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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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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间，爱我的人，他们想尽办法拉住我。但你的爱却不一样，你的爱比他们的爱更博大，你使我自由。” ——《吉檀迦利》
支音和周时颂到林之也办公室的时候，当事人还坐在那儿悠闲的喝茶，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坐，茶都给你们泡好了。”林之也用头示意，两个人也毫不客气的坐下。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你就问错人了，你应该问他们打算怎么解决”
周时颂正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可对于林之也来说，却是最近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去好好的思考感情问题了吗？”
秦穆安红着眼，不知道是因为戚满还是因为林之也。
周时颂分了一些糕点给支音，“这款糕点很不错，你尝尝。据说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得到，每天还限量供应呢。”
“味道确实是不错。”
“林教授，论坛上的帖子和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
“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当然希望那是假的，你怎么可能会……”秦穆安表示。
“可若那就是事实呢？如果我就是如他们所说呢。”林之也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抬头看着秦穆安。
秦穆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底气十分不足，“但是我相信您。”
“哦？相信我什么”林之也笑着看向他，“相信我，没有精神疾病，还是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秦穆安握紧了拳头，表情很隐忍，也很纠结，似乎内心在做出无比煎熬的决定一般。
“不管林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林教授都是最好的。明明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虽然你总是说自己不喜欢多管闲事，但那天下午你还是选择了安慰我。在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你依旧答应了我去你家吃饭的请求，不仅仅如此，我只是说我想念家里做的菜了，你就为我多做了几道菜。我不相信这样的林教授会做出伤害自己学生的事情。”秦穆安越说越着急，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迫切的为林之也寻找开脱的理由。
就连周时颂听到这些话，也难免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的秦穆安，认真的打量起来。
可林之也明显对这些话不为所动，“你才和我认识多久，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自己的老师有什么错吗？从上学的那一天起到现在这一路走来，我遇到过很多的老师，可是没有哪一个老师会如同您一样，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我们不能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判断一个人究竟如何，这不公平。还是您告诉我的。”说到最后，竟莫名的有些哽咽。
支音喝了口茶，这次的没有上次那么苦，色泽也明显不一样，但更加芳香，茶香似乎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觉得秦穆安说的对。
可林之也迟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笑秦穆安天真无邪，笑他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或许有一天你见到我如何作恶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想，真的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也许你会把我在你心里的好全部抹杀呢。”
“可那天还没来，您不能替我做决定。”秦穆安固执的看着林之也。
就在双方焦灼的时候，上次得学生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其中包括学院的主任。
主任看到办公室的几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林之也坐在办公椅上，好暇以整的看着他们，似乎在问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林之也，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名同学趾高气扬，恨不得当场扒了林之也的皮。
林之也看向主任，等待他出声，可后者明显没有接到他的信号，倒是秦穆安。
“主任，您不要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这明显就是有预谋的陷害。林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我作为他的学生我是最有发言权的。”
主任和校长都是最大的知情人，对于这件事情他们必须给一个交代，但是又实在是不愿意失去林之也这个人才。
可若是要林之也低头道歉，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林教授，这件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和学校一起商量一下。”主任这么说道。
站在他旁边的学生明显不乐意，“主任，都已经如此明显了。学校当真要把这么危险的人物留在这里继续教导学生吗？”何其悲愤，像是已经经受了莫大的委屈和折磨。
支音看着林之也满脸的笑意，一时间觉得他本不该遭受如此对待，或者是，他从来都不应该面对如此境地。
周时颂给她续上茶水，示意她继续看戏。
林之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穆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清楚，我在你的眼里并没有那么好。”
带着众人的疑惑和周时颂明显更加肆意的笑容，林之也走到那我学生年轻，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面对面，稍稍用力，那名学生的额头上已经不满了汗珠。
“你要做什么”愤恨，咬牙切齿。
“我来告诉你一个精神病人都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说着，那个学生已经被一拳撂倒在地，在场的学生有大胆的已经拿出了手机。
“你！”
林之也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拂过他的脸颊，让人不寒而栗，“我警告你我会报警的。”声音都在打着哆嗦。
林之也的手缓缓的移到他的脖子上，“啧，不知道你命大不大。”
学生的面上已经布满了惊恐。
林之也看着他惨白的面容，不由得笑出了声，有些瘆人。
“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精神疾病，但是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校长以及院方的一些行政人员清楚，这位同学利用父亲的职位之便，进入校长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到我这么一大秘密，不知道学校又会怎么处理呢。”
“不是，我没有，你这是污蔑。”汗流浃背了，同学。
林之也起身，接过周时颂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你没有？那怎么会有我的病例呢。主任啊，学校究竟怎么做事的，竟然要学生窜了空子去。开会商讨也没必要了，毕竟如今我的事情众人皆知，今天还对学生动了手，还是尽早给我开除的好。”表情还略带一丝惋惜。
这人是真的会演，地上躺着的人也真的是蠢。支音想。
“刚刚不是有同学录像了吗，按照正常速度，这会我应该会在论坛上刷到才对。”支音提醒。
鸦雀无声，一群人杵在那儿，完全不采取任何行动，林之也耸耸肩，“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吗，还要我自己走啊？你们能不能行了。”
说实话，这人是真的挺欠揍的。
正因为他总是这副贱兮兮的表情，更让人觉得，他不该心事重重。虽然如此想法，过于果断，可他是林之也，自由的林之也。
林之也离开学校不久后，这件事情就传遍了，当然也有很多人和秦穆安一样站在林之也这边。
“虽然我没有做过林教授的学生，但是我的朋友很喜欢林教授的课，上他的课似乎总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并且他的课很有代入感，也很能调动积极性。不过很可惜他带的大多数是留学生。”
“对啊，林教授的选修课真的很难抢，刚开始大家都对林教授不熟悉的时候，选修课特别容易抢到。但后来都知道林教授以后，一直都是座无虚席。”
“林教授虽然很严厉，但是他带出来了很多优秀的学生。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我们的事情。”
“就是啊，我还想明年选修林教授的课呢。”
“可他毕竟是有精神疾病，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当老师吗？”
有支持的声音，自然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支音简单的看了看，便关掉了手机，周时颂请他们吃饭，带上了秦穆安。
“林教授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份工作吗？”秦穆安想不明白林之也为什么会这样除了不喜欢这工作以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你才发现？”林之也的语气平常，但是总让人捉摸不透。
“可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份工作了”。
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只是在尽职尽责而已，做的都是自己份内的事情，只是恰好，恰好他心情好多管了闲事而已。
秦穆安这么想着，可他就是觉得林之也不该受到如此的对待，林之也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很好的老师，很好的人。
不该是如此。
林之也默默的撤掉了支音准备夹菜的盘子，看都没看，周时颂啧了一声，支音默默的看向另一道菜。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敏锐，不应该啊。
“秦同学，我不算是你的人生导师，更多的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好。万一哪一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但是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林之也觉得自己是在白费口舌，当即决定不再多言。窗外已经下起了雨，似乎已经进入暮秋了，即将立冬了。
饭后周时颂顺路送秦穆安，林之也的车在学校，“你怎么回去？”
“看了一下不是很远，走回去。”支音表示。
“你的感冒没有完全好吧，自己的身体自己又不是不清楚，稍等一会儿，我送你。”
“哦。”
林之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把车开了过来，“上车。”
支音也不扭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等着林之也发车，“想不到林教授还有这种本事，可以让人随叫随到。”
“这种本事对支音小姐就完全没用。”林之也开车很稳，也许是今晚雨势太大。
“啧。”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阴阳怪气。
“你以后，不去学校了吗？”
“放心吧，你需要工作我会给你介绍新的。不会让你在巴黎待不下去。”
“林之也，我发现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挺欠揍的。”
“我记得你当初来的时候是说做交流，进度如何？”
“稳定发展中。倒是你，如果这件事情对你影响太大了，以后可能就没有工作单位会要你了。虽然这不是国内，但总归……”
“难得支音小姐关心我。”
“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吗？”林之也这么问。
“为什么要觉得这是你的错，你安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吗？”
“可能每个人都没有办法自渡，但你说的，该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不能因为少数人影响你，永远会有人爱你，永远会有人坚定的选择你。永远不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离开你。”所以，不要把错误拦在自己的身上。
林之也没回答，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人不能自渡，没有错。
“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你的一些过去。在我看来你真的很好很好，不管什么都不是你的原因，坚定的选择你也好，从小离开你的人也罢，好坏对错都是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为了你好的人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目的不都是不想失去你。为了你做的所有事不都是想让你变好。”
相处时间短的秦穆安也好，长久的在身边的周时颂一行人也好，他们都是真心，真心希望林之也能放过自己。
“支音小姐说的对。”你看，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可以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调笑的话，可他的表情远远没有那么轻松，他永远有数不清的心事。他永远不可能放过自己。
支音还想说些什么，林之也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你也从来没有放过自己。你还会为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而痛苦，一遍一遍的找理由折磨自己。支音，我们都是这世间的蜉蝣，都在挣扎着活下去。”
“周时颂说你自私的时候我没敢附和，可是在我心里，你实打实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十年前的你，就是如此。你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但你又总会因为那些你并不信任的人而困扰，你比我还不如。”她本不想这么说，可她太希望他放过自己。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应该发泄，应该责骂，应该找三两好友狠狠的吐槽，一吐为快。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很平静，可内心又反复挣扎。
车子停下，已经到了她家楼下，林之也照常拿出车里的伞下车为她撑开了伞，打开车门。
“早点休息。”把她送到楼梯口，抬脚离开。
支音深呼一口气，语气坚定，“林之也，不管别人对你怎么样，但是从巴黎再见你以来，我清楚的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你给了我很多帮助。你明明可以把我当做陌生人。”
林之也驻足，雨不知何时小了，她听见他的笑声，很淡，也很轻，带着一丝悲伤，“支音，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好。”说完，他回到车里，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支音在原地站了许久，林之也，你该是自由的。
