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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想不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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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末世的天没有太阳光，南方的夏天也依然闷热难耐，属于夏天的声音随之而来。
由野抬起胳膊挡住黑布遮不住从窗外照进来的光亮，而后抬脚踢开被子才缓缓翻了个身。
一如既往，谢林栖只要一回基地就会一大早去会议大楼处理事务。
萧维果然还是不太行。
躺了很久由野才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看见手边本该躺着某个异人类的地方摆了一列枕头，而床尾还放了异人类今天早晨走之前给他搭好的衣服。
由野抬手揉了揉眼睛后闭着双眼抓住了手边的枕头，下一秒猛地扔了出去。
枕头啪地一下砸在门板上后掉在了地上。
正不知道该不该起床洗漱，门把手咔地一声响了起来。
基地的房屋是不存在有哪个偷盗者敢打开不属于他的房门的，何况基地律法对于偷盗的异人类惩罚会很严重。
不是偷盗的那就只有一个——谢林栖回来了。
只见高大的男性异人类推开门，只瞥眼看了下地上的枕头后便笑了起来。
“怎么了？刚醒脾气这么大？是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吗？”他温声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走到了床边坐下，把枕头放回去后又盯着眼前的异人类了。
异人类垂眼看着被放回来的枕头，不说话，半晌又挪了下屁股后缓缓躺了回去。
谢林栖嗤笑，拉起被子就要给由野盖上，见状由野轻皱了眉扭头看他，“别给我盖被子，热。”
闻言谢林栖转而抬手拍了一下由野的屁股，在他讶异有些许恼怒的目光下手伸向了他露出的腰肢。
异人类露出的腰肢白净，线条流畅且分明，些许浅淡的红痕点缀着。
“怎么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早。”男人说着弯了腰，一只手扶着异人类的腰顺着往上摸着他光滑的背，另一只手撑着异人类的身侧，他凑近了由野。
虽说平时谢林栖也总是这样突然碰他，但由野还是会下意识地躲。
他动了动身子翻了个身，和谢林栖面对面，看着那双和他只差几厘米的双眼。
“我不想问。”他说着抬起了手臂，在即将触碰到谢林栖的胸膛时又转而抓住了男人撑在身侧的手臂，他问：“为什么？”
他的每一个动作谢林栖自然是看到的，他斜眼看了下那只抓着他的手臂的手。
男人撑在异人类身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他握住异人类细瘦的手腕放到了面前，轻嗅闻着异人类指间的香气，把那只手送到了脸颊边抚上自己的脸。
“很想你，想回家看看你有没有被噩梦惊醒，想知道你吃没吃早饭。”他的声音低沉夹带着无限柔情，像春水一般令异人类沉醉其中。
他的眼眸深处全是由野。
从他们互通心意到现在几年过去了，哪怕谢林栖整夜整夜地对他诉说爱意，说着“爱”与“思念”，但由野依然在这种情况下应付不了。
由野垂眸，把手抽了回来，他翻了个身，“我还没吃饭，你让开。”
谢林栖每天早上起来之后都会做好早餐，也不用他去叫醒由野。有时候或许不想在他做完早餐后去吃就会像今天这样，在床上躺不知道多久后爬起来去吃已经冷了的早餐。
不过今天谢林栖这么快就回来了，基地里的事务有没有处理好呢？
由野喝粥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最后停了下来。
他抬头和对面的谢林栖对视。
“怎么了？不想喝了吗？还是不喜欢？”谢林栖本来还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谢林栖吧？
他不想每天自己待在这里，一直等到晚上才看到谢林栖的身影。
由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又默默垂眸继续一勺一勺地喝粥。
和谢林栖待久了他都变得矫情了，以前独自出门都是常有的事。
“今天陪你，你想去哪儿都行，离开基地也行。”谢林栖起身挪动椅子坐在了由野身边，他长腿一伸碰到了由野的。
是他表现出想和谢林栖待在一起的情绪了吗？由野愣了一下后眨眨眼，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你很闲吗？”他扭头问。
“啧，我闲不闲都想和你待在一起不行吗？也不问为什么，上来就说我闲。”谢林栖气笑了，他起身收起碗，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说：“我洗完咱们就出门，你想去什么地方？”
“基地这几年新建了楼，搞了些娱乐设施，你想玩吗？还是说你想离开基地出去走走？”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但由野没太听清。
近几年为了让异人类的生活质量提高，各大基地决定修建新的大楼搞一些娱乐活动以及项目。
由野没有玩过也没有见过那些东西。
在谢林栖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之后两个异人类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说是大楼其实也并不算，基地将新建的楼向地下延伸了一部分，地面上只有极其普通的楼宇。
在过去的十七年当中由野从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娱乐活动，哪怕是后来离开四十四号基地去了自由城、来到一号基地也没有见到过。
这些娱乐设施是在去年投入使用的，但是由野没有过来看看。
平日谢林栖太忙了，闲暇之余也就是和由野离开基地出门走走，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带他过来玩玩。
按照之前在基地医疗大楼里做的检查来看，由野比正常异人类情况还要不稳定，他的异变每一次都是不固定的，且每一次的异变情况都不同，或是发高烧，或是陷入沉睡，更甚则是浑身痛，痛到他走不了路。
除去这些他还有一些心理以及精神上的问题，他不能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
谢林栖心疼却又不能替他承受，只能将手中的事务压在一起解决后带由野到处走走来缓解他的病症。
日子过于平淡异人类会感到不安，如同年幼时那样静静等待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谁突然冲进来抓住他再次将他送上实验台。
异人类内心的焦躁不安似乎从未显现出来，但谢林栖能感受到。
两个异人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谢林栖的大手摩挲着由野的指尖，而被牵着手的异人类看着天花板良久没有说话。
“你想下去吗？”谢林栖扭头问。
闻言由野眨了眨眼，思索一番后轻皱了眉，最后还是点点头。
似乎对于进到地下异人类内心是抗拒的，谢林栖看着慢悠悠起身的异人类跟着站了起来，异人类低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他们的左手边就是通往地下的长梯。
楼道内并不黑暗，头顶坠了数颗灯，楼道里恍如白日。
但难免有些压抑，楼道是没有可以看见楼外的窗户的。好在今天来玩的异人类还算多。
不知道下到了几层，谢林栖突然拉着由野拐进另一侧楼道里。
由野愣了一下，然而却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只乖乖跟着走。
走廊里亮堂极了，从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异人类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由野眨眼蜷缩了手指，他低垂着脑袋站定。
察觉到身后异人类的异样，谢林栖回头，他走了两步靠近异人类，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异人类的异变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他柔声问，手转而与他十指相扣，拇指轻蹭着异人类的。
“……你能不能……”由野眨着眼，他偏过头，声音低哑，“多说两句？”
谢林栖愣住了。
他点点头，手下轻拽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跟他走。
由野不知道他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耳边传来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一时间让他心安了不少。
下一秒，谢林栖带他拐了个弯，周围渐渐暗了下来，却并不黑。
由野不禁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甬道，头顶并不是天花板而是透明的厚重玻璃，上面爬满了蓝色的花藤，而玻璃之外是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水，在那些藤蔓间放置了数展灯。
周遭的陌生异人类仿佛都不存在了，由野的心只在一瞬间便静了下来。
谢林栖凑了上来，他垂下了头颅，将额抵在由野的肩上，看见异人类衣领下淡的难以觉察的红色痕迹，男人眨眼说：“别这样。”
怎样？
由野什么样？
他不太能听懂，只发觉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的掌心烫极了，男人拇指的每一次摩挲触碰都拨动着他的心弦。
“我想你好好的，会需要我，会想念我。”
“由野，你想和我结婚吗？我想。”
“你还活着，却又好像并没有，由野。我听不到你说一句多余的话，我也不懂，我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遇到一个很想一起渡过此生的异人类，我也不懂什么是爱。”
由野不懂。
“你想让我说什么？”由野动了动脑袋，他面上平静极了，似乎除了杀戮便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有多余的情绪了。
“……”这下谢林栖不说话了。
让由野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谢林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这张白净漂亮却没有多余情绪的脸。异人类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比北方的冬天还要冷的那种。
“……你老看我。”由野斜眼看向了别处，地面倒映的蓝色光亮甚是好看，他的心静得不像话。
“嗯。”男人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许是两个男性异人类这么一直站着不动过于奇怪了，路过的异人类已经看了过来。
由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脑袋凑近了谢林栖，最后靠在了男人的胸膛。
他轻声说：“今天很热。”
这句话说得毫无厘头，但谢林栖还是“嗯”了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睁开了眼睛，靠在谢林栖的怀里歪了脑袋看着地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一起渡过一生的异人类……”
“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谢林栖……我想你了，你会想我吗？”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轻到谢林栖有些听不清了。
谢林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所以声音才会越来越小，他抬起另一只胳膊扣在了异人类的后脑勺。
猛然发觉胸口一阵湿热，他一时间懵了，不知所措起来。
由野似乎哭了？
但他从没这样过。
“……你会不会厌烦我？”他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寻常极了，如果不是谢林栖发觉到胸口的湿热他都不知道此时怀里的异人类情绪的波动。
“不会，我爱你由野，你……”
“你不是想让我说话吗？”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头，面上如同刚才一样冷静寻常，只不过现在他的鼻尖和眼尾都有点红。
“我能和你结婚吗？你想和我结婚吗？”他突兀地问道，异人类歪了脑袋，“我可以学，可以给你做饭，可以洗碗，可以帮你杀人，可以自己脱/了衣服在/床/上等你。”
话语间他眼底闪烁了浅淡的红光。
异人类抬起了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他拽着男人迫使他低头，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我说完了，还想让我说什么吗？”
“……”谢林栖愣怔良久，他勾起唇角，偏头轻啄了下异人类的唇角，“你可以不用学。”
“我要和你结婚，你想吗？”他又说。
由野没有立马回复他，异人类唇角渐渐挂了笑，或许这是谢林栖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异人类轻声说：“嗯。”
“我不懂，所以你能多说几句吗？我喜欢听你跟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