啊。”温染不自然地按熄手机，脸颊是浅浅的绯红色。
方佳看破不说破，转而和她说起其他八卦。
临近下班，部门经理突然临时召开会议，说即将和沈氏集团展开合作，月底沈氏总裁沈归承会亲自来洽谈合作事宜。
“那个李经理...”温染顶着众人齐齐投来的目光，弱弱说道，“沈氏的总裁不是沈鹤凛吗？”
经理用一种她不懂装懂的眼神看她，耐着性子解释：“沈氏早就换天了，前总裁沈鹤凛出了车祸现在是个失明的废人，什么事都担不了。”
温染明白了，沈鹤凛的弟弟已经霸占了他的一切，他现在变成这样，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弟弟。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再加上通勤时间，等温染身心俱疲地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屋里漆黑一片，温染纳闷：“沈鹤凛，你怎么不开灯啊？”
话刚说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开灯与否有什么区别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她按下开关，暖光瞬间盈满客厅，“我回来晚了，你一定饿了吧。”
沙发上沉默的身影微微偏头，鸦羽似的长睫在眼睑下覆上一层浅淡阴影：“不饿，冰箱里有面包。”
光吃面包怎么可能不饿...
温染快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食材：“沈鹤凛，我们吃番茄牛肉面怎么样？”
“都可以。”
温染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做好两碗面。吃面的间隙，她一直默默看着沈鹤凛，犹豫着要不要对他说那件事。
“有话想对我说？”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沈鹤凛蓦的开口。
“啊...没有。”温染下意识否认。
她皱了皱小脸，决定还是不说了，免得他徒增烦恼。
可是不说，又觉得那事会对他不利，思来想去，她转而旁敲侧击。
“沈鹤凛，你那天为什么一个人在大街上啊？”
“没有为什么。”
凉薄的语气让温染的心瑟缩了一下，抿了抿唇继续小心翼翼问道：“那你需不需要我联系你的家人啊？”
“他们都死了。”他的声音越发沉闷，眉眼间一派冷漠，似乎不希望她再继续问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弟弟吗？”
沈鹤凛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调查我？”
“没有，我我是猜的...我只是对你的遭遇有些好奇，所以之前在网上搜索过，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温染结结巴巴地解释，懊恼自己说得太直接，触到了沈鹤凛的逆鳞。
她忘了，她现在于他而言就是半个陌生人，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温染食之无味，觑着他的脸色机械进食，生怕自己再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察觉她的沉默，沈鹤凛不自觉捏紧筷子，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现在骨折未愈，想做点什么，只能借助他人。
她说是为自己的肇事者表弟代为照顾，可她这些天对他那种毫无底线的包容，体贴入微的关怀，哪怕是至亲也不一定做得到。
连那个所谓的肇事者表弟也只来看过他一次。
如果不是善良过头，那就是别有居心了。
但即便她真和沈归承有关系，他又能怎样呢？
如今这副样子，不仅瞎眼还骨折，独自离开都成问题。
那股自我厌弃之感卷土重来，沈鹤凛深深压着眉眼，周身弥漫着沉郁的气息。
温染以为他还在介意，往后除了简单的日常问候不敢再和他多说话，在自己的屋檐下夹着尾巴做人。
和沈氏集团达成初步合作后，全公司上下都为此忙碌着，温染也不例外，做不完的活还得带回家做，房间WIFI信号不太好，所以她都是坐在客厅茶几办公，偶尔望一眼坐在阳台的沈鹤凛。
“这个数据透视表汇总的数据这么老不对呀...”温染烦躁地薅着自己头发，不自觉嘟囔出声。
“检查一下设置。”
听到沈鹤凛突然出声，温染一愣，下意识按他说的方法操作，果然顺利解决了问题。
“沈鹤凛，你真厉害。”她亮晶晶的眼睛欣喜地瞧向他。
沈鹤凛扯了扯唇角。
他现在是一个废物瞎子，大概只有她会觉得自己厉害吧。
沈鹤凛主动破冰缓和关系，温染开心之余，觉得不用白不用，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请教他，效率大大提高了，很快完成了工作。
为了报答他，温染特意切了个果盘，端给他吃：“刚买的水果，你尝尝。”
沈鹤凛没有动，眼眸投向黑暗的虚空，神情若有所思。
“你一直那么照顾我，真的只是因为想帮你表弟？”
“也不全是吧，”温染知道自己之前照顾他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字字斟酌道，“有一部分是出于同情，而且那天...你是想放弃自己吧，生命很宝贵，我不希望你再把自己陷于那种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我查过资料，知道你曾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我还等着你眼睛复明后东山再起，好好报答我呢。”温染半开玩笑地说。
“你这么笃定我会复明？”
“一切皆有可能啊，你千万不要气馁。”
的确一切皆有可能，当初医生说他的眼睛是外伤性失明，治疗后有30%的概率会复明，但以他现在的境况，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沈鹤凛在心底自嘲着，转而谈起了其他话题。
“听你的口音不像京市人。”
“对，我是苏州人，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儿工作。”温染道。
“真巧，我母亲也是。”
这个温染知道，当初沈鹤凛转学到他们那个地方上高中，就是因为那是他母亲的故乡。
“你在京市工作几年了？”
沈鹤凛竟然开始想了解她了，温染颇为受宠若惊，有问必答，“快三年了。”
“从事什么行业？”
“外贸相关的，”温染犹豫了一下道，“最近我们公司和沈氏集团有些项目合作，所以上次我才那样问的，希望你别介意。”
沈鹤凛点点头，心底对她的疑虑淡了一些。
沉吟片刻后他又道：“等我行动自如的时候，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了。”
他头一次提出请求，温染当然得答应下来。
起风了，她推着沈鹤凛回客厅，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温染发现他睡在沙发，暖黄的灯光下，只见他眉头紧蹙，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颤动，似乎在做噩梦。
“沈鹤凛，醒醒。”她蹲在他身前，轻轻晃动他的身体。
沈鹤凛陷在过去的阴霾中，难以解脱。
暴雨天，高速路，他和父亲在车上因为如何制衡老股东的问题而爆发激烈争吵，继母坐在副驾讥诮地看着他，司机好几次因为沈同辉突然拔高的声音而透过车后镜看，注意力不断被分散，再加上雨天路滑，意外是一瞬间发生的。
猛烈的碰撞，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天旋地转间，世界被颠覆。
“沈鹤凛！”
清脆急切的嗓音将他不断往下坠的意识拉起。
他猛地睁开眼，眸光涣散，额头冷汗涔涔，像是还没从噩梦中抽离。
“沈鹤凛，你还好吗？”温染声音缓和下来，还抽来纸巾替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沈鹤凛点点头，坐起身，就要站起来走，可他忘了自己看不见也走不便，骨折的左腿支撑不了自身的重量，他整个人往前倒去，温染去拽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连带着压倒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巧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