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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高烧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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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的那一刻谢林栖醒了,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看由野的情况。
他撑起身抬手摸由野的额头,却发现由野还是很烫,甚至比昨天还要烫。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用过药了吗?
谢林栖皱着眉,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在他窸窸窣窣发出声响的同时,由野醒了。
“你他妈……”由野浑身难受没劲,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铜锣。
闻言谢林栖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他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烫?”
他也不管由野有没有骂他,只是皱着眉有些担忧地又伸手摸了摸由野的额头。
由野烦躁极了,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扭过头,狠声骂道:“你他妈……给你用过期药试试?你他妈……怎么不看看,保质期?”
他全身都是汗,不仅没有力气也难受得要死。
越想越气,他皱着眉咬着牙就要撑着身子爬起来揍谢林栖。
却被谢林栖一把摁了回去,只见谢林栖皱着眉,他轻声道:“我再去找找。”
他说着又掖了掖由野的被角出了门。
姜眠居然给了他过期药,是真不怕他杀了她吗?
现在既不是在基地又不是在自由城,哪怕他谢林栖现在杀了她姜眠也不会受到异人类律法的惩罚!
他上了山,很快看见了熟悉的屋子。
那间屋子仍旧紧闭着,就好像姜眠此时根本不在家一样。
然而谢林栖根本不管这些,姜眠受了重伤,就算她要跑也得看看她自身情况,出了这座避难所她必死无疑!
谢林栖已经站在了屋子前,他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目前所住的那间相差不大。屋子推开门就是一张大床,中间是一张桌子,桌上放了许多染了血换下来的纱布以及一个药箱,沿着墙边是锅碗瓢盆以及灶台。
床榻上靠着一个人影。
谢林栖走了过去看清了那异人类,是眯着眼休息的姜眠。
此刻姜眠几乎全身都裹了纱布,她只穿了一件灰色长袍,下身盖了被子,而她半张脸都被纱布裹住了,发丝从纱布里丝丝缕缕地垂下,露出的另外一只眼低垂着。
谢林栖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他皱着眉狠声道:“那个药是过期的!给我药,再准备一辆满油的车。”
话音落了之后好半晌也没听到姜眠说话,要不是她的呼吸还轻打在谢林栖的手腕上他都要以为眼前的异人类死了。
终于,女人哼笑一声,她缓缓抬起了头,她的唇已经干到起了皮,比起前几日谢林栖看到的那个姜眠还要狼狈。
她轻声道:“没想到,你谢林栖还有重视的异人类……我为什么,要给你药?”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在此刻随时会死的时候却一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露出。
闻言谢林栖黑色的骨刺再次伸出,它抵在姜眠被纱布裹住的脖颈处。谢林栖冷声道:“给我药。”
就算谢林栖此时杀了姜眠他也不一定能找到药。
在这种时候,药,纱布,武器以及食物都是必不可少,没人会把这些东西明目张胆地放出来,除非那个异人类很厉害且不怕死!
骨刺划断了纱布,已经接触到了姜眠的肌肤。
“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自己去找药,但你肯定找不到的。”姜眠轻声笑着,却突兀地咳了起来。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姜眠的咳嗽声。
拿不到药,谢林栖根本拿她没办法。
只恨得牙痒痒。
忽地骨刺捅进了姜眠的左肩。
“唔恩!”姜眠痛呼一声,鲜血浸染了纱布,没一会儿纱布红了一大片。
“药在哪儿?”谢林栖的声音冷得刺骨,说话间骨刺从姜眠的左肩拔了出来,血流得更快了。
“你杀了我!”姜眠突然开始挣扎,她怒吼着,拖着下身扑了过来。
砰!
她带着被子倒在了地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林栖才看清她的下/半/身。
——她的下/半/身也缠满了纱布,只是右腿从大腿根没了,左腿从脚踝处都没了,断面处裹着的纱布渗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姜眠靠着双手爬着,她的手抓住谢林栖的鞋,紧接着她抓住了谢林栖的裤腿,同时她像疯子一样怒吼着:“杀了我!杀了我你也别想拿到药!你在意的那个异人类也一样会死,都死了才好!谢林栖——”
“谢林栖!你该死!你是最该死的那个!!”姜眠痛苦地嘶吼着,她的喉间流着血,在她呐喊的同时血腥味也充斥了她的喉咙。
谢林栖愣怔片刻,他弯腰一把抓住姜眠裹在身上的灰色外袍,而后将她扔回了床榻上。
动作太大以至于她全身用纱布裹住的部分开始渗血。
屋子里是浓厚的血腥味。
这是一间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屋外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打在谢林栖的身上——他挡住了本该落在姜眠身上的光。
他看着床榻上痛到说不出话的姜眠。
谢林栖冷着脸又弯腰捡起被子扔在了姜眠身上。
女人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
屋内的两人都知道,如果姜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
姜眠露出的那只眼没有了光亮,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叹出了一口气。
“我恨你,谢林栖。”姜眠轻声说着,就好像是平常聊天一样普通,已经听不出太多恨意了。
她接着说:“我恨你父亲,恨你。我们想杀了你们。但是她死了,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谢林栖开始听不清。
“她们都死了……我还活着……你也活着,你也还活着……别折磨我了,求你了。”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掉在了枕头上,没一会儿枕头湿了一片。
谢林栖默默地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药在哪儿?”
他不懂怎么安慰这个全身是伤的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快要忘记他曾经做过的一切。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姜眠,所以姜眠所说的一切他并不是很能明白。
而此时他只想找到药,由野需要吃药,即便他知道由野死不了。
不过姜眠并没有说话,她又哭了好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姜眠扭过头看了过来,她看着背着光的谢林栖,抬手指着桌子上的药箱说:“在那里,你自己找吧。”
闻言谢林栖不再管她,径直走过去在药箱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药。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姜眠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说:“带我去看看你在意的那个异人类。”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异人类能让谢林栖这么在意,以至于他失了态也要她把药拿出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异人类能让谢林栖如此在意?
她远远地见过谢林栖,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永远冷着脸。
漆黑的雨夜他的黑色长刃拖在地上,刮擦出的火花照亮他半张脸,她看见沾了血的男人,像嗜血的恶魔,像传说中的那个魔鬼。
她想知道……
她想知道的太多了。
谢林栖没有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
他推着坐在木轮椅上的姜眠回到了他居住的那间屋子。
推开门,他看见由野坐在床榻边,双脚踩在地上,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暗里依然发着淡淡红光的眼睛,他连一件外套也没穿,裸着上身坐在床榻边。
谢林栖皱着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把姜眠推进来之后关上门防止凉风吹进来。
姜眠被推在了桌子边,她看着床榻上的异人类什么话也不说。
“咳咳……”由野咳嗽了几声,他看着谢林栖在桌边接了杯水又在兜里掏了药。
“吃药。”谢林栖走了过来,他把药和水杯塞进由野手里,而后弯腰抓了床上的被子裹住他。
由野乖顺地吃了药,他的双目注视着桌边的姜眠。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相信这个女人。
就在谢林栖准备接过水杯时,由野突然伸手摸了枕头下的匕首翻身将谢林栖压在了床上,匕首抵在谢林栖的脖子上。
“你咳咳,你要做什么?咳咳……她是谁?!”由野压着嗓音沙哑问道。
虽说他并不想知道谢林栖想要做什么要做什么,但他需要确定现在谢林栖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拖住他的脚步。
闻言谢林栖只抬眼看了一眼桌边的姜眠,他轻声笑道:“还能做什么?给你找药,等她准备好车了,咱们就可以走了。”
他说着甚至抬起了手放在了由野的腰间扶住他。
感受到了腰间突然传来的触感,由野皱眉,蓦地抬手就要给谢林栖一拳。
然而他还在高烧当中,全身的力气都还没有恢复,砸下去的拳头甚至没有平时快。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谢林栖握住了拳头,他的一只手再次落在了由野的腰间,抚摸着由野细瘦的腰,谢林栖笑了起来,随后松开握着他拳头的手转而摁在他的后脑勺将由野摁进了怀里。
他扭头用脸蹭了蹭由野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你头发又长了,休息会儿吧,咱们可能还得再待一会儿。”
他说完翻身将由野压在了身下,而后把他塞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